2022年12月19日凌晨，41岁的卡巴列罗窝在伦敦自家公寓的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里马丁内斯举着金手套奖和梅西碰杯的画面，哭得像个刚受了委屈的孩子，手机的提示音在那半个小时里就没停过，他拿起来看，清一色都是来自阿根廷同胞的消息，不少ID他都眼熟——2018年的夏天，这些人曾经在他的社交媒体评论区留下过“滚出国家队”“你毁了梅西的世界杯”“老年痴呆就别上场丢人”的刺耳言论，而那天，他们的留言都变成了同一句话：“对不起，我们欠你一句道歉。”
2018年那个夏天的失误，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伤疤
时间倒回2018年6月22日，俄罗斯下诺夫哥罗德体育场，阿根廷对阵克罗地亚的小组赛第二轮正在进行，前52分钟双方还是0:0平，只要守住平局，阿根廷就能掌握出线主动权。 第53分钟，队友梅卡多回传球给禁区内的卡巴列罗，克罗地亚前锋雷比奇已经冲了上来，按照常规操作，要么大脚把球开到前场，要么直接抱住球都不会有问题，可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卡巴列罗突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选择：他试图挑球越过冲上来的雷比奇，结果挑球的高度不够，刚好送到了雷比奇面前，后者直接凌空抽射破门。 那个进球之后，阿根廷全队的心态直接崩了，最终0:3输掉了比赛，出线形势岌岌可危，镜头给到卡巴列罗的时候，他蹲在禁区里，手捂着脸，很久都没有站起来，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责任：“所有的错都是我的，是我的失误毁了比赛，我向所有阿根廷球迷道歉。” 可球迷根本不买账，那场比赛之后，他成了全阿根廷的“罪人”，有人扒出他的家庭住址，往他在阿根廷的家门口扔鸡蛋；他妻子带着孩子去超市买东西，被人指着鼻子骂“罪人家属”；甚至有极端球迷给他寄死亡威胁信，说他“收了克罗地亚的钱，故意踢假球”。 后来卡巴列罗在2023年的采访里才提到，那届世界杯结束之后，他有整整7个月不敢出门，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手机里存着那个失误的视频，睡不着的时候就反复看，一边看一边扇自己耳光：“我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哪怕我把球踢出界，哪怕我踢到观众席，都比那个选择好一万倍。”
你不知道的是，为了那135分钟的世界杯出场，他熬了18年
很多人骂卡巴列罗的时候，都忘了他根本不是什么走后门挤掉主力的关系户，他能站在2018年的世界杯赛场上，已经花光了半辈子的运气。 卡巴列罗1981年出生于阿根廷的一个工人家庭，17岁就在博卡青年出道，可当时博卡的主力门将是阿根廷国门阿邦丹谢里，他坐了整整4年冷板凳，连正式比赛的出场机会都没几次，2004年，23岁的他干脆放弃了阿根廷国内的舒适圈，独自一人去了西班牙乙级联赛的埃尔切队，一踢就是3年。 29岁那年，他才终于被西甲的马拉加队相中，踢上了五大联赛，31岁的时候，曼城把他买过去当替补门将，给当时的英格兰国门哈特当 backup，一坐又是4年板凳，2016年联赛杯决赛，哈特临时受伤，卡巴列罗获得了首发机会，点球大战里他连扑3个点球，帮曼城拿到了冠军，那场比赛之后瓜迪奥拉都夸他：“他是我见过最职业的球员，哪怕坐4年板凳，训练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可哪怕在俱乐部已经证明了自己，在人才济济的阿根廷国家队，他也永远是替补席上的那个“透明人”，28岁他才第一次入选国家队，2014年世界杯他跟着球队去了巴西，一分钟都没上场，看着罗梅罗扑出荷兰的点球帮阿根廷进决赛，他在替补席上哭了，那时候他就想：“我这辈子要是能有一次站在世界杯场上当主力的机会，死都值了。” 2018年世界杯开赛前一周，主力门将罗梅罗突然膝盖受伤，确定无缘世界杯，37岁的卡巴列罗才终于拿到了首发门将的位置，为了这135分钟的世界杯出场时间，他整整熬了18年，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一个毁了他所有声誉的失误。
被钉在“罪人”十字架上的那4年，他从来没为自己辩解过
2018年世界杯结束之后，卡巴列罗离开曼城去了切尔西，还是当替补门将，偶尔上场的时候，哪怕做出了精彩扑救，看台上也总会传来嘘声，2021年，40岁的卡巴列罗正式宣布退役，退役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他会不会怪当年骂他的球迷，他只是笑了笑说：“他们只是太想赢了，我不怪他们，换作是我，我也会骂那个失误的门将。” 退役之后的卡巴列罗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他去了切尔西的青训营当门将教练，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在家陪老婆孩子，连社交媒体都很少更，2022年世界杯开赛前，阿根廷的主力门将马丁内斯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卡巴列罗的长消息，里面写了所有卡塔尔世界杯对手前锋的射门习惯、喜欢打的角度，还有他自己这么多年当门将的经验，最后他写：“别紧张，你比我当年强多了，帮阿根廷把冠军拿回来。” 马丁内斯后来夺冠之后接受采访的时候特意提到了卡巴列罗：“我要谢谢他，他给了我很多非常有用的建议，这个冠军有他的一份功劳。”
我们骂的从来不是卡巴列罗，是那个搞砸了重要机会的自己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当年骂卡巴列罗的球迷的心情，因为我自己也有过一模一样的“卡巴列罗时刻”。 我大三那年，好不容易拿到了心仪已久的互联网公司的终面机会，为了那场面试，我熬了整整一周，把公司近3年的财报、所有的产品迭代历史、面试官的公开采访都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连自我介绍都对着镜子练了上百遍，可面试那天，我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三个面试官坐在我对面，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连我自己的名字都差点说错，面试官问我最熟悉的公司产品是什么，我愣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场面试结束之后我走在大街上，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我坐在路边骂自己：“你怎么这么没用？准备了这么久怎么会搞成这样？”那半个月我连朋友圈都不敢刷，怕看到同学拿到offer的消息，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我。 我还有个做婚礼策划的朋友，熬了三个月做的方案，拿下了当地一个很有名的网红的婚礼订单，结果婚礼当天，她现场的背景板上把新人的名字打错了一个字，新人当场就翻了脸，不仅要求全额退款，还在网上发视频骂她不专业，她不仅被公司开了，还赔了两万块钱，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连外卖都不敢点，怕别人认出她来。 你看，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过这样的时刻：拼尽全力熬了好久，才等来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所有人都对你寄予厚望，你自己也觉得这次肯定没问题，结果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搞砸了一切，我们当年骂卡巴列罗的时候，其实骂的不是他，是那个曾经搞砸了重要机会的自己，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我一直都很反对“一场失误就否定一个人全部职业生涯”的行为，大家总说职业运动员拿高薪就不能失误，可他们也是人啊，也会紧张，也会有脑子空白的时候，也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卡巴列罗的那个失误，不是他不想赢，恰恰是因为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首发位置，才会出了昏招，我们不能因为他一次失误，就忘了他之前为了站在那个场上熬了18年，忘了他在俱乐部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拿过那么多冠军。
迟到的和解，是普通人这辈子最温暖的解药
2022年阿根廷夺冠之后，卡巴列罗的社交媒体评论区里，已经累计有超过100万条道歉的留言，有人说：“2018年我在上高中，当时把输球的气都撒在你身上，对不起，现在我们夺冠了，你也是功臣。”有人说：“我知道你当年比谁都想赢，你已经拼尽全力了，辛苦了。” 卡巴列罗后来发了一条动态，是他举着阿根廷的1号球衣，配文写：“冠军属于所有阿根廷人，包括那些骂过我的，和我对不起的人。” 去年我那个做婚礼策划的朋友，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有天她突然接到一个订单，客户就是当年被她打错名字的那对新人，他们来找她做宝宝宴的策划，说：“当年的事我们早就不怪你了，后来看你做的案例都特别用心，我们信得过你。”我朋友说那天她和新人聊天的时候，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那种被原谅的感觉，比她接了10个大订单都开心。 我当年考教师资格证，考了两次都没过，第二次科二差了一分，我妈那时候说我“一点都不用心，考了两次都考不过”，我那时候觉得特别委屈，把书都扔了说再也不考了，后来调整了半年，第三次终于考过了，拿到证那天我请我妈吃饭，我妈给我夹了一块肉说：“之前是我太急了，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那顿饭我吃得鼻子发酸。
其实卡巴列罗的故事之所以能戳中这么多人，根本不是因为他是足球明星，而是因为他的人生和我们大多数普通人太像了：没有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没有一路绿灯的好运，拼尽全力熬了半辈子，才等来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结果一紧张就搞砸了，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甚至罪人。 但你要知道，一次失误从来不会定义你的人生，你熬的那些夜，流的那些汗，受过的那些委屈，都算数，我们不用逼自己做永远不犯错的神，做个会失误、会跌倒，但爬起来还能接着走的普通人，就已经很好了。 就像卡巴列罗，哪怕被骂了6年，最后还是等到了那句迟来的道歉，等到了和自己、和球迷的和解，你那些没做好的事，没实现的愿望，只要你还在往前走,总有一天都会给你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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