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和发小在楼下烧烤摊撸串,两台手机一边架着英超切尔西vs阿森纳的伦敦德比,一边刷着利雅得胜利的联赛集锦,看到C罗接队友长传打了个凌空倒钩的时候,我们俩拍桌子拍得太用力,把装烤茄子的锡纸盒都震翻了,烧烤店老板凑过来递了张纸巾,笑着吐槽:“现在这球赛真的看不过来,十年前我看球只能等央视周末的录播,现在倒好,大半夜的既有欧洲的比赛,还有沙特的,连电竞世界杯都有中文解说,我这店里的电视都不知道该放哪个。” 那天我们聊到半夜,话题从C罗的状态慢慢扯到了沙特联赛背后的操盘手——也就是最近两年在全球体育圈翻云覆雨的sela,很多人可能对这个名字还陌生,但只要你最近两年看过体育新闻,一定刷到过它的手笔:30亿欧元拿下沙特职业足球联赛10年全球转播权、砸10亿美元办首届电竞世界杯、包揽WTA年终总决赛、ATP1000大师赛中东站的运营权、甚至正在和NBA谈长期的季前赛合作,连2034年世界杯的整体赛事运营,也早早被sela收入囊中。 这个背靠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的体育巨鳄,正拿着真金白银砸开全球体育产业的大门,也把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甩到了所有普通体育迷面前:当资本把越来越多的顶级赛事搬到中东,我们的“看球自由”,到底会变得更容易,还是更难?
你以为sela是“突然冒出来的土豪”?其实人家已经布局了5年
很多人对sela的印象还停留在“沙特土豪人傻钱多”,但只要翻一翻它的履历就会发现,这家公司从成立第一天起,走的就是明明白白的国家战略路线。 sela成立于2018年,是沙特PIF旗下全资控股的体育文旅平台,核心目标就是配合沙特“2030愿景”,摆脱国家对石油产业的依赖,把体育和文旅做成沙特新的经济支柱,我有个做体育记者的朋友去年去利雅得报道电竞世界杯,回来跟我说,之前他也觉得中东资本就是砸钱赚吆喝,到了现场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整个赛事场馆是专门花2亿美元建的,观众席每个座位都配了免费的饮用水和赛事周边,外地来的观众只要出示门票就能领3天的免费酒店住宿,甚至连现场的志愿者都是提前半年培训的,会说8门外语,连中国观众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奶茶都摸得清清楚楚。” 我那个朋友算了笔账,首届电竞世界杯sela总投入超过10亿美元,光奖金池就有4500万美元,比DOTA2的国际邀请赛(TI)还高了近一倍,很多人觉得这钱花得亏,但数据不会骗人:那次赛事全球累计观看人次超过10亿,仅中国区就有2亿多观众看过相关内容,赛事举办期间沙特的入境游客量同比涨了67%,光是旅游收入就赚回了一半的投入,还顺便把“沙特不是只有石油,还有好玩的体育赛事”的印象打了出去。 现在的sela手里的牌已经多到让人眼红:足球领域除了沙特联赛的运营权,还手握4家沙特顶级俱乐部的股份,今年夏天已经花了超过20亿欧元引援;网球领域包揽了从ATP250到WTA年终总决赛的全部中东赛事,奖金比同级别的欧洲赛事高了2-3倍;格斗领域和UFC、拳击名人堂都签了长期合作,一年至少办10场顶级金腰带赛事;更别说2034年世界杯的独家运营权,光这一个IP的衍生收入就可能超过千亿美元。 我之前看到很多网友嘲讽sela“就是用钱砸,根本不懂体育”,但我反而觉得,这才是最清醒的玩法:体育产业本质上就是内容产业,你只要能拿出足够好的内容,足够高的奖金,自然会有最好的运动员来,自然会有观众愿意看,根本不存在什么“懂不懂”的问题,之前英超能超过意甲成为世界第一联赛,靠的不也是海外资本的持续投入?现在sela走的,其实就是英超当年走过的路,只不过砸的钱更多,步子迈得更大而已。
sela的“烧钱逻辑”,从来不是做“赔本买卖”
很多人会问:sela砸这么多钱办赛事,到底能不能赚回来?我可以很明确地说,如果你算的是单场赛事的门票、转播收入,那大概率是亏的,但如果你算的是整个国家的经济账,那这笔买卖赚翻了。 我有个做体育营销的朋友今年年初接了sela的中文区推广合作,他跟我说,和sela合作最爽的一点就是,对方从来不要求“即时转化”。“我们之前接国内的品牌合作,甲方上来就要算ROI,要你发一条内容带多少货,涨多少粉,但是sela的要求特别简单:就是把沙特的赛事做的接地气,让中国观众觉得好看、有意思,哪怕你发C罗的搞笑表情包都没问题,人家根本不要求你短期内卖多少周边,拉多少付费用户。” 为什么?因为sela要的根本不是这点卖门票、卖周边的小钱,它要的是整个沙特国家形象的转型,是全球年轻人对沙特的文化认同,是每年上亿人次的游客入境,是体育产业带动的就业和GDP增长,根据沙特官方公布的数据,2023年沙特体育产业的总规模已经超过了200亿美元,占GDP的0.8%,sela的目标是到2030年把这个比例提升到1.5%,带动超过10万个就业岗位,光是这部分的经济收益,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投入。 而且sela的布局根本不是只盯着沙特本土,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在全球买赛事IP、买俱乐部股份,今年年初就传出来sela要收购英超曼联的部分股份,还在和法甲、意甲谈赛事转播的合作,说白了,人家是要做全球体育产业的“话事人”,之前全球顶级赛事的话语权都握在欧洲人手里,转播时间、规则制定、奖金分配全是欧洲人说了算,现在sela拿着钱进来,就是要把这个规则改一改。 我之前看到一个评论特别有意思:“中东资本现在做的事,就相当于十几年前互联网行业的‘烧钱换市场’,先把用户留住,把规模做大,后面赚钱的机会多的是。”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很多人觉得sela是在做公益,其实人家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现在每花出去的一块钱,未来都能赚回来十块甚至一百块。
当sela改变体育产业的规则,普通球迷到底是赚是亏?
聊到这里肯定有人会问:sela砸钱是赚了,那我们普通体育迷能得到什么好处?会不会以后赛事都要付费看,票价越来越贵? 我反而觉得,至少从目前来看,sela的入场,给普通球迷带来的好处远大于坏处。 首先最直接的,就是我们看球的选择变多了,成本变低了,我关注女子网球很多年,之前WTA的赛事奖金特别低,排名100名开外的选手打一年比赛,扣掉路费、教练费、住宿费,大概率是亏的,很多有天赋的选手因为没钱,早早就退役了,现在sela接手了WTA的中东赛事,第一轮出局的选手都能拿到3万美元的奖金,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中国女子网球选手,排名一直在90-110之间徘徊,去年打了一年比赛亏了20多万,今年去沙特打了两站WTA赛事,光奖金就拿了5万多美元,直接把去年的亏空填上了,还能多雇一个体能教练,对我们球迷来说,之前很多小赛事根本没有中文转播,现在sela为了开拓中国市场,所有的沙特联赛、网球赛事都配了免费的中文直播,还有专门的解说,夏天没有五大联赛的时候,我们也有高水平的比赛可以看,这难道不是好事? 很多之前被忽略的体育项目,现在有了出头的机会,比如电竞,之前很多传统体育圈的人根本不承认电竞是体育项目,但是sela直接砸10亿美元办电竞世界杯,给的奖金比传统体育赛事还高,还给选手配了和足球运动员一样的医疗团队、后勤保障,一下子就把电竞的行业地位拉上来了,还有女子体育,之前很多女子赛事根本没人愿意办,没钱赚,现在sela给女子赛事的奖金和男子赛事差不多,今年的沙特女子足球联赛,奖金池甚至比很多欧洲国家的女子联赛还高,很多女运动员终于能靠打球养活自己了。 质疑的声音也不是没有,比如很多欧洲球迷抱怨,现在很多ATP、WTA的赛事为了照顾中东的时差,安排在欧洲的凌晨举行,看球非常不方便;还有人说沙特联赛给的钱太多,很多当打之年的球星不去五大联赛,直接去沙特捞金,会降低五大联赛的竞争力,我觉得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体育产业从来都是流动的,几十年前顶级球星都在意甲,后来去了英超,现在有一部分去了沙特,本来就是正常的产业流动,而且蛋糕做大了,所有的从业者都能受益,之前只有欧洲的俱乐部能出得起高薪,现在多了沙特的选择,球员的收入更高了,赛事的内容更多了,对球迷来说怎么算都是赚的。 至于大家担心的“付费看球”的问题,我反而觉得短期之内不会出现,现在sela还在抢市场的阶段,为了拉观众,只会给更多的免费福利,根本不会搞付费墙,就算未来要付费,只要内容足够好,我觉得大部分球迷也愿意为自己喜欢的赛事花钱,总比之前想看都看不到强。
sela的玩法,其实给中国体育上了一课
聊了这么多sela的事,我其实最想聊的是,sela的布局,能给我们中国的体育产业带来什么启发? 我看球20多年,看着中超从甲A时代走到现在,也看着我们的体育产业起起伏伏,之前我们也有过资本疯狂砸钱的时期,恒大曾经花2个亿买外援,拿了两次亚冠,但是现在呢?资本一撤,中超一地鸡毛,很多俱乐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青训也断了档,球迷的观赛体验更是一塌糊涂,我去年去广州看中超,球场周边连个正规的正版周边店都没有,想买件球衣还要在网上抢,球场里的厕所脏的下不去脚,工作人员的态度也特别差,和我朋友在沙特看到的赛事体验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们之前的资本玩体育,都是想赚快钱,要么是靠足球拿地,要么是靠足球给品牌打广告,根本没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做基础的东西,你看sela怎么做的?人家不仅买球星,还花几十亿欧元建青训营,和巴萨、曼联合作办足球学校,培养本土的年轻球员;人家不仅办赛事,还建了20多座专业的足球场,培养本土的裁判、解说、赛事运营人员;人家不仅赚门票钱,还把球迷服务做到极致,每个主场都有球迷互动区,有小孩踢迷你足球的地方,有球员签名会,周边店的款式比欧洲俱乐部还多。 我之前看到一个数据,沙特现在全国有超过2000家注册的足球青训机构,每个城市都有免费的公共足球场,人家是从根上发展体育产业,而不是只做表面功夫,我们总说要发展体育产业,要让足球冲进世界杯,但是我们连最基础的球迷服务都做不好,连职业球员的工资都不能按时发,连给小孩踢球的场地都没有,怎么可能发展得起来? 我觉得sela给我们最大的启发就是:体育产业是慢生意,你得有耐心,得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做底层的东西,不能总想着赚快钱,你对球迷好,球迷自然愿意为你花钱;你对运动员好,运动员自然能拿出好的成绩;你把基础的设施建起来,把青训做起来,未来自然会有回报。
那天我和发小撸串撸到凌晨两点,走的时候烧烤店老板还在看沙特联赛的回放,他说他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看球,后来工作忙了就很少看了,现在赛事多了,又把看球的习惯捡回来了。 其实我觉得,不管资本是来自欧洲还是中东,不管运营赛事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只要能给我们带来更多好看的比赛,能让运动员有更好的收入,能让体育产业越来越好,那就是好事,sela现在走的路,其实是在给全球体育产业探路,说不定再过十年,我们聊起世界顶级的体育赛事,除了英超、NBA、世界杯,还会想起沙特的联赛,想起sela办的那些精彩的比赛。 毕竟对我们普通球迷来说,能安安稳稳坐在烧烤摊前,喝着冰啤酒看自己喜欢的球员踢球,就是最大的“看球自由”,至于资本怎么布局,规则怎么改,只要不影响我们看球的快乐,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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