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凌晨1点我抱着手机刷失眠微博的时候,突然刷到了山西男篮微博的更新:一条1分47秒的vlog,定位在太原山西体育中心的训练馆,配文只有五个干巴巴的字:明天继续干,我点进去看完,突然就想起上个月去太原看球,跟本地球迷大刘在路边摊吃打卤面时他说的那句话:“别的队官微可能爱搞花活,但我们山西队的微博,你就看它发没发加练的内容,只要发,这个赛季就差不了。”
作为一个跑了6年CBA口的体育作者,我见过太多俱乐部官微的“营业模板”:赢球了发九宫格帅照加华丽通稿,输球了发“对不起球迷我们继续努力”的万能模板,平时要么转赞助商广告,要么发球员参加商业活动的花絮,粉丝看起来多,但评论区除了控评的粉丝就是冷清清的几十条留言,但山西男篮的微博是个例外,120多万粉丝不算顶级流量,但每条微博下面的评论,都像邻里街坊拉家常,有骂球员发挥不好的,有给教练提战术建议的,还有晒自己家娃穿“闹他”T恤打球的,烟火气足得就像你家楼下天天见面的便利店老板。
那条没上热搜的vlog,藏着山西球迷最熟的“闹他”底色
那条凌晨发的vlog我来回看了三遍:画面里训练馆的大灯亮得晃眼,墙角的电子钟明明白白显示着23点47分,保洁阿姨已经拿着拖把在擦场边的地,队员们还散在各个角落加练,35岁的老将张春军膝盖上绑着冰袋,站在45度角投三分,投完一个扶着膝盖喘半天,捡球的时候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张宁刚练完4组力量,上衣全湿透了贴在背上,站在罚球线上一个接一个投,教练蹲在边线旁边给他数:“187、188、189,手型别歪!”新秀韩霈瑜拉着助理教练抠内线脚步,同一个动作反复练了十几遍,汗滴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条微博最后也没上热搜,评论区只有3000多条留言,但我翻了半个多小时,越翻越觉得暖,我想起去年冬天第一次去太原看山西主场打辽宁的经历,当时我旁边坐的就是大刘,32岁的太原本地人,做家装设计的,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闹他”T恤,手里还举着他7岁儿子画的张宁的海报,小孩坐在他腿上,喊“闹他”喊得比谁都大声,那场球山西最后输了3分,散场的时候大刘也没沮丧,拉着我去体育馆旁边的路边摊吃打卤面,就着两串烤羊肉跟我唠:“我从王非指导带山西队那会就看球,这么多年成绩起起伏伏,有时候输得窝火也骂,但每次刷到官微发他们加练的视频,我就觉得踏实,你看张宁刚进联盟的时候三分多铁,现在你再看,那都是一天天几百个球投出来的,咱们普通人过日子不也是这样?你付出多少,最后就有多少回报。”
大刘跟我说,他手机里给山西男篮微博设了特别关注,只要一有更新他马上就能看到,上个月他儿子学校组织篮球比赛,小孩打后卫,赛前紧张得睡不着,大刘就翻出山西男篮微博里的训练视频给他看:“你看这些叔叔们,打比赛前也要练到半夜,你就放开打,输了也没关系,回去接着练就行。”最后小孩拿了年级组的亚军,上台领奖的时候还对着镜头喊:“我的偶像是张宁!”大刘把这段视频发给了山西男篮的官微后台,本来没抱希望能收到回复,结果第二天小编就给他回了:“小伙子太棒了!给你寄个张宁的签名手环,下次拿冠军了记得再给我们报喜。”
我一直觉得,“闹他”这句山西球迷专属的口号,从来不是什么戾气的表达,它是刻在山西人骨头里的实在:不管对手是谁,我先拼了再说,拼赢了就痛快喝酒,拼输了就回去接着练,下次再来,而山西男篮微博发的那些没什么滤镜的训练视频、那些不加修饰的大白话配文,就是对“闹他”最好的注解。
从公告栏到“自家兄弟”,山西男篮微博把双向奔赴玩明白了
现在很多俱乐部的官微,都像个冷冰冰的传声筒,除了发通稿就是发广告,球迷在评论区提的问题,基本都石沉大海,但山西男篮的微博,活脱脱像个球队的大管家,什么家长里短的事都管。
上个月我在刷评论的时候看到一个姑娘的留言,说自己是阳泉的护士,去年疫情的时候在方舱待了两个多月,那时候压力大到每天哭,就靠翻山西男篮上赛季的逆转录像撑着,那会她就跟自己说:“等疫情结束了,我一定要去现场看一场球。”她在评论区问官微能不能抽一个主场的门票,她自己掏路费也要去太原,结果第二天山西男篮微博就专门发了一条微博艾特她,说“门票给你留了前排的,路费我们也给你报,另外给你准备了全队的签名照,等你来看球。”后来姑娘真的去了现场,赛后还跟葛昭宝合了影,她把合影发在自己的微博里,说“这是我28年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还有去年有个大三的学生在微博下面留言,说自己考研失败了,在家蹲了半个月不敢出门,每天就靠看山西队的比赛录像熬日子,问能不能要一张全队的签名照鼓励一下自己,官微小编不仅给他寄了签名照,还塞了一件张宁的同款训练服,给他留了一句话:“我们打加时赛都没怕过,你考研二战怕啥?考上了记得来跟我们报喜。”今年四月,那个学生真的给官微发了太原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官微直接给他送了季后赛的主场套票,说“下次来现场,我们请你喝汾酒”。
我表妹是山西师范大学的学生,她们宿舍四个姑娘都是山西队的死忠粉,今年三月份她们自己设计了“闹他”的手幅,印了几百份在学校里发,还拍了个应援视频发给山西男篮的官微,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稿,结果官微不仅转了她们的视频,还给她们寄了四张主场的前排票,四个姑娘坐了两个小时高铁去太原看球,回来跟我唠了半个月,说“我这辈子都死忠山西队”。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输赢,是连接,球队在场上拼,球迷在场下支持,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才是最好的关系,山西男篮的微博从来没有把自己摆在“官方”的架子上,他们知道球迷想看什么,也愿意回应球迷的期待,这种把粉丝当自家兄弟的相处模式,比什么流量密码都好用。
骂不还口赢不飘,山西男篮微博的实诚是CBA少有的清醒
很多俱乐部的官微都见不得批评,只要评论区有说球队不好的,要么删评论要么拉黑,实在躲不过去就发个不痛不痒的公关声明,但山西男篮的微博,是出了名的“实诚”,打得不好的时候,不用球迷骂,他们自己先骂。
上赛季季后赛山西对阵广厦,全场比赛三分命中率不到20%,防守端漏人漏得一塌糊涂,最后输了21分,赛后官微发的总结没有任何借口,第一句就是“今天我们打得烂,对不起来现场加油的球迷”,后面列了三条比赛里的问题:“防守对位漏人17次,三分空位出手不进22个,替补席得分只有8分,所有问题我们都认,大家的批评我们都接着,休赛期好好练,下赛季见。”评论区有个球迷骂得特别狠:“杨学增指导的战术能不能换换?每次都靠三分赌手感,一被针对就不会打球了!”换别的队官微可能早就把这条评论删了,但山西男篮的小编直接回复:“您的建议我们已经转给教练组了,确实我们的战术多样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谢谢您的提醒。”
今年休赛期还有个营销号造谣,说山西队要把张宁交易到其他队换转会费,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少球迷都跑到官微下面问真假,结果官微没发长篇大论的公关稿,就发了一张照片,是张宁刚签的续约合同的边角,配文只有一句话:“别瞎猜,跟大家一样,我们也想跟张宁一起多打几年‘闹他’的球。”谣言当天就不攻自破了。
我有个同行是专门跑山西队跟队记者,他跟我说山西队的官微小编是个95后的太原小伙子,之前也是山西队的球迷,后来应聘进了俱乐部,每次球队输了球,小编比球迷还难受,发总结的时候都是先把自己骂一遍,球迷提的建议他都会整理好打印出来,交给教练组和球员。“别的队官微都怕得罪球迷,怕得罪赞助商,他不怕,他说反正我就是个球迷,我知道大家想看什么,实话实说就行。”
我特别认同这个小伙子的想法,现在体育圈太浮躁了,大家都忙着搞流量搞人设,忘了球队的根本是要好好打球,官微的根本是要跟球迷说实话,你打得不好的时候,球迷骂你是因为在乎你,要是连骂都没人骂了,那才是真的凉了,山西男篮微博的这份实诚,看起来傻,其实是最难得的清醒。
那条vlog的评论区,藏着中国篮球最该有的样子
我翻那条加练vlog的评论区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特别有意思的留言: 有个开出租车的太原司机说:“昨天拉了个穿你们队服的小伙子,路上跟我唠了一路你们的比赛,我以前从来不看篮球,现在每天下班都要刷你们的微博看看,感觉你们练球的劲,跟我每天跑12小时车赚奶粉钱的劲是一样的。” 有个高二的体育生说:“我每次练1000米跑不动的时候,就刷你们的训练视频,你们能练到半夜,我就能多跑两圈,今年我一定能考上体院。” 还有个60多岁的老球迷说:“我看山西队15年了,以前穷,买不起票,在电视机前喊‘闹他’,现在退休了,每个主场都坐第一排,看你们发加练的视频我就放心,你们好好打,我还能再看15年。”
看着这些评论我突然就很感慨,很多人都说中国篮球不行,说CBA没看点,说球迷都只会撕逼骂战,但我在山西男篮微博的评论区里,看到了中国篮球最该有的样子:它不是热搜上的八卦绯闻,不是粉丝之间的互撕骂战,也不是什么动辄几千万的转会费,它是普通人的热爱,是球员踏踏实实的努力,是球队和球迷之间双向的奔赴。
前几天我又去太原出公差,跟大刘又去了那家路边摊吃打卤面,大刘说他儿子现在已经成了他们学校的小球星,每次训练完都要对着山西男篮微博的训练视频学动作,还跟他说以后要打CBA,要进山西队,大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路边摊的老板听到我们聊山西队,还过来搭话:“我每天收摊都要刷一下山西队的微博,看看明天有没有比赛,要是赢球了我第二天的打卤面就免费加个鸡蛋!”
你看,这就是山西男篮微博存在的意义,它从来不是什么官方的宣传阵地,它是120万球迷和球队共同的家,我们在这分享赢球的喜悦,也吐槽输球的窝火,我们看着球员一步步成长,球员也看着我们好好过日子。“闹他”这句口号,从来不是喊给对手听的,是喊给彼此听的:我知道你在球场上拼命,你也知道我在生活里努力,我们一起往上走,就够了。
现在我每天刷微博,也养成了顺手点进山西男篮微博看看的习惯,有时候是看他们发的训练日常,有时候是看球迷的投稿,有时候是看小编跟球迷在评论区唠嗑,每次看都觉得特别踏实,我想,中国篮球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俱乐部,多几个这样的官微,何愁没有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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