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这个中超比赛日,北京球迷的朋友圈被两条消息刷了屏:一条是国安客场0-2完败成都蓉城,遭遇赛季三连败,积分榜滑到第11位,距离降级区只有3分差距;另一条就是俱乐部深夜官宣:荷兰主帅斯坦利·门佐正式解除一线队主教练职务,由国安名宿、原U21梯队主教练隋东亮出任临时主帅,带队完成接下来的比赛,这两条消息凑到一起,让很多熬到半夜等官宣的球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上周六刚在工体北门的烤串摊碰到了老球迷张叔,62岁的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1997赛季国安队服,背后印着11号高峰的名字,那是他年轻时候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正版,现在每次看球都要套在身上,散场的时候他蹲在路边抽烟,手机弹出国安官宣斯坦利下课的推送,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没骂街,反倒红了眼:“换谁来都行,只要这帮小伙子肯跑,我就还来喊加油。”那天我们在烤串摊坐了两个小时,听他讲了半辈子和国安绑在一起的日子,也突然明白:很多人骂国安“永远争第一”是个笑话,可他们不知道,这五个字早就是北京人生活里的一部分,跟豆汁儿、胡同、天安门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官宣24小时:工体北门的啤酒摊,装着三代球迷的意难平
官宣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刷到了至少二十条国安球迷的朋友圈,有骂俱乐部管理层昏庸的,有心疼斯坦利带得憋屈的,还有不少人说“要不直接解散算了”,可真到了第二天下午,工体售票处的年卡续费窗口还是排了小二十个人,排在我前面的是个00后大学生,戴个眼镜,穿的是2019年国安夺冠赛季的队服,他说自己是2021年才开始看球的,本来是陪爸爸来工体凑热闹,结果看了一场就爱上了,“我爸年轻的时候跟我爷爷看甲A,现在我爸腰不好坐不住,我就每周替他来,回去给他讲比赛细节”。
旁边有个球迷接话,说前阵子国安主场输给天津津门虎的时候,散场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举着“国安是冠军”的横幅哭,他爸爸蹲在旁边给他擦眼泪:“输了也没关系,咱们下次赢回来,你爷爷小时候看球也经常输,不也看了一辈子吗?”我当时听完鼻子就酸了,我自己看国安也快20年了,2009年国安拿中超冠军的时候,我刚上高中,跟我爸在工体散场的时候被人群挤得鞋都掉了,我爸举着国旗喊“我们是冠军”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去年我爸查出来高血压,医生不让他去人多的地方,我每次去看球都会拍视频给他发过去,他每次都要叮嘱我:“你替我多喊两句,喊完了心里敞亮。”
我一直觉得,外界对国安球迷最大的误解就是“盲目护短”,好像我们不管踢得多差都要吹,可实际上我们比谁都清楚队里的问题:外援选得不合适,国内球员断层,管理层思路混乱,这些我们都骂,骂完了还是会买下周的球票,就像张叔说的:“这是我们家的球队,就像自己家的孩子,考砸了你可以骂他,总不能把他扔了吧?” 那天烤串摊老板也是老球迷,最后给我们免了两瓶啤酒钱,说“今天输球,我请了,下场赢了你们再给我补回来”,你看,这就是北京球迷的底色:嘴上骂得凶,心里比谁都盼着它好。
隋东亮接棒:老国安人的“救火”,救的不只是积分榜的排名
很多年轻球迷可能对隋东亮不熟,他是当年健力宝青年队的核心球员,跟李金羽、李铁、张效瑞那批人一起去巴西留过洋,回国之后在国安踢了8年,退役之后就一直在国安梯队待着,算下来为国安效力快25年了,是根正苗红的“国安自己人”。
我去年去顺义的国安青训基地采访,刚好碰到隋东亮带U21队训练,那天北京38度大太阳,他跟小伙子们一起跑圈,训练服湿得能拧出水来,休息的时候他给每个小队员递冰矿泉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记着,穿国安的队服,就得有国安的劲儿,跑不动了就想想工体看台上的球迷,别丢老国安的脸。”那天采访完我跟他聊了十分钟,他说自己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多带几个能踢出来的孩子,将来能站在工体的草坪上,让老球迷们看看,国安的根没断。
其实斯坦利下课一点都不意外,他是个好教练,但他真的不懂国安,之前有记者问他知不知道“国安永远争第一”是什么意思,他说“就是要争取每场比赛都赢”,可实际上这五个字从来不是说必须拿冠军,是哪怕你落后三球,也要拼到最后一分钟的劲儿,是就算输了,也要站着输的骨气,之前国安主场打山东泰山,最后10分钟落后两球,场上的队员连跑都懒得跑,看台上的球迷喊“跑起来啊”喊到嗓子哑,队员连头都不抬,那场比赛散场的时候,张叔把手里的助威棒摔在地上,说“这要是搁以前,徐云龙、周挺他们就算拼到腿断,也不可能这么窝囊”。
我个人一直觉得,现在的国安根本不需要什么世界名帅,就需要隋东亮这样的“自己人”,他不用翻译就能跟队员讲明白“国安精神”是什么,他不用特意去了解球迷的需求,因为他自己就是看着国安长大的,知道球迷要的不是每场都赢,是你得拼,你得对得起身上的队服,对得起看台上喊了90分钟的球迷。 官宣之后我刷到隋东亮的朋友圈,他只发了一句话:“豁出命去干,不辜负大家。”就凭这句话,我就愿意给他半年时间,哪怕他带队前几场输了,我也愿意去工体给他加油。
别骂“永远争第一”是笑话:国安的存在,本来就是北京球迷的生活刚需
之前在网上看到有外地球迷吐槽:“国安成绩这么差,怎么还有那么多球迷?‘永远争第一’都快成梗了,怎么还好意思喊?”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挺好笑的,他们根本不懂,国安对于北京人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足球俱乐部,它是一种社交货币,是一种情感纽带,是刻在生活里的仪式感。
我发小阿哲,去年他爷爷去世,葬礼那天刚好是国安打申花的京沪德比,他爷爷是国安的铁杆球迷,94年甲A第一场就去工体看了,临走前还攥着阿哲的手说:“等不到国安赢申花了,你到时候记得给我报个信。”那天我们几个朋友在他家陪他,把他爷爷平时看球坐的椅子擦干净,上面摆了他爷爷常戴的国安围巾和老花镜,最后国安2-1赢了申花,阿哲对着椅子磕了个头,哭着说:“爷爷,赢了,咱们赢申花了。”你说,这种时候,国安是冠军重要吗?成绩重要吗?它早就成了连接祖孙三代的念想了。
还有平时在北京打出租车,只要你聊起国安,司机师傅的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要是赶上有比赛,收音机肯定调在体育台,你要是说你也是国安球迷,顺路的话车费都能给你抹零,胡同里的老大爷下棋,下着下着就聊起昨天的比赛,说“张玉宁那脚射门要是再偏一点就进了”,比教练还懂,我同事去年结婚,婚礼现场放的背景音乐就是国安的队歌,新郎新娘穿着国安队服敬茶,台下的亲戚朋友一起喊“国安是冠军”,比说任何新婚祝福都热闹。
我一直觉得,足球的本质从来不是成绩,是归属感,你在外地出差,看到有人穿国安队服,上去打个招呼,立马就能成朋友;你受了委屈工作不顺心,去工体喊90分钟,出来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你小时候跟爸爸一起看球,长大了带自己的孩子去看球,这种代代传的记忆,是多少个冠军都换不来的。 所以别再说“永远争第一”是笑话了,这五个字支撑了多少北京人度过难捱的日子,你根本不知道。
至暗时刻的微光:给隋东亮一点时间,也给老国安一点时间
现在很多球迷很悲观,说国安再不调整就要降级了,我反而觉得,换隋东亮上来,反而是个好事,现在国安的问题本来就不是教练一个人的问题:之前的欠薪问题伤了不少老队员的心,外援选了好几批都没选到合适的,年轻队员接不上茬,管理层之前一顿乱操作,这些问题堆到一起,换谁来都不可能立马就出成绩。
但隋东亮上来至少有一点好:他敢用年轻人,之前他在梯队带的乃比江、阮奇龙、梁少文这些小孩,都是有冲劲有天赋的,之前斯坦利不敢给他们机会,隋东亮肯定敢用,你想啊,这帮小孩都是隋东亮一手带大的,知道他的脾气,也懂国安的精神,上场肯定敢拼,总比那些老油条站在场上散步强,我已经跟张叔约好了,下一场国安主场打武汉三镇,我们还要去24看台,到时候我们准备了个横幅,上面写着“东亮大胆干,球迷站你身后”,不管踢成什么样,我们先把气势给足了。
国安今年刚好建队30年,这30年里我们有过9-1赢申花的辉煌,有过2009年拿中超冠军的狂喜,也有过现在这样的低谷,可哪次我们没挺过来啊?我还记得2016年国安差点降级的时候,工体每场都坐满了人,球迷举着“生死与共”的横幅喊到嗓子哑,最后不也挺过来了吗?
我始终相信,只要工体的呐喊声还在,只要看台上还有穿着老队服的球迷,只要还有隋东亮这样愿意为国安拼命的老国安人,这支球队就倒不了。“永远争第一”从来不是说我们必须每年拿冠军,是我们永远不认输,永远不服输,哪怕跌到谷底,也敢爬起来接着拼。
那天跟张叔分开的时候,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1997年的队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说“下场比赛我还穿它,给东亮加油,给国安加油”,夕阳照在他的白头发上,我好像看到了20多岁的他,年轻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穿着这件队服,跟一帮兄弟在工体喊“国安是冠军”,喊了半辈子,还会接着喊下去,你看,只要这些球迷还在,国安的魂就永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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