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泡在小区楼下的露天球场一下午,撞见了特别有意思的两幅画面,也突然懂了我们常说的“帅真”俩字,放在体育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是刚上大二的小男生,全身上下都是当季限定款:NBA球星同款护臂护膝,脚踩刚发售的联名AJ,手腕上的运动手环每隔十分钟就报一次心率,连擦汗的毛巾都是某国际运动品牌的周边,可他打了不到半小时就蹲在场边emo,抱着半瓶冰可乐骂骂咧咧,说刚才上篮被个穿人字拖的大哥盖了三次,太丢面子,以后再也不来这个球场打球了,另一个是我认识了快三年的张叔,今年57岁,膝盖有老寒腿的旧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永远穿那件洗得发白、印着“2018年社区篮球赛”字样的蓝色短袖,脚上的国产球鞋才129块,打输了就拍队友的屁股笑“刚才我跑慢了,这锅我背”,赢了就掏二十块钱请大伙喝冰矿泉水,问他打球图啥,他永远咧嘴笑:“图啥?图出一身汗舒服,图跟你们这帮小年轻唠嗑开心。”
那天我坐在场边看着张叔跑起来歪歪扭扭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比那个穿满限定款的小伙子帅多了,这份帅从来不是来自球技或者装备,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那份帅真:不装、不比、不迎合任何人的期待,只忠于自己最纯粹的快乐,而这份帅真,恰恰是现在很多玩体育的人,早就弄丢了的东西。
别让“精致体育陷阱”,耗光你最开始的热爱
我特别能理解那个大二男生的心情,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也踩过同样的坑,那时候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了双限量款AJ,穿去打球的时候生怕被别人踩脏,跑的时候不敢发力,抢篮板不敢起跳,输了球觉得全场的人都在笑我菜,回家对着球鞋上的小划痕难受了半宿,现在回头看只觉得傻:我花了那么多钱、攒了那么久的期待,最后玩的不是篮球,是面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接触到的体育内容都在往“精致化”“精英化”走:刷短视频全是博主晒几万块的公路车、六位数的滑雪装备,配文是“没有这个预算别入坑”;去跑个步,旁边的人会凑过来问你穿的是不是碳板鞋,配速多少,有没有跑完全马的经历;就连去健身房练个操,都有人偷偷比谁的瑜伽垫更贵、谁的运动服是最新款,仿佛你没有顶配的装备、拿得出手的成绩,你就不配玩体育。
我前阵子参加线下的飞盘局,见过一个姑娘整场比赛都没怎么跑,一直在摆姿势让朋友帮她拍照片,结束之后修了俩小时图发朋友圈,配文是“今天又是爱上飞盘的一天”,可我分明看见她连飞盘的正反都分不清,也见过刚学滑雪的小伙子,为了拍个“刻滑帅照”硬上高级道,摔骨折了被担架抬下来,第一反应不是疼,是问朋友刚才的视频拍没拍到,我们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让别人觉得我玩得好”上,反而忘了自己最开始想要运动的初衷:可能只是想减两斤过年长的肉,可能只是想找个机会跟很久没见的朋友聚聚,可能单纯就是想跑两步出出汗,爽一下。
我始终觉得,现在商家和流量鼓吹的“精致体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他们告诉你“穿了这双鞋你才能打好球”,是为了卖你几千块的球鞋;他们晒自己的配速和肌肉说“达不到这个标准你就算白练”,是为了卖你几百块一节的私教课;他们说“玩XX没有几万块预算就是瞎玩”,本质上都是在制造焦虑,让你为了他们的利益买单,而你为了这些外界的标准焦虑内耗的时候,早就把最开始那份“我就是想玩”的帅真丢干净了。
帅真的核心,是你敢坦然接受“我就是不专业”
2021年我跟朋友一起报名了本地马拉松的5公里健康跑,队里有个叫阿梅的姑娘,刚生完孩子一年,想减肥才开始跑步,最开始练的时候跑2公里都喘得要蹲下来吐,我们都劝她不行就别报了,万一跑一半出问题得不偿失,她偏不,说“我就算走也要走到终点,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成一件事”。
比赛那天她穿的是几十块钱的普通速干衣,脚上是两百多块的国产跑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发带还是用孩子的旧头绳改的,路上碰到有人拍赛事视频,她还主动凑过去比耶,跑不动了就走两步,跟路边加油的小朋友招手,最后她用了57分钟才走到终点,比我们慢了整整25分钟,拿到纪念奖牌的时候她抱着我哭,说长这么大第一次不用跟任何人比,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只靠自己坚持做完了一件“很酷的事”,那天我们还碰到个穿全顶跑步装备的男人,腰上挂着配速包,一路上都在骂旁边的跑者“跑这么慢还来凑热闹,浪费名额”,后来听说他半路上因为跑太快抽筋退赛了,还在朋友圈骂组委会补给不好、路面不平,耽误他破个人纪录。
你看,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就在这里:他们觉得玩体育就得够专业、够厉害,才能被人看得起,可体育的门槛从来都不是装备、不是成绩,是你愿意动起来的那份心啊,帅真的人玩体育,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菜就不好意思上场,也不会因为自己厉害就看不起比你慢的人,我在球场见过穿拖鞋打得特别好的大哥,也见过跑步半年就能跑全马的普通人,见过60岁阿姨学滑板摔得满身是伤还笑得特别开心,也见过70岁爷爷天天去游泳馆游1000米,他们从来不跟别人比,也不会觉得“我不专业就不配玩”,他们知道体育本质上是取悦自己的事儿,不是演给别人看的真人秀。
我去年学滑雪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个坎:最开始总怕摔,怕旁边的人笑我笨,站在初级道上半小时不敢往下滑,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摔就摔,摔了还掏出手机拍个雪地里的大脚印发朋友圈,现在我虽然还是只会基础的犁式转弯,连中级道都不敢上,但每次去雪场我都玩得特别开心,风从耳边吹过的那一刻,我比那些天天练高难度动作、却从来没享受过滑雪本身的人爽多了。
帅真的体育观,藏着你最松弛的生活状态
去年夏天我去青海自驾,在109国道上碰到了一队骑川藏线的老人,平均年龄62岁,领头的李叔今年都68了,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他们的车都不是那种几万块的专业公路车,就是普通的山地车,最贵的也才3000多,行李架上还挂着锅碗瓢盆、装着挂面和老干妈,晚上就在路边扎营煮面条吃,我当时停车给他们递了几罐红牛,问他们不怕累吗?路上还有高反,干嘛不坐火车去拉萨啊?
李叔蹲在路边啃馒头,笑得满脸皱纹:“小伙子,坐火车去拉萨是到目的地,我们骑车去,是在路上玩,看到好看的格桑花我们就停下来拍拍照,碰到藏族老乡给酥油茶我们就坐下来喝半天,骑不动了我们就歇一天逛周边的村子,啥时候到拉萨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这路上的日子舒服啊。”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上班,天天要应付学生、应付家长、应付领导,做什么都要争第一,生怕落别人后面,活得特别累,退休之后骑上车才发现,原来不用跟任何人比、不用赶任何进度的日子,这么爽,他们队里有个王叔叔,每天骑完车都要写日记,还拍短视频发抖音,粉丝才300多个,每条视频的bgm都是《最炫民族风》,文案永远是“今天又骑了50公里,我真棒!”,可爱得不行。
我当时看着他们骑着车慢悠悠往前晃的背影,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说“运动是最好的生活解药”,那些抱着帅真态度玩体育的人,才是真正拿到了体育的馈赠的人:他们不用为了命中率焦虑,不用为了配速内耗,不用为了肌肉维度跟自己较劲,运动对他们来说不是任务,是逃离生活琐碎的出口,是给自己充电的时间,你打半小时篮球,出一身汗,刚才上班被领导骂的郁闷就没了;你去公园跑两圈,吹吹风,刚才跟伴侣吵架的气就消了;你周末去爬个小山,站在山顶吹会风,你会发现那些让你睡不着觉的工作压力、房贷焦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去年火遍全国的村BA、村超,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不就是因为够帅真吗?没有天价门票,没有职业球员,参赛的都是当地的农民、老师、外卖员、个体户,踢赢了的奖品是黑毛猪、是活羊、是大米,输了的也乐呵呵的抱两筐土鸡蛋回家,观众坐满了山头,还有人爬树上看,中场休息的时候老乡们端着糯米饭、酸汤鱼随便分给观众吃,那种不带任何功利性的快乐,比我之前看过的任何一场职业联赛都动人,顾拜旦当年创立现代奥林匹克的时候说,体育的本质是和平、友谊、进步,从来不是说要你必须拿金牌,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我特别喜欢一句广告词:“运动就是,不管你跑得多慢,都比坐在沙发上的人快。”放在帅真这个话题里也一样:不管你球技多菜、跑得多慢、装备多普通,只要你是抱着最纯粹的心态去享受运动,你就比那些为了面子、为了数据焦虑的人,更懂体育的意义。
帅真俩字,从来不是给天赋异禀的职业运动员的专属褒奖,是给每个愿意动起来、愿意为了快乐而运动的普通人的礼物,毕竟我们玩体育,不是为了当世界冠军,是为了更开心、更健康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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