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漫展上看到一个穿粉色蕾丝洛丽塔、扎着双马尾、排队买限量周边的女孩,你大概率不会把她和“世界拳击冠军”这个头衔联系在一起,但这个看起来软萌的姑娘,就是储楚——中国女子拳击48公斤级世锦赛冠军,拳台上出拳快准狠的“楚霸王”,很多人说她的人生是“反差感天花板”,但储楚自己却说:“我从来没有刻意营造反差,我只是不想被任何标签困住而已。”
18岁那年,我把“不可能”砸进了拳套里
储楚和拳击的缘分,始于2012年伦敦奥运会——那是女子拳击第一次成为奥运正式比赛项目,当时16岁的储楚坐在电视机前,看完了女子拳击的全部赛程,看着女选手们站在领奖台上咬金牌的样子,她转头跟爸妈说:“我要练拳击。” 爸妈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没当回事,没想到第二天储楚就自己搜了家家附近的拳馆,偷偷报了体验课,第一次打沙袋她没缠护手带,硬打了10分钟,指关节的皮直接磨破粘在了沙袋布上,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直抽气,可她愣是没喊停,带课的教练当时就跟她说:“你这姑娘,是个练拳击的料。” 回家之后她不敢说手是打拳磨的,撒谎说是跑步摔的,可半个月后妈妈收拾她书包的时候翻出了拳馆的听课证,当场就炸了,把她刚买的新拳套直接扔到了楼下垃圾桶里:“女孩子练什么不好练拳击?打得鼻青脸肿的,以后怎么找对象?你要是敢去练,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储楚那股犟劲上来了,下楼把沾了灰的拳套捡回来擦干净,跟爸妈拍了桌子:“给我两年时间,我要是打不出成绩,我就乖乖回去读书考大学,以后再也不提拳击的事。” 那两年她拼到什么程度?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跑5公里,下午放学之后泡在拳馆3小时,别人打10组沙袋,她打20组,别人练1小时步法,她练2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长、长了破,每次缠护手带撕下来都带着血印子,18岁那年,她站在了全国青年拳击锦标赛48公斤级的领奖台上,接过金牌的那一刻,她看见台下的妈妈举着相机哭,回家之后妈妈递给她一个补得整整齐齐的旧拳套——就是当年被她扔下楼的那个,妈妈说:“我问过你们教练了,你是真的拼,以后妈不拦你了,你放心打,妈给你当后盾。”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天赋异禀”,不过是普通人把“我想做”变成了“我一定要做到”,储楚的起点和所有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别,她只是比别人多了点敢和全世界作对的勇气而已,很多时候我们总说“我不行”“别人会笑话我”,可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拳台上的“楚霸王”,挨过最狠的拳不是来自对手
2023年新德里女子拳击世锦赛,是储楚第一次站在世界级的赛场,半决赛的对手是上届卫冕冠军,出拳又重又准,第二回合的时候,对手的一记勾拳直接砸在了她的眉骨上,血瞬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裁判当场叫停比赛,队医过来给她止血的时候问她还能不能打,她想都没想就点头,跟裁判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简单包扎之后她回到拳台,左眼几乎看不清东西,她就靠平时练了几万次的步法和肌肉记忆躲,最后拼到最后一秒,以1分的微弱优势赢了比赛,后来一路打进决赛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她眉骨上的纱布还没拆。 可储楚说,她挨过最疼的一拳,从来不是来自对手,而是来自外界的偏见,有一次她休赛期去商场买粉底液,柜员看到她手上的老茧和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好奇问她是做什么的,她说是拳击运动员,柜员当时就皱了眉:“女孩子练这个多辛苦啊,还容易受伤,你看你胳膊上的肌肉,穿裙子都不好看,以后不怕嫁不出去吗?” 储楚当时没反驳,笑了笑就走了,回去之后她拍了条短视频,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拳套和肌肉线条:“我练拳击7年,拿过3个全国冠军1个世界冠军,我可以保护我的家人朋友,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世界领奖台上,我为什么要怕穿裙子不好看?我觉得我肌肉的线条,比任何首饰都好看。” 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后涨了20多万粉,后台收到了几千条私信,很多女孩给她发消息:“姐姐我从小就喜欢散打,我爸妈不让我学,看了你的视频我终于敢跟爸妈说了”“我之前因为胳膊有肌肉自卑,现在我觉得特别骄傲”。 我特别认同储楚的一个观点: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对女性的审美都被圈在了“白幼瘦”的框架里,好像女孩子就得柔柔弱弱,不能有肌肉,不能有攻击性,不能有胜负欲,但体育从来都不是男性的专利,女性的力量也从来不是“异类”,那些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姑娘,那些身上带着伤、手里攥着奖牌的姑娘,比任何符合刻板印象的“美”都要动人,我们需要更多像储楚这样的女孩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女孩子的美,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脱下拳套,我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不一样
很多人以为储楚私下里也是冷冰冰的“女战神”,但其实她和所有20多岁的普通女孩一模一样:喜欢喝全糖的珍珠奶茶,喜欢追甜宠剧,看到男主告白的片段会哭,喜欢收藏洛丽塔小裙子,手机壳是粉色带兔子耳朵的,包里永远装着润唇膏和水果糖。 去年她生日的时候,队友偷偷给她准备了惊喜:一套她种草了好久的粉色洛丽塔裙子,还有一个印着拳套图案的粉色奶油蛋糕,她当时穿着裙子在训练馆里拍照,刚好被进来拿东西的教练撞见了,教练调侃她:“你穿成这样,还能打出直拳吗?”她当场就摆了个标准的出拳姿势,逗得所有人都笑。 休赛期的时候,她经常穿着洛丽塔去逛漫展,戴着假发和口罩,没人能认出她是世界冠军,她特别享受这种没人打扰的感觉,有一次她在漫展上碰到一个14岁的小姑娘,穿着拳击服cos动漫里的女拳击手,小姑娘说她的偶像是储楚,以后也要拿世界冠军,储楚当时没说自己是谁,偷偷给小姑娘签了个名,还送了她一个自己定制的拳套钥匙扣,后来那个小姑娘回家之后刷到储楚的短视频,认出了她,特意发微博@她:“我今天在漫展碰到偶像了!她还给我送了礼物!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练拳的!”储楚转发了那条微博,配文“加油,我在世界领奖台等你”。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是习惯给运动员套上“完美冠军”的滤镜,觉得他们就应该每天泡在训练馆里,没有生活,没有爱好,只有成绩,但其实运动员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冠军”,储楚最打动我的地方,从来不是她拿了多少块奖牌,而是她从来没有被“世界冠军”的标签绑架,她敢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爱好,敢承认自己也有小女生的一面,这种鲜活的、不完美的、多面的人生,才是最值得羡慕的。
我想让更多女孩,敢站在拳台上
现在的储楚,除了备战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日常训练之外,还在做两件事:一件是在短视频平台发女子防身的公益教程,另一件是去各个学校给女生上拳击体验课。 上个月她去一所女子高中上公益课,有个胖胖的小姑娘站起来问她:“楚姐,我很胖,反应也慢,同学都笑话我,我这样的也能学拳击吗?”储楚当时就把小姑娘拉到了台上,教她出最简单的直拳,告诉她:“拳击从来不是瘦子的专利,也不是反应快的人的专利,你不需要打赢任何人,你只要站在这里,打出第一拳,你就已经赢了那些嘲笑你的人。” 后来那个小姑娘给她发私信,说现在每周都去家附近的拳馆上课,原来同学总是抢她的零食,开玩笑推她,现在没人敢随便欺负她了,她上课也敢举手发言了,整个人自信了很多,储楚说,她现在最大的愿望,除了拿巴黎奥运会的金牌之外,就是能让更多女孩敢走进拳馆,敢拿起拳套:“我不需要大家都当职业拳击手,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你可以有力量,你可以保护自己,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很多人觉得女子体育的意义是拿奖牌、为国争光,但我觉得,女子体育更大的意义,是给所有普通女孩多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穿裙子,也可以选择戴拳套;你可以选择温柔,也可以选择有锋芒;你可以选择做别人眼里的“好女孩”,也可以选择做自己人生的“楚霸王”,体育带给我们的从来不只是健康的身体,还有敢和不公对抗的勇气,敢不被定义的底气,这些东西,比任何奖牌都要珍贵。
现在的储楚,每天还是早上5点准时起来跑步,下午在训练馆练4小时,手上的茧子还是一层叠着一层,眉骨上的疤还在,但她的包里永远装着洛丽塔的发饰,训练结束之后会和队友一起去喝奶茶,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被“女子拳击运动员”“世界冠军”这些标签困住,她活成了自己最想活的样子。 有记者问她,你最想给现在的年轻女孩说什么?她笑着说:“别管别人说你应该活成什么样,你想打拳就去打,想穿小裙子就去穿,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只要你喜欢,怎么活都对。” 是啊,我们这一代女孩最幸运的地方,就是有越来越多像储楚这样的人站出来,告诉我们:女性的人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活成任何你想活的样子,不管是拳台之上的世界冠军,还是拳台之下的洛丽塔爱好者,只要是你自己选的,就是最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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