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和刚康复的发小阿凯去跑厦门马拉松的健康跑,5公里的路程他跑跑停停,遇到路边卖鲜榨甘蔗汁的摊子还站着喝了两杯,全程花了快一个小时,搁在3年前他根本不敢想——那时候他眼里只有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别说停下来喝东西,多喘两口气都觉得是对PB(个人最好成绩)的亵渎,他擦着汗跟我说:“自从半月板受伤把之前攒的所有成绩、执念全清零,我才明白,运动哪有什么必须要达到的目标,舒服最重要。”
他说的这个“清零”,就是标题里的“了0”:把所有外界给的标准、自己攒的胜负欲、和别人比较出来的焦虑全部清空,回归运动最本真的意义,这几年见过太多把运动做成KPI的普通人,拼到受伤、拼到厌恶运动,最后才发现:我们本来是为了更开心才动的,怎么反而越动越累了?
为了PB拼到半月板撕裂,我才懂之前的运动全是和自己较劲
阿凯的故事说出来,很多跑圈的普通人应该都有共鸣,他以前是互联网公司的后端程序员,996熬了3年,体重从毕业时的130斤涨到180斤,体检报告上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全亮了红灯,2021年开春的时候爬个3楼都喘得直扶墙,医生跟他说“再不动以后就要长期吃药了”,他才咬咬牙开始跑步。
最开始的那3个月真的很纯粹:每天晚上下班绕着小区跑3公里,跑不动就走两步,也不看配速,出一身汗就回家洗澡睡觉,3个月下来瘦了30斤,去复查所有指标都降了下来,连常年失眠的毛病都好了,我那时候还调侃他,说跑步简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坏就坏在他后来进了本地的跑马群,群里天天有人晒跑量、晒配速、晒马拉松奖牌,今天有人说自己半马进了145,明天有人说全马破了330,还有人晒自己一年跑了3000公里的截图,一群人在下面点赞喊“大神”,阿凯第一次跑半马用了2小时10分,把截图发到群里,有人回了句“新手这个成绩还行,努努力就能进2小时”,就这句话,让他瞬间较上了劲。
从那之后跑步就变了味:他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天早上5点起床跑12公里,晚上下班再跑8公里,周末还要拉25公里的长距离,跑量不够就硬凑,配速掉了10秒就要加速补回来,女朋友约他周末出去吃饭,他说“要控碳,备赛期间不能乱吃”;公司团建去海边玩,别人都在玩水,他带着装备沿着海岸线跑了20公里;就连左膝开始疼的时候,他都贴个膏药喷点云南白药继续跑,觉得“疼是正常的,熬过去就好了”。
2022年厦马赛前一个月,他跑长距离的时候左膝突然疼得站不起来,被跑友送到医院,拍了核磁显示半月板二度撕裂,还有大量关节积液,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跑,全马肯定是泡汤了,我去他家看他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盯着以前拿的一抽屉奖牌掉眼泪,说“我准备了这么久,全白费了,之前跑的那些成绩都没用了”。
陪他去做康复的时候,康复师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是运动的主人,不是PB的奴隶,你跑步的初衷是为了健康,现在健康都没了,你要成绩有什么用?”
我当时特别有感触:太多人刚开始运动的时候,目标都特别朴素,要么是减肥,要么是睡个好觉,要么是想让自己少生病,可跑着跑着、练着练着就卷起来了:和别人比配速,比跑量,比奖牌数量,比健身房举的重量,比体脂率的数字,把运动变成了另一种需要咬牙完成的KPI,反而忘了最开始为什么出发,你说你运动是为了健康,结果把自己弄进医院,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
了0不是放弃运动,是把“要我赢”换成“我要爽”
阿凯休养的前两个月特别emo,连下楼都不敢,总觉得自己以前是“跑马大神”,现在连走路都不利索,特别丢人,康复师跟他说,不用急着跑步,先从每天散步20分钟开始,不用追求速度,走累了就停。
他一开始特别抗拒,觉得“走路算什么运动”,每次散步都低着头快走,恨不得20分钟走3公里,后来有次春天散步,他抬头突然发现小区围墙边种的一排玉兰花全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他跑了两年步,每天都从这条路经过,从来没注意过这里种了玉兰花,还有楼下的张大爷每天早上都在草坪边打太极,邻居家的柯基每天下午都会叼着飞盘在草坪上跑,这些他以前眼里只有配速表的时候,从来都没看见过。
从那天之后他散步就慢了下来,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晒晒太阳,看看大爷下棋,偶尔还和遛狗的邻居聊两句,他说那是他跑步两年多来,第一次觉得“动一动”这件事这么舒服,不用算时间,不用怕掉速,不用想着要给谁看,就是自己放松而已。
半年后康复得差不多了,他也不再追求什么PB了,每周跑3次,每次5公里,配速6分多,跑累了就走两步,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个照,他还退了以前的跑马群,加入了小区的飞盘队,周末和一群邻居玩飞盘,也不追求输赢,抢不到盘就笑,跑累了就坐在边上喝可乐,出一身汗就觉得特别爽。
去年他又报了厦马的半马,最后用了2小时40分,比他之前的PB慢了整整半小时,但是他全程都特别开心:遇到补给站就停下来吃橘子、吃香蕉,和志愿者打招呼,看到路边有小朋友加油还会停下来击个掌,冲线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路边买了个冰淇淋吃,他跟我说:“以前跑马全程都在盯着手表算时间,怕掉速,连水都不敢多喝,生怕耽误时间,这次才知道,原来跑马这么好玩。”
我特别认同他现在的状态:了0根本不是让你放弃运动,而是让你把那些“我必须要赢过谁”“我必须要达到什么标准”的念头全都扔掉,换成“我怎么舒服怎么来”“我爽最重要”,毕竟普通人的运动,根本不需要什么“更高更快更强”,那是职业运动员吃这碗饭要追求的目标,我们普通人要的,从来都是“更开心更舒服更健康”,把以前的成绩、执念全部清零之后,你才能真正感受到运动本身的快乐,而不是活在和别人的比较里。
别被“运动自律”的鸡汤绑架,你没那么多观众
其实不止是跑步,我见过太多被“运动自律”的鸡汤绑架的普通人,我前两年就是这样:刷小红书看到别人每天健身2小时,晒马甲线、蜜桃臀,下面配文“自律给我自由”,我脑子一热就办了健身卡,给自己定了严苛的计划:每天早上6点起床去健身房练1小时,晚上下班回家还要练40分钟帕梅拉,吃饭严格控碳,水煮菜、鸡胸肉吃了半个月,闻到水煮西兰花的味就想吐。
有次我加班到11点多,回家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硬撑着练了半小时臀桥,结果第二天直接发烧到39度,躺了3天,那3天我啥也没干,点了炸鸡、奶茶、蛋糕,刷了3天剧,反而觉得特别爽,病好之后我就把之前定的计划全撕了:啥自律不自律的,我运动就是为了能放心吃好吃的,我想练就练,不想练就躺,干嘛为难自己?
现在我每周去2次健身房,每次练1小时,不想去就不去,周末有时候去爬个山,有时候和朋友去打羽毛球,也不追求体脂率多少,只要每年体检指标正常,爬5楼不喘气,就够了,上个月我晒了张和朋友去爬山的照片,有人在下面评论“你怎么还没练出马甲线啊,是不是不够自律”,我直接就把评论删了:我的身体我自己舒服就行,关你什么事?
我同事小敏的经历更离谱:她之前因为长期坐办公室腰疼,报了个瑜伽私教课,300块钱一节,老师天天要求她练一字马,说“别人3个月就开了,你怎么这么硬”,她硬撑着拉韧带,结果把大腿内侧的韧带拉伤了,养了1个月才能正常走路,后来她直接把私教课退了,自己在家跟着视频练,想练就练20分钟,不想练就躺,也不追求开髋、下腰、一字马,就练点缓解腰疼的动作,现在她腰不疼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说:“我练瑜伽就是为了治腰疼,又不是要当瑜伽老师,干嘛为难自己?”
现在很多营销号都在贩卖焦虑,说“你不自律就会被淘汰”“30岁之后的身材都是自己给的”“连体重都控制不了的人怎么控制人生”,但实际上,你的运动是你自己的事,你不用拍朋友圈凑9宫格给别人看,不用和别人比你练了多久、举了多重、跑了多远,不用因为自己跑不快、举不动就觉得丢人,你没有那么多观众,不用活在别人的标准里,把那些外界给你的焦虑、别人给你的要求全部清零,也就是“了0”之后,你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运动节奏。
了0之后的运动,是和自己的身体做朋友
我奶奶今年72岁了,每天早上起来去公园打20分钟太极,然后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吃完饭去跳半小时广场舞,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PB,什么是体脂率,什么是自律,但是她身体特别好,血压血糖都正常,连感冒都很少得,她经常跟我说:“活动活动,活着就要动,但是别累着自己,舒服最重要。”
你看,老人家的道理其实最朴素:运动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什么需要咬牙坚持的苦差事,也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你累了就歇,疼了就停,倾听自己身体的声音,而不是逼自己完成什么目标,就像你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想动就动,不想动就不动,这才是最自然的状态。
我之前看《运动改造大脑》这本书里说,运动最棒的地方从来不是让你瘦,也不是让你拿奖牌,而是让你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是活着的:你能感受到心脏在跳,汗水在流,风吹过皮肤的触感,你能掌控自己的身体,这才是最棒的事,当你把所有的执念、外界的标准、和别人的比较都清零,也就是“了0”之后,你才能真正享受到这种快乐。
最后我想跟所有喜欢运动、或者正准备开始运动的普通人说:了0从来不是否定你之前所有的努力,而是让你把那些压得你喘不过气的包袱全都扔掉,轻装上阵,你跑5公里配速8分钟没关系,你举不动20公斤的哑铃没关系,你练了一年也下不去一字马也没关系,只要你动完之后觉得舒服,觉得开心,觉得今天的饭吃得更香了,觉睡得更好了,那这运动就值了。
毕竟我们运动,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把生活变成运动的祭品,一辈子那么长,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动到老,比什么PB、什么奖牌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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