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巴西足球的老球迷肯定都懂，说起“里瓦”两个字，第一反应永远是那个留着稀松山羊胡、永远低着头盘带、抬脚就能踢出世界波的左撇子前锋——里瓦尔多，我们总喜欢省去他名字后面的“尔多”，就像喊认识了二三十年的老朋友，哪怕他现在已经很少出现在足球新闻里，只要想起他进球后比出的那个V字手势，2002年夏天的蝉鸣、大头彩电的荧光、冰汽水的气泡就会一股脑涌出来，我对他的最初记忆，是小学二年级的晚上，我爸攒了三个月奖金刚抱回家的21寸彩电里，他左脚外脚背捅进土耳其球门的那个瞬间，我爸嗷一声跳起来,把我手里攥着的动画片遥控器都碰掉在了地上。
贫民窟里踩出来的左脚：穷到吃不起面包的少年，没打算当巨星
很多人说里瓦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那只左脚仿佛天生就带着魔法，但只有知道他出身的人才懂，他的“天赋”，全是在贫民窟的泥地里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里瓦出生在巴西伯南布哥州的贫民区，父亲是普通的建筑工人，家里兄弟姐妹四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14岁那年父亲在工地出意外去世，家里的天直接塌了，里瓦一边在少年队踢球，一边打零工贴补家用：放学之后去街头给人擦皮鞋，周末去码头帮人搬货物，有时候训练完饿得胃抽痛，只能对着公共水龙头灌一肚子凉水，有次青年队的对抗赛，他踢到一半直接晕在了场上，队医掰开他的嘴才发现，他那天一整天只吃了小半块别人施舍的木薯糕，后来是同队的一个队友每次训练都多带半块面包塞给他，他才撑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后来他成名之后，直接把这个队友聘成了自己的专属经纪人，一合作就是二十多年。 我总觉得我们这代人喜欢里瓦，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天生巨星，反而恰恰是因为他的“不完美”：他没有罗纳尔多那样一出道就震惊世界的冲击力，也没有小罗那样花哨到能跳桑巴的脚法，甚至长得都不符合大家对巴西球星的想象，皮肤黝黑、颧骨突出，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总是闷闷的，我高中踢校队的时候也是左撇子，那时候疯了一样模仿他的任意球脚法，每天放学抱着球对着操场的围墙踢100脚，踢到左脚踝肿得穿不上球鞋，我妈骂我“不务正业，踢足球能当饭吃吗”，我就把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里瓦海报贴在床头，总觉得他饿到晕都能坚持踢球，我这点肿算什么，后来校联赛决赛最后一分钟，我真的用跟他一模一样的左脚内弧线踢进了绝杀球，下场的时候我对着空气比了个V字，感觉好像隔着十几年的时光，跟那个在泥地里踢球的少年隔空击了个掌。 我一直很认同一句话：“天赋是你入门的门票，但能走多远，全看你愿意为它吃多少苦。”很多人说巴西球员都是靠天赋吃饭，可是里瓦的故事告诉我们，老天爷赏的饭也不是躺着就能吃到的，你得跑得够快、踢得够多、熬得过饿肚子的日子,才能把那碗饭端稳在自己手里。
被骂“最丑巴西球星”又怎样？他的鬼才左脚，能把所有人的质疑踢碎
1997年巴萨花2600万欧元把里瓦从拉科鲁尼亚挖过来的时候，诺坎普的球迷是集体抗议的：他们要么想要贝克汉姆那种长相俊朗的流量球星，要么想要罗纳尔多那种一拿球就能点燃全场的爆点前锋，谁看得上这个长得又丑、性格又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贫民窟小子？ 他在巴萨的第一场比赛踢得稀烂，传球失误三次，打门全部偏出，全场球迷的嘘声快把顶棚掀了，看台上甚至挂出了“2600万买了个哑巴水货”的横幅，那段时间里瓦每天最早到训练场、最晚走，队友说他有时候练完球还会抱着球在停车场加练20分钟任意球，仅仅过了一年，98-99赛季，里瓦交出了联赛24球16助攻的成绩单，带着巴萨拿了西甲冠军，同时捧回了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两座奖杯，之前骂他水货的球迷，把他的海报贴满了诺坎普的围墙。 我印象最深的是2000年巴萨对阵瓦伦西亚的那场联赛，最后一分钟巴萨还2-3落后，队友的传中球飞到大禁区外，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球要出界了，里瓦突然冲过去背对球门飞身一跃，用一脚几乎违背力学原理的倒钩把球砸进了死角，那个球我后来反复看了不下五十次，每次看都觉得头皮发麻：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是怎么在身体完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精准控制住左脚的发力角度的，那之后诺坎普的球迷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鬼左脚”，说他的左脚能踢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线路。 前两年我做体育自媒体的时候，做过一期“被遗忘的90年代球星”的投票，很多00后的球迷在评论区问“里瓦是谁”，可是只要我把他的进球集锦剪出来，弹幕全是“我去这脚法是开了挂吗”“这种球员怎么可能不火”，我那时候就在评论区写了一句话：足球这项运动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你脚下的球从来不会骗人，长得再好看，停球停出十米远，球迷照样会嘘你；长得再普通，你能每一脚都把球送进对方球门，你就是全场的神，那些靠流量、靠颜值堆出来的偶像，火个三五年就没人记得了，但是里瓦这种靠脚法说话的球员，哪怕再过三十年，有人翻出他的进球视频，还是会忍不住说一句“真厉害”。
02年世界杯的“戏精”与英雄：他的V字庆祝，藏了整个夏天的热血
现在说起2002年的世界杯，大家最先想起的可能是大罗的阿福头、小罗的吊射，但是我始终觉得，那支夺冠的巴西队里，最稳的核心永远是里瓦。 当然也有人会拿他的“黑历史”说事：小组赛第一场对阵土耳其，对方球员云萨尔把球踢到他的腿上，他捂着脸倒地打滚，裁判直接把云萨尔红牌罚下，后来慢镜头回放这个动作，全世界都骂他是“戏精”，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也没装，直接大大方方承认：“那时候我们少打一人，比分还是平局，我知道那个动作不对，但我就是想帮我的球队赢，我不后悔。” 有句话叫“瑕不掩瑜”，用在那届杯赛的里瓦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小组赛对阵哥斯达黎加梅开二度，对阵中国队罚进点球，半决赛对阵土耳其又是他的左脚捅射打进绝杀，决赛对阵德国，他的一脚远射让卡恩脱手，才有了大罗的第一个进球，整届杯赛他交出了5球4助攻的成绩单，是3R组合里最低调、也最不可或缺的串联者，每次进球之后他都会比出一个V字手势，后来他说那个手势是做给自己妈妈看的，他小时候妈妈跟他说“只要你好好踢球，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他每次进球比V，就是告诉妈妈“我做到了”。 我小时候为了攒他的球星卡，吃了整整一个月的干脆面，每天早上的早饭钱都省下来买五毛一包的干脆面，吃到最后看到干脆面就想吐，还是没抽到他的金卡，后来我同桌抽到了，我哭着闹着用三个限量版奥特曼卡片加我妈刚给我买的英雄钢笔跟他换，那张卡我现在还夹在我的大学毕业册里，去年同学会我拿出来，我同桌还笑我，说那时候我为了那张卡差点跟他打起来。 我到现在都不觉得当年的“假摔”是什么洗不白的黑点，足球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运动，它有热血、有拼搏、有拼到最后一秒的坚持，也有出于胜负的策略和小心思，你可以不认可他的做法，但你不能否定他整届杯赛的贡献，更不能否定他为了赢球拼尽所有的努力，我们喜欢一个球星，从来不是要求他是个完美的圣人，而是喜欢他真实的样子，有缺点、有野心、会耍小聪明，但是永远想赢,永远会为了目标拼尽全力。
离开主流赛场的岁月：他从来不是神，只是爱踢球的普通人
巴萨时期的巅峰过后，里瓦去了AC米兰，后来又辗转去了希腊、乌兹别克斯坦的联赛，甚至43岁才正式退役，很多人笑他“一把年纪了还为了钱瞎折腾”，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小时候穷怕了，能多踢一天就多赚一天钱，既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给家里多攒点钱，给老家的孩子们多建几个足球场，挺好的”。 他退役之后也没像别的球星那样当教练、进管理层赚大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巴西的老家，每天去贫民窟的青训营教小孩踢球，碰到家里穷买不起球鞋的小孩，他就自掏腰包给人买鞋买装备，去年卡塔尔世界杯期间他来中国参加活动，我朋友去了现场，说他一点架子都没有，给每个球迷签名合影，有人故意提起当年的假摔事件逗他，他也笑着挠头：“那是我职业生涯最聪明的一次‘犯规’，也是最不好意思的一次，下次请你们吃巴西烤肉赔罪。” 我去年世界杯跟我爸一起看决赛，阿根廷夺冠的时候我爸突然叹了口气，问我：“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看的那个留山羊胡的左撇子不？”我笑着说当然记得，我那张球星卡现在还留着呢，我爸说：“我那时候就喜欢他，踢球实在，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每一脚都往球门里踢，做人也得这样，别整那些虚的，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是啊，现在的年轻球迷可能更多知道姆巴佩、知道哈兰德，很少有人会提起里瓦的名字了，可是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他从来不是什么遥远的足球巨星，他是我们整个青春的符号：是攒了一个月干脆面才换到的球星卡，是放学之后对着围墙练了几百次的左脚任意球，是2002年夏天整个院子的男生一起跳起来喊的那个名字，他从贫民窟的泥地里走出来，没有长成完美的神，却活成了最真实的榜样：你不用长得好看，不用八面玲珑，只要你肯踏踏实实地往自己的目标走，总有一天，你那只踩过泥地的脚，也能踢进属于自己的那粒“进球”。 现在我偶尔还会翻出他的进球集锦看，每次看到他进球之后比出的那个V字，还是会觉得热血沸腾，原来最好的偶像从来不是用来崇拜的，他会像一个老朋友，在你很多年之后想起他的时候，还能记得当初你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还能给你继续往前走的力量，这大概就是里瓦,留给我们这代人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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