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5号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北京正下着伏天里少见的凉雨,我和两个朋友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面前的折叠桌摆着吃了一半的麻辣小龙虾、冰可乐,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西瓜,本来是特意定了闹钟等男子4×100米接力预赛的,结果中间插播撑竿跳决赛,我俩本来还在吐槽怎么还不开始跑,下一秒就看见那个留着浅金色短发、穿着瑞典队蓝黄队服的小伙子,助跑、插杆、腾空、过杆,整套动作顺得像流水一样,6米25,奥运新纪录,落地之后他攥着拳头嘶吼,肩膀上的肌肉都在抖,我那个平时连篮球都不看的朋友,嘴里的虾都忘了嚼,愣了三秒问我“这人谁啊?也太帅了吧?”,我说“他是阿蒂斯,撑竿跳的神啊”。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的6米25已经是阿蒂斯职业生涯第27次打破世界纪录,这个刚满24岁的瑞典小伙子,已经把男子撑竿跳的“天花板”往上推了整整12厘米,有人说他是天生的天才,生下来就是为了破纪录的,但我翻完他所有的采访和成长经历才发现,哪有什么天生的神,不过是一个把“想跳得更高”刻进骨子里的普通人,凭着一股子不认输的劲儿,把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变成了现实。
从“玩杆子的小屁孩”到世界第一,他的起点比你想的普通多了
很多人以为阿蒂斯出生在什么顶级体育世家,从小就被安排了专业的训练路线,其实根本不是,他的父亲格雷格确实是前美国撑竿跳运动员,但最好成绩也只有5.8米,连世锦赛的门槛都没摸到,母亲是个普通的健身教练,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一大家子人住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一个小镇上,日子过得和普通美国家庭没什么区别。
阿蒂斯第一次接触撑竿跳是在4岁,那天他在院子里玩,看见父亲放在墙角的旧撑竿,拿起来就学着父亲的样子往沙坑里跳,跳了一下午,把母亲刚种的三盆绣球花踩得稀烂,母亲追着他打了半条街,他还举着杆子咯咯笑,说“我要跳得比咱们家房子还高”,那时候他的父母根本没想过让他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只当是小孩瞎玩,直到他10岁那年,学校开运动会,他用一根儿童款的撑竿跳出了3米2的成绩,比当地体校的同龄选手还高了20厘米,体校的教练找上门来,他父母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可能真的有天赋。
我之前去广州的一所体校采访过少年撑竿跳队的李教练,他跟我说,现在每年都有几百个家长送孩子来练撑竿跳,百分之九十都是奔着升学加分来的,练个半年出不了成绩就立刻放弃,剩下的百分之十里,还有一半是被父母逼着练的,一到训练就偷懒哭鼻子,“像阿蒂斯那样,从小到大就是真的爱跳,把杆子当玩具的孩子,太少了”,李教练给我看他手机里一个12岁小队员的视频,那孩子刚练了一年,每次跳完都会追着教练问“我刚才哪里跳得不好?能不能再让我试一次?”,他说在这个小孩身上,他能看到阿蒂斯小时候的影子,“天赋决定了你能不能走这条路,但热爱才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阿蒂斯15岁那年跳出了5米51,打破了世界少年纪录,17岁跳出5米90,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跳过5米90的选手,19岁那年他跳出6米17,正式打破了保持了26年的男子撑竿跳室外世界纪录,那天他的父亲在观众席哭成了泪人,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4岁说要跳得比房子高,我以为是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你只看到他破纪录的爽,没看到他摔过的跤比跳过的杆还多
网上有人调侃阿蒂斯是“破纪录专业户”,说他每次比赛拿冠军跟玩一样,还有人说“他就是天生神力,随便跳跳就能破纪录”,但你不知道的是,他练撑竿跳20年,摔过的次数比跳过的杆还多,身上的旧伤数都数不过来。
2022年钻石联赛尤金站,阿蒂斯在试跳6米05的时候,落地没站稳,整个脚踝直接崴成了90度,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被担架抬出了赛场,医生给他的诊断是脚踝韧带撕裂,至少要休息3个月,能不能赶上当年的世锦赛都是未知数,那段时间他连路都走不了,每天只能坐在康复室里做理疗,看着队友训练的视频掉眼泪,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段时间我真的怕了,怕我以后再也跳不了了”,但他只歇了一个半月,就戴着护具回到了训练场,脚还肿得穿不上鞋,就坐在瑜伽球上练核心,每天做200个仰卧起坐、15组上肢力量训练,脚踝刚能落地,就扶着栏杆练步点,康复师拦都拦不住。
我有个发小也是练田径的,练了8年跳远,最好成绩7米2,差2厘米就能进省队,后来训练的时候腰摔了,椎间盘突出,不得不退役,现在在老家开了个体育用品店,上次我去他店里,刚好赶上阿蒂斯那次受伤的比赛回放,他指着屏幕里阿蒂斯扶着脚踝皱眉头的样子跟我说“你看他那个表情,我太懂了,就是明明你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但是身体不听使唤的那种无力,外人只看见他跳得高,谁知道他摔过多少次啊”,发小的腰现在阴天下雨还会疼,但是他店里墙上还贴着当年自己比赛的照片,他说“练体育的,谁没摔过啊,爬起来就行”。
阿蒂斯自己也算过,他平均每跳100次,就会摔15次,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摔成了脑震荡,在医院躺了两天,刚出院就回到了训练场,他的教练佩尔说,阿蒂斯是他见过最“轴”的运动员,每次动作有一点不完美,就一定要练到完美为止,“去年有一次训练,他插杆的角度差了5度,跳了30次都不满意,从下午2点练到晚上8点,连饭都不吃,最后跳得整个人都虚脱了,才肯停下来”。
那些你以为的毫不费力,背后都是你想象不到的拼命。
每次只破1厘米的纪录,不是藏拙,是对极限的敬畏
阿蒂斯破纪录有个特点:每次只把世界纪录往上提1厘米,最多也就提2厘米,从来不会一下子跳出个比现有纪录高很多的成绩,之前有网友吐槽他“挤牙膏”,说他故意留着实力,每次破1厘米拿一次破纪录奖金,圈钱太明显,我第一次看到这种言论的时候真的气得笑出了声,说这话的人怕是连撑竿跳的杆子都没摸过,你以为撑竿跳的高度是你改PPT的字号呢,想调多少调多少?
撑竿跳这个项目,是所有田径项目里对技术要求最高的,从助跑的步点、插杆的角度、腾空的发力,甚至当天的风速、场地的硬度,任何一个细节差了0.1,你别说一厘米,就算是0.5厘米都跳不过去,我之前参加一个体育行业论坛,遇到了国际田联的官员马克,他跟我说,撑竿跳的世界纪录每提高1厘米,都意味着人类的极限往前迈了一大步,“之前布勃卡的6米14的纪录保持了26年,多少天才运动员冲击了无数次都没成功,阿蒂斯每次只提1厘米,不是他故意藏着实力,是他对这个项目、对人类的极限有敬畏心,他知道每往前走一小步,都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努力”。
阿蒂斯自己也在采访里回应过这个问题,他说“我不是不想跳更高,但是我知道我现在的极限在哪里,我每次比赛的目标不是要一下子把纪录提高多少,而是要比上次的自己再好一点,如果我现在就能跳6米5,我肯定会跳,但是我现在还做不到,我只能一步一步来”。
其实不止是体育,我们普通人做事也是一样,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一下子就变成大神,学英语想着一个月就能和老外流利对话,减肥想着一周就能瘦10斤,做工作想着刚入职就能升职加薪,根本不愿意慢慢积累,最后急功近利,什么都做不好,阿蒂斯的“一厘米精神”,其实就是最朴素的道理:不要想着一下子就能登顶,你每次比之前的自己好一点,时间久了,自然就能到你想去的地方。
阿蒂斯给普通人的启示:你也可以把自己的“极限”往上推一厘米
很多人觉得体育明星离我们很远,他们的故事我们看看就行,根本没法复制,但我觉得不是,阿蒂斯的故事,其实适合每个普通人。
我妈今年58岁,前两年膝盖不好,得了滑膜炎,连下楼都费劲,医生让她练靠墙静蹲,一开始她只能蹲10秒,蹲完腿疼得半天走不了路,她就跟我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以后再也不爬山了”,后来她看巴黎奥运会的比赛,看上了阿蒂斯,听解说讲阿蒂斯每次破纪录只破1厘米,她突然就开窍了,说“我也可以每次多蹲5秒啊”,从那之后她每天都练,今天蹲10秒,明天蹲15秒,后天蹲20秒,现在她每次能蹲3分钟,膝盖也不疼了,上个月还跟老姐妹的团去爬了泰山,回来给我发视频,站在玉皇顶上举着帽子笑,特别骄傲地说“我现在也是阿蒂斯的徒弟了,你看我这不也爬上泰山了?”
我之前做新媒体编辑,刚入行的时候写1000字的稿子要憋3个小时,写出来的东西还经常被领导打回来重写,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后来我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多写200字,不管写得好不好,先写出来,第一个月我写1200字要3个半小时,第二个月写1500字只要2个小时,现在我写3000字的深度稿,40分钟就能写完,还能一次过审。
现在网上总有人说“躺平”,说“我就这样了,再努力也没用”,但你看看阿蒂斯,他已经是世界第一了,已经把世界纪录握在手里了,还在每天训练,想把纪录再往上推1厘米,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已经到顶了?你觉得自己跑800米都喘,那你就每次多跑100米,慢慢的你就能跑5公里;你觉得自己做PPT不好看,那你就每天学一个小技巧,慢慢的你就能做出让领导满意的PPT;你觉得自己工资低,那你就每天多学一个技能,慢慢的你就能涨工资,不要觉得一厘米、100米、5秒这种进步太小看不起,所有的大成就,都是由无数个小积累堆起来的。
回到开头那天的场景,阿蒂斯夺冠之后,披着瑞典国旗绕场跑,跑到我们面前的机位的时候,他对着镜头比了个“1”的手势,脸上全是汗,但是笑得特别灿烂,我那个朋友当天晚上就把阿蒂斯的海报买了,贴在自己出租屋的墙上,她那时候刚失业,找了半个月工作都没找到,每天都在哭,她说“下次面试之前我就看看阿蒂斯,他跳了那么多次都没放弃,我面个试算什么啊”,上个月她跟我说,她已经找到心仪的工作了,薪资比之前还高了30%。
我想这就是体育的意义,这就是阿蒂斯的意义:他不是让你去练撑竿跳,也不是让你必须拿世界冠军,而是告诉你,人类的极限从来没有天花板,你不用和别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点,再高一点,你就已经赢了,就像阿蒂斯自己说的那样:“我永远不会停止跳跃,因为更高的地方,永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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