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UTMB(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跑)落幕的时候,我刷到了埃莉诺·麦卡恩冲线的视频:她浑身是泥,左脚的绷带还渗着血,看见终点线旁边抱着金毛等她的男友,直接把手里的登山杖扔了,扑过去抱着人和狗哭到直抽,哭完第一反应是抢过男友手里的汉堡咬了一大口,噎得直翻白眼。
评论区好多人说“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样子”,我深以为然,毕竟在越来越多极限运动员被扣上“天才”“富二代”标签的当下,麦卡恩的故事,更像是每个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的普通人,给自己挣回来的一场童话。
30岁生日的那场宿醉,让她辞掉了年薪8万英镑的工作
如果没有30岁那年的转变,麦卡恩现在应该还是伦敦金融城穿西装踩高跟鞋的投行分析师,对着十几个Excel报表熬到凌晨,包里永远装着冰美式和功能饮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算在KPI里。
2019年之前的麦卡恩,人生完全是标准的“精英模板”:考进牛津大学经济系,毕业就进了顶尖投行,27岁年薪就涨到了8万英镑,在伦敦郊区付了小公寓的首付,谈了个稳定的男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看似光鲜的工作早就把她耗干了:连续3个月每周加班超过60小时,30岁生日前一周因为一个数据出错,被老板在全部门会议上骂了整整40分钟,她躲在卫生间里哭,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黑青快垂到下巴,去年体检报告上写着“高血压、颈椎曲度变直、身体素质相当于52岁中年人”。
30岁生日那天,她和同事在金融城的酒吧喝到凌晨3点,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头痛得要炸,手机里弹出十几条工作消息,还有老板催她交报表的未接来电,她盯着天花板看了10分钟,突然爬起来换了件冲锋衣,给老板发了一句“我辞职”,买了张去湖区的火车票就走了。
那天她在湖区的山野里走了12公里,累到坐在路边喘气,风刮过耳边的声音,远没有办公室里的电话声、报表的计算声烦人,她看着远处的湖和山,突然就哭了:“我活了30年,第一次知道不用盯着时间、不用想着KPI的感觉,这么好。”
我见过太多人说“运动是有钱人的游戏”,好像没有几万块的装备、没有空闲时间就不配开始运动,但麦卡恩的第一双跑鞋是迪卡侬打折买的,才30英镑,辞职的时候她的存款只有不到2000英镑,连第一场半马的报名费都是男友帮她交的,我前阵子采访国内一个民间跑团的发起人,他说好多刚入圈的新人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花多少钱才能跑马拉松”,他每次都回答“只要你有一双能走路的鞋,现在下楼跑500米都算开始”。 永远不要把“我没条件”当成借口,真正阻碍你出发的,从来不是装备,也不是时间,是你敢不敢打破已经烂透的生活惯性。
不是天才的“笨办法”,才是普通人最稳的捷径
麦卡恩不是天赋型选手,这点她自己从来都承认。 刚开始练跑步的时候,她跑5公里要花40分钟,跑到3公里就蹲在路边吐,旁边遛狗的老太太都过来给她递纸巾,她没有像很多急功近利的新手一样,刚跑两周就去报全马,反而给自己列了个12周的入门计划,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绕着泰晤士河跑,冬天伦敦凌晨5点天全黑,她戴个5英镑的头灯,好几次碰到路边的流浪汉,她兜里永远装着几块巧克力,碰到就给人分一块。
她那时候的男友是Uber Eats的外卖骑手,晚上送单的时候经常绕到她训练的路线,给她带一瓶冰的运动饮料,两个人就站在路边聊5分钟,男友再接着去送单,为了练核心,她在家里铺了个瑜伽垫,每天晚上跟着免费的健身视频练,刚开始做平板支撑撑不过20秒,练了3个月能撑5分钟,因为跑姿不对,她膝盖疼了整整半个月,舍不得花钱找私教,就自己在网上找免费的教学视频,对着镜子练跑姿,跑到袜子磨破了三四双,才终于把膝盖疼的毛病改过来。
2020年她第一次参加伦敦半马,成绩是1小时58分,完赛的时候她坐在终点的草地上哭,旁边那个给她递过纸巾的遛狗老太太,专门过来给她递了一块姜饼,说“我就知道你可以”,那时候没人想到,这个连半马都跑得哭的女生,3年后会站在UTMB的领奖台上。
我见过太多刚开始运动的人,上来就追求配速、追求PB,跑了一个月就敢报全马,最后要么膝盖受伤退圈,要么跑了几次觉得太累就放弃了,麦卡恩的训练表我之前在她的社交平台上见过,前半年的平均配速都在6分以外,她自己说“我知道我不是那种跑两步就能拿冠军的天才,所以我只能用笨办法,别人练1个小时,我就练2个小时,别人跑10公里,我就跑15公里,慢慢来总没错”。 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偷的懒都会在赛道上还给你,你流的汗也从来不会白费,那些总想找捷径的人,最后往往走了最远的弯路。
UTMB赛道上的33小时,她把“不可能”踩成了领奖台的台阶
今年UTMB开赛前,没人把麦卡恩当成种子选手。 171公里的赛程,累计爬升超过10000米,她之前最好的成绩是百公里越野赛女子组第7,博彩公司给她开出的进前三的赔率是1赔87,连她自己赛前接受采访的时候都说“我就是来完赛的,能跑进前10就赚了”。
比赛当天的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开跑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山里的温度降到了5度,跑到80公里的时候,她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崴了脚,脚踝瞬间肿得像馒头,她坐在补给站里缓了10分钟,本来想按退赛铃,刚好收到男友的信息:“我在100公里的补给站等你,给你烤了你最爱的苹果派,要是疼就放弃,我带你回家吃火锅。”她看着信息笑了,找医疗站的医生缠了两层绷带,一瘸一拐地又出发了。
跑到120公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雨越下越大,她的头灯突然坏了,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旁边一个法国的男跑者递过来一个备用头灯,说“我看你已经跑了快20小时了,太厉害了,我陪你跑一段吧”,两个人结伴跑了20公里,分开的时候那个男跑者跟她说:“你肯定能站上领奖台,相信我。”
最后十几公里她是咬着牙跑完的,左脚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冻得牙齿打颤,甚至出现了幻觉,觉得路边的树都在跟着她跑,她就给自己唱小时候妈妈教的爱尔兰民谣,唱到嗓子都哑了,终于看见了终点的灯光。 33小时17分,女子组季军,比冠军只慢了42分钟,她冲线的时候,整个终点的观众都在喊她的名字,她接过奖牌的第一反应不是举起来拍照,是扑到男友怀里哭,然后抢过他手里的汉堡啃了一大口。
我去年在厦门马拉松当志愿者的时候,见过一个右腿装着假肢的跑者,拄着拐跑完全程用了7个小时,他冲线的时候,终点的所有人都在给他鼓掌,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只有第一名才配发光,那些咬着牙熬到终点的人,那些明明可以退赛却偏要往前走的人,早就赢了过去的自己。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它从来不是用金牌定义的,是你明明知道很难,却还是愿意再往前走一步的那份韧劲儿。
麦卡恩的“反网红”人生:我不需要靠跑步变现,我只需要跑步
拿了UTMB季军之后,麦卡恩火了。 几十家运动品牌找她代言,最高的报价是一年20万英镑,只要她拍几条广告、发几条社交动态就行,还有MCN机构找她签约,说要把她打造成“全球顶级运动网红”,开直播、卖周边,一年赚几百万英镑都不是问题。
她全拒了。 只接了一个她穿了好几年的小众跑鞋品牌的合作,条件是品牌必须给她家乡的少年跑团捐100双免费跑鞋,她现在还是和男友住在伦敦郊区那套40平的小公寓里,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训练,男友还是在送外卖,闲下来两个人就带着金毛去山野里徒步,她的社交平台上很少发领奖的照片,大部分都是训练的时候摔的伤口、路上碰到的小松鼠、男友给她做的卖相难看的训练餐,还有她去少年跑团当志愿者的时候,和小朋友们一起跑步的照片。
她最近接受BBC采访的时候说:“我跑步不是为了当网红,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因为跑步的时候我不用想报表,不用想KPI,不用管别人对我的期待,我只需要想着往前跑就好了,那种自由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要是我为了赚钱天天去拍广告、开直播,我就没时间跑步了,那我当初为什么要辞职呢?”
现在整个体育圈都在追求流量、追求变现,好多运动员稍微有点成绩就开始直播带货、接各种和运动无关的代言,最后荒废了训练,等流量退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剩下,我前阵子和一个退役的全国短跑冠军聊天,他说他25岁拿了全国冠军之后,忙着走穴接商演,一年没训练,26岁的时候连省队的预选赛都没进去,现在30岁了,想重新练也练不动了,后悔得要死。 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件自己真正热爱的事太不容易了,别为了眼前的那点利益,丢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毕竟你当初出发的时候,想要的不是多少钱多少名,是那份跑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在你身后的自由啊。
我去年还是个每天坐办公室、爬三楼都喘的宅男,看着麦卡恩的故事受到启发,跟着朋友开始练跑步,从第一次跑1公里喘得要死,到现在已经能跑完半马,每次跑步的时候,工作上的烦心事、生活里的压力,好像都随着汗流出去了,那种爽感,比刷短视频、喝酒喝到宿醉舒服一万倍。
麦卡恩说过一句话:“跑步的意义从来不是你跑了多远、跑得多快,是你在跑步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这句话我想送给所有现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朋友:不用羡慕别人的人生,也不用总说自己没时间没条件,不如今天就换上舒服的鞋,下楼走两圈,吹吹晚风,你不需要成为世界冠军,你只需要成为那个,敢为自己出发的人就好。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