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2021年东京奥运会那个夏夜,当男子100米半决赛的成绩跳出来的时候,整个中国的社交平台都炸了:9秒83,苏炳添,小组第一,那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广东男人,攥着拳头嘶吼的样子,成了很多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奥运记忆,很多人说苏炳添是中国短跑的神,可如果你去翻他的成长故事就会发现,哪里有什么天生的神,他不过是一个从小就爱跑的普通小孩,踩着一路的质疑和汗水,硬生生跑通了那条所有人都觉得走不通的路。
跑赢风的第一步,是先跑赢村里的黄狗
苏炳添出生在广东中山古镇的一个普通家庭,当地大多是做灯具生意的个体户,父母原本也打算等他中学毕业,就跟着家里学做灯具生意,将来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个子不高的小男孩,最大的爱好就是“跑”。
小时候的苏炳添有多能跑?放学路上跟同学比谁先跑到村口,为了赢经常绕近路钻菜地,把菜农的菜踩坏了好几次,妈妈赔了不少钱;家里养的大黄狗追着他玩,他能跟狗跑好几条巷子,最后反倒是狗跑累了蹲在路边吐舌头,他还站在前面做鬼脸喊“你跑不过我”,每次到饭点妈妈找他吃饭,从来不用喊名字,站在村口往远处看,那个跑得最快的小身影准是他。
他的短跑天赋最早被发现是在六年级的镇运动会上,当时他报了100米和跳高两个项目,100米跑了11秒7,比同年龄的第二名快了整整1秒,把在场的体育老师都看呆了,体校的教练找上门来问他愿不愿意去练专业跑步,他第一反应是“去体校是不是不用写作业?”转头就答应了,结果他爸爸第一个反对:“跑步能当饭吃?你才1米5多,短跑运动员都是大高个,你再怎么练也跑不过人家,不如早点回来学做生意。”
最后还是教练反复上门劝说,又拿出了苏炳添的比赛成绩,他爸才松口:“那就去试半年,不行就回来。”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跑,就是20多年,刚进体校的苏炳添确实不被看好,同队的队员平均身高1米8以上,他只有1米72,教练私下里跟别人说“这孩子步幅天生吃亏,上限不会太高”,他自己也知道差距,别人训练的时候他练,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练:每天早上比队友早起40分钟练核心力量,深蹲杠铃比别人多扛两组,晚上宿舍熄灯了,他还在走廊对着镜子练摆臂,摆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回去睡觉。
那时候他每个月回家一次,妈妈给他塞的零花钱,他全买了运动绷带和护膝,有次妈妈去体校看他,发现他的跑鞋鞋底都磨穿了还在穿,当场就红了眼,他还笑着说“这鞋穿习惯了,跑的更快”。
30岁的“老飞人”,偏要打破“黄种人跑不进9秒90”的魔咒
2013年之前的苏炳添,已经是国内顶尖的短跑选手,可他的成绩卡在10秒06很久了,怎么都突破不了10秒大关,当时整个田径界都有个共识:黄种人的肌肉爆发力天生不如黑种人和白种人,9秒90是黄种人永远跨不过去的天花板,甚至有外国媒体直接说“苏炳添已经到极限了,他不可能再快了”。
换做别人可能就放弃了,可苏炳添偏不信这个邪,2014年,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反对的决定:改起跑脚,他之前一直是左脚在前起跑,已经用了十几年,改成右脚在前相当于把之前的肌肉记忆全部推翻重来,风险极大,搞不好成绩会一落千丈,身边的朋友劝他“你现在已经是国内第一了,没必要冒这个险”,他说“我要是只想当国内第一,我早就不练了,我想看看黄种人到底能跑多快”。
改动作的那半年,是苏炳添这辈子最煎熬的日子,刚开始练起跑的时候,他经常顺拐,跑两步就摔,有次队内测试他跑了11秒多,刚入队的小队员都偷偷笑“添哥怎么越跑越慢了”,那时候他压力大到整宿整宿失眠,手机相册里存了几百个自己的起跑视频,一帧一帧跟博尔特、加特林这些世界顶尖选手的动作对比,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盯着视频看,有次他跟老婆林艳芳视频,说自己今天又摔了,跑道上的石子把胳膊都划破了,老婆给他寄了他最爱吃的杏仁饼,他吃着吃着就哭了,不是疼,是怕自己赌了这么久,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他没有白熬,2018年国际田联钻石联赛上海站,苏炳添跑出了9秒91的成绩,追平了亚洲纪录,成为第一个跑进9秒95的黄种人,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攥着拳头绕着跑道跑了一圈,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语音电话,当时妈妈正在菜市场买菜,举着手机跟周围的摊主喊“我儿子跑了9秒91!破纪录了!”摊主们虽然不知道9秒91是什么概念,还是跟着一起鼓掌,说“阿添出息了”。
那天我刚好在现场看比赛,散场的时候听到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跟爸爸说“我以后也要像苏炳添一样,跑给全世界看”,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他打破的不只是一个纪录,更是刻在所有人脑子里的偏见:黄种人不是不能跑短跑,只是之前没人愿意花十几年的时间,去碰那个大家都觉得碰不到的天花板。
9秒83背后,是没人看见的“32岁的自律人生”
很多人说苏炳添能跑9秒83是运气,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是他用十几年的自律换回来的,作为短跑运动员,30岁已经算是“高龄”,2021年东京奥运会的时候,苏炳添已经32岁了,很多跟他同年龄段的运动员都已经退役,可他还在跟20岁的小伙子一起拼。
他的自律到了什么程度?队里所有人都知道,苏炳添的时间表是雷打不动的: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训练,晚上10点准时睡觉,手机到点就交给工作人员,从来不会熬夜刷手机;吃饭只吃队里的营养餐,不喝碳酸饮料,不吃火锅烧烤,哪怕是过年回家,家里人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他最多只吃一块,有次他2岁的儿子举着可乐递给他,让他喝,他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说“爸爸是运动员,不能喝这个,宝宝也不能多喝哦”。
备战东京奥运的那一年,他的腰伤复发,严重的时候连弯腰系鞋带都疼,每次训练完队医给他扎针灸,腰上要扎20多针,他咬着毛巾一声不吭,就怕疼出声让教练担心,有次我看他的采访,记者问他“你都32岁了,这么拼值得吗?”他说“我想给中国的年轻人做个榜样,告诉他们,年龄、人种都不是限制,你想做的事,只要肯拼,就有可能做到。”
我自己之前对这种“自律到极致”的人总觉得有距离感,直到去年我因为体测800米及格发愁,试着按苏炳添说的“每天多跑10分钟”坚持了两个月,才知道这种看似枯燥的坚持到底有多难,每次我跑不动想停下来的时候,就想起东京奥运会半决赛上,苏炳添在起跑器上拍着自己的大腿说“加油啊苏炳添”的样子,咬咬牙就撑了下来,最后我800米不仅及格了,还比及格线快了12秒,那时候我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从来都不是空话,是他一步一步跑出来的道理:跑步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付出多少,它就会给你多少回报。
东京奥运半决赛的9秒83,不仅让苏炳添成为第一个跑进奥运男子百米决赛的黄种人,更是把亚洲百米的天花板直接抬高了0.08秒,决赛他跑了第六,很多人说遗憾,他自己却笑着说“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没有遗憾了,我把天花板顶到9秒83,后面的年轻人就可以踩着我的肩膀,跑得更快”。
跑过终点线之后,他的人生还有另一条跑道
现在的苏炳添,虽然还没有正式退役,但已经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培养年轻运动员和推广短跑运动上,他是暨南大学的体育老师,每次上公开课,教室都挤得满满的,有学生问他“我跑步总是不及格,是不是没有天赋?”他说“我小时候也跑不过比我高的小孩啊,天赋决定上限,但是努力决定你能不能碰到自己的上限,你每天多跑10分钟,坚持3个月,肯定能及格。”
去年他去贵州山区做公益,看到一个叫小宇的14岁男孩,穿着鞋底破了洞的帆布鞋,100米跑了11秒2,比同年龄的孩子快了将近2秒,他问小宇的梦想是什么,小宇说“我想跟你一样,跑给全世界看”,苏炳添当场就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把这个孩子接到自己的速度训练中心,所有的学费、生活费都由他出,现在小宇已经训练了半年,100米已经能跑到10秒9,苏炳添上次在社交平台晒出小宇的训练成绩单,配文是“未来的风,要靠你们自己追了”。
我之前总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拿金牌,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听国歌响起,可苏炳添的故事改变了我的想法,他从来没有拿过奥运金牌,可他是所有中国人心里的“无冕之王”,因为他做到了之前没有人做到的事,他打破了全世界对黄种人短跑的偏见,他给所有热爱跑步的普通小孩,种下了一颗“我也可以”的种子。
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其实也有很多这样的“偏见墙”:有人说你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有人说你年纪大了不该折腾,有人说女孩子学不好理科,这些偏见,不就是我们生活里的“10秒大关”吗?苏炳添用了20多年的时间,把“黄种人跑不进9秒9”的偏见撕得粉碎,我们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努力,打破生活里的那些偏见?
前段时间看苏炳添的采访,他说自己现在最大的梦想,不是再跑多快的成绩,而是未来有一天,能看到中国的短跑运动员站在奥运百米的领奖台上,那时候他会坐在台下,给那个小孩鼓掌,我相信那一天肯定会来的,因为苏炳添已经给所有追着风跑的小孩,铺好了路,那些他小时候追着黄狗跑过的风,穿过了20多年的时光,最终会吹到更多年轻人的身上,告诉他们: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你只管往前跑,风会给你所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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