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的2024北京马拉松终点线前,扎着高马尾、皮肤黝黑的姑娘冲过计时牌的那一刻,现场志愿者和观众齐声喊出了她的名字:洪书霞,2小时45分12秒,她不仅拿下本次北马大众女子组冠军,还把个人最好成绩提升了近4分钟,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攥着完赛奖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刻意设计的庆祝动作,第一句话是:“刚才跑的时候还担心风大影响配速,没想到超常发挥了,晚上得给我妈打个电话报喜。”
很多人说洪书霞是“草根奇迹”,是普通人靠努力逆天改命的范本,但只有了解她过往的人才知道,这份“奇迹”背后,是几千个日夜的挥汗如雨,是被人嘲笑时的咬牙坚持,是一个普通姑娘对着命运攥紧的拳头。
跑马之前,她的人生是被焊死在流水线上的“标准剧本”
洪书霞是安徽肥东的农村姑娘,16岁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电子厂、制衣厂、五金厂都待过,最长的一份工是在合肥一家电子厂做流水线操作员,每天12小时两班倒,白班从早8点到晚8点,晚班反过来,吃饭只有30分钟时间,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找组长批。
“我记得最苦的是冬天赶订单,车间里没有暖气,我们要戴薄手套拧电路板上的小螺丝,一天下来拧几千个,手指冻得肿成胡萝卜,晚上回去脱手套的时候,皮都粘在手套上,疼得直掉眼泪。”洪书霞之前在采访里说,那时候她的人生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打几年工攒点钱,回老家相亲结婚生孩子,然后继续打工供孩子读书,和村里绝大多数姑娘的人生轨迹一模一样。
2019年,她体重涨到了130斤,经常头晕乏力,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是严重亚健康,让她多运动,那时候她下了夜班刷短视频,刷到有人在公园里夜跑,觉得挺有意思,第二天就翻出平时舍不得穿的、80块钱买的帆布鞋,下班后去家附近的塘西河公园跑,第一次跑1公里就喘得蹲在地上吐,旁边跳广场舞的大妈都过来给她递水,说“小姑娘没跑过就慢慢来,别逞强”,那时候一起打工的室友都笑她:“你每天上班已经累得要死了,还有力气跑步?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打俩小时零工,多赚点钱买件新衣服不好吗?”
她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就是觉得跑步的时候,风从耳边吹过,不用想今天要拧多少个螺丝,不用看组长的脸色,整个人是自由的,就这么咬着牙跑,半个月能跑3公里,三个月能跑10公里,到2019年底,她第一次跑完了半程马拉松,用了1小时48分,那天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汗湿的背影,配文只有三个字:“我做到了。”
我的观点: 我特别能理解洪书霞当时的感受,我们很多人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都过着那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日子:上学按部就班考学,上班按部就班完成KPI,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完成人生任务,好像我们生来就是要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活着,连“做自己”都是一种奢侈,而跑步对那时候的洪书霞来说,根本不是什么运动爱好,是她在密不透风的生活里,凿出来的唯一一个透气口。
第一次站上领奖台,她才知道“原来我也能当第一名”
2020年,合肥马拉松举办线上赛,洪书霞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半马项目,最后跑了1小时31分,拿了女子组第一名,奖金5000块,她拿到奖金的那天,特意去商场买了一只400块钱的烤鸭,带回老家给爸妈吃,爸妈拿着她的获奖证书翻来覆去地看,不敢相信:“我姑娘跑个步还能拿奖?我们以前只知道你跑步不花钱,没想到还能挣钱?”
那次获奖给了洪书霞极大的信心,她开始有意识地系统训练,为了不耽误上班,她每天早上4点准时起床,绕着家附近的路跑10公里,7点回来洗个澡就去上班,晚上下了班再去公园跑5公里,一天睡不到6个小时,跑鞋鞋底磨平了就自己用胶水粘粘,粘到不能再粘了才舍得买新的。
2021年,她第一次报名线下半程马拉松,是南京的一个小型赛事,那次她特意攒了三个月的加班费,花1200块钱买了人生第一双碳板跑鞋,平时训练都舍不得穿,只有比赛的时候才拿出来,跑完之后还要用湿纸巾擦得干干净净,放回鞋盒里,那次比赛她跑了1小时27分,拿了女子大众组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主持人问她有什么想说的,她握着奖杯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奖杯上,后来有记者问她那时候哭什么,她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拿过第一名,上学的时候成绩中等,上班的时候业绩中等,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领奖台上被人鼓掌。”
我的观点: 我一直觉得,人生最棒的事情,就是发现自己原来还有“可能性”,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我们做个“懂事”的普通人,不要出头,不要折腾,安安稳稳就好,但其实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你不知道的能量,你不去试,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能站到多高的地方,洪书霞的第一次领奖,其实不是拿了多少奖金,而是她第一次打破了自己给自己设的限制:原来我不是只能做流水线工人,我还能当冠军。
成了“大众一姐”,她还是那个拎得清的安徽姑娘
2023年合肥马拉松,洪书霞跑了2小时49分,不仅拿下女子大众组冠军,还打破了安徽籍女子全马的纪录,一下子火出了跑圈,被大家称为“马拉松大众一姐”。
火了之后,烦恼也来了,有不少MCN机构找上门,说要给她做账号,包装成“励志网红”,直播带货,一年保底给她100万的收入,还有运动品牌找她做代言,只要她拍几条视频发社交平台,就能拿六位数的代言费,换做别人,可能早就答应了,毕竟100万,她之前在工厂打工,不吃不喝要攒10年才能赚到,但洪书霞全拒绝了,她说:“我就是个喜欢跑步的普通人,不是什么网红,我要是天天对着镜头直播,拍视频,哪有时间训练?我跑步是因为我喜欢跑,不是为了靠这个赚钱,钱够花就行。”
她现在的生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住在合肥那个租了5年的老小区里,每天早上4点准时出门训练,下午去自己开的小型跑步俱乐部,给普通跑步爱好者做指导,收费很低,遇到打工的、学生,直接免费,去年有个在合肥做程序员的小伙子,28岁,体重180斤,高血压,医生说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中风,他慕名找到洪书霞,说自己想跑步,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始,怕受伤,洪书霞给他做了免费的训练计划,每天陪着他跑3公里,周末带他去大蜀山练爬坡,半年之后,小伙子瘦了50斤,血压也降到了正常水平,还跑完了合肥马拉松的半马项目,特意给洪书霞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霞姐救我半条命”。
我之前在合肥的一个小型跑步活动上见过洪书霞一次,她穿着普通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和跑友们聊天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主动给新手讲怎么拉伸、怎么调整呼吸,有人找她合影,她都笑着答应,完了还会说“谢谢大家喜欢我,你们要是想跑步,随时来找我,我免费带。”
我的观点: 现在这个时代,流量就是钱,很多人挤破头都想当网红赚快钱,洪书霞能在爆火的时候保持清醒,拒绝送上门的快钱,真的太难得,很多人说她傻,说她放着百万不赚非要去跑步,但是我知道,她不是傻,她是拎得清: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跑步给的,要是为了钱丢了跑步,那她就不是洪书霞了,人这一辈子,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不容易,能守住这份热爱,更不容易。
跑出来的人生,从来没有天花板
现在的洪书霞,全马PB已经到了2小时45分,她给自己定的下一个目标,是跑进2小时40分,未来还想代表中国的大众选手,去参加波士顿马拉松、柏林马拉松这些世界大满贯赛事,让更多人知道,中国的普通跑者也能跑出好成绩。
她还在老家肥东建了一个乡村跑步队,带着村里的留守妇女、放假的孩子一起跑步,她给孩子们买运动鞋、买运动服,告诉他们:“你们不用一定要去跑马拉松,但是一定要有个健康的身体,要知道,只要你愿意跑,就能跑到你想去的地方。”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带着跑步队的孩子们参加了肥东的新春健身跑,孩子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跑在最前面,村里的长辈们都站在路边鼓掌,说“霞子给我们村带出了一群小运动员”。
洪书霞说,她之前在工厂打工的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一份不用熬夜的工作,现在她的愿望是,能让更多像她一样的普通人,爱上跑步,从跑步里找到生活的底气,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洪书霞的成功是偶然,是她有跑步天赋,但是我想说,哪有那么多偶然?她一年要跑3000多公里,平均每天10公里,3年磨坏了12双跑鞋,夏天38度的天在外面跑,好几次中暑晕过去,醒了喝瓶藿香正气水接着跑,冬天零下几度的天,跑得头发上结满了冰碴子也不休息,这些苦,换做别人,未必能吃得下。
我的观点: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阶级固化”,说普通人没有上升通道,说努力没用,但是洪书霞的故事就是最好的反例,她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甚至一开始连一双像样的跑鞋都没有,就是凭着一双腿,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从流水线跑到了马拉松的领奖台,把别人眼里“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马拉松,有的人起点高,一开始就穿着专业的跑鞋,有专业的教练指导,有的人起点低,一开始只能穿帆布鞋跑,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马拉松比的不是谁起跑快,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你只要愿意迈出第一步,愿意一直跑下去,你就能超过很多一开始跑在你前面的人,就能跑到你想去的终点。
洪书霞经常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的训练日常,配文最多的一句话是:“只要跑起来,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是啊,人生没有白跑的路,每一步都算数,你流的每一滴汗,你咬着牙坚持的每一公里,最终都会变成你对抗生活的底气,变成你人生路上的勋章,如果你现在正处在人生的低谷,觉得日子看不到头,不如就像洪书霞一样,穿上鞋出门跑两步,不用跑太快,不用跑太远,只要你跑起来,风就会跟着你走,路就会在你脚下延伸,毕竟,跑出来的人生,从来没有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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