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随便拉一个看过漫威电影的小孩问“蜘蛛侠叫什么”,十有八九会得到一个标准答案:彼得·帕克,那个家住纽约皇后区的普通高中生,被受过辐射的蜘蛛咬了一口之后,拥有了飞檐走壁的超能力,戴上面罩就能穿梭在城市的高楼之间,救完火救完人,转头还要赶回家写作业、给老板交照片。 但要是你把这个问题甩给攀岩馆的小孩、野球场的球友、或者混极限运动圈的年轻人,你得到的答案可能千奇百怪:有人会告诉你是省攀岩队那个17岁的小将林小宇,有人会说是楼下野球场1米72能摸筐的后卫阿凯,有人会说是NBA那个穿着45号球衣拿过扣篮王的米切尔,甚至会有刚爬上儿童岩线顶的小屁孩仰着脑袋骄傲地说“就是我啊”。 我以前也觉得“蜘蛛侠”就是漫画家笔下的虚构角色,直到去年为了治久坐出来的圆肩驼背,在家附近的攀岩馆办了张季卡,才终于明白:原来在体育的世界里,“蜘蛛侠”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超级英雄,是每一个敢在垂直世界里找自由、敢和地心引力对着干的普通人。
17岁攀岩馆兼职教练:我的外号就叫“蜘蛛侠”
我第一次见到林小宇的时候,正挂在抱石区的V1线路上上下不得,脚踩的岩点滑得像抹了油,手酸到发抖,喊教练的声音都劈了叉,就听见旁边“嗖”的一阵风,一个穿黑色攀岩服的小孩噌噌两下就沿着旁边的墙面爬了上来,指尖勾住我头顶的岩点,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姐,抓我手,我带你下来。” 我当时抬头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孩怕不是真的被蜘蛛咬过?我站在平地上看都觉得踩不住的小支点,他站在上面稳得像粘在墙上,连晃都不晃一下,后来才知道他叫林小宇,那年17岁,读高二,周末在攀岩馆当兼职教练,馆里8岁以下的小孩统一叫他“蜘蛛侠教练”。 熟了之后我才知道,他这个“蜘蛛侠”的外号,从小学三年级就叫开了,那时候他第一次看《蜘蛛侠》的电影,看完回家就盯上了自家阳台外面的防盗网,趁爸妈做饭的功夫,扒着防盗网从3楼爬到了5楼邻居家的阳台,把邻居阿姨吓了一大跳,转头就敲了他家的门,那次他爸追着他绕小区跑了三圈,打完了还得头疼:这孩子总爱爬高上低的,总不能天天关在家里吧? 后来也是巧合,他家楼下开了家攀岩馆,爸妈干脆给他报了个兴趣班,相当于“把野路子收编”,没想到这一爬,就爬出了名堂:12岁拿市攀岩赛少儿组冠军,15岁进省队,去年拿了全国青少年攀岩锦标赛难度赛亚军,15米的速度赛他最快能爬7秒2,站在墙底下抬头看,只看得见一道黑影往上窜,一眨眼就到顶了。 我见过他训练的样子,难度赛的线路设计得特别刁钻,有的岩点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他的手指勾上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两根指头上,爬完一条线下来,手套上全是镁粉,摘下来的时候指节上的老茧都磨得发亮,去年省赛的时候,他爬最后一条决胜线,爬到一半手指被岩点划了个大口子,血顺着指缝滴在岩壁上,场边的教练都喊他下来,他摇了摇头,咬着牙爬到了顶,下来的时候手套和伤口粘在一起,撕的时候疼得他脸都白了,还是笑着举了手里的冠军奖牌。 我曾经问过他:“你真觉得自己是蜘蛛侠啊?”他擦了擦手上的镁粉,笑着说:“蜘蛛侠有超能力,我没有,但我能爬到别人爬不到的地方,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风景,这不就是和蜘蛛侠一样吗?” 我特别认同他这句话,很多人总觉得超级英雄的超能力是天生的,但现实里的“蜘蛛侠”的超能力,全是自己熬出来的:林小宇的手指骨裂过两次,指甲盖掉过三次,手腕骨折过一次,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这些伤疤就是他的“超能力徽章”,哪有什么天生会飞檐走壁的人,不过是别人在打游戏刷短视频的时候,他在岩壁上一遍一遍摔,摔得多了,自然就会“飞”了。
从NBA到野球场:“蜘蛛侠”是对球员最高级的夸奖
除了攀岩圈,篮球圈大概是“蜘蛛侠”外号最泛滥的地方,我最早知道篮球圈的“蜘蛛侠”,是NBA的多诺万·米切尔,这个2017年第13顺位被选中的后卫,身高只有1米85,选秀的时候一堆球探说他“身高受限,上限不高”,结果他第一个赛季就拿了全明星扣篮大赛的冠军,新秀赛季场均20.5分,季后赛带队干翻了拥有威少、乔治、安东尼的雷霆三巨头,飞天遁地的打法让球迷直接给他封了“蜘蛛侠”的外号,他自己也特别喜欢这个称呼,后来的签名鞋上直接印上了蜘蛛侠的logo。 我以前看米切尔的比赛的时候总觉得,这种“蜘蛛侠”级别的球员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直到我认识了家楼下野球场的阿凯,才发现原来野球场里也藏着“蜘蛛侠”。 阿凯今年23岁,是个快递员,身高只有1米72,站在野球场里毫不起眼,但是只要他一拿球,全场的目光都会聚到他身上:他速度特别快,防守的时候能像蜘蛛一样贴在你身上,你刚把球举起来就被他掏走了,快攻的时候两步就能窜到篮下,踩着防守人的脚边就钻过去了,起跳的时候整个人像飞起来一样,有时候甚至能完成隔人上篮,我们这群常在一起打球的球友,都叫他“野球场蜘蛛侠”。 上个月我们小区组织篮球联赛,决赛最后3秒,我们队落后1分,对方发球的时候,阿凯突然从斜侧里冲出来,一巴掌把球拍掉,然后抱着球从三分线外起步,跨了三大步就冲到篮下,在空中拧着身子躲开了防守人的封盖,打板上篮命中,绝杀了比赛,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的时候直接跳起来挂在篮筐上晃,场边观战的小孩都举着小手喊“蜘蛛侠!蜘蛛侠!” 后来一起吃夜宵的时候我才知道,阿凯以前初中的时候身高只有1米6,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校队教练嫌他矮,连试训的机会都不给,他不服气,就自己练:每天早上6点起来绕着小区跑三圈练体能,然后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跳,腿上绑着两公斤的沙袋,一跳就是一个小时,跳坏了三副沙袋,小腿上现在还有一道两厘米的疤,是当年跳台阶摔的,他练了整整五年,现在能轻松摸筐,去年还拿了市三人篮球赛的MVP。 我问他:“别人叫你蜘蛛侠你开心吗?”他灌了一口冰啤酒,笑着说:“那当然啊,蜘蛛侠可是超级英雄,能被人这么叫,说明我球打得好啊。” 你看,不管是职业赛场还是野球场,“蜘蛛侠”从来不是什么巨星的专属称号,它是对一个球员最高级的夸奖:夸你速度快,夸你弹跳好,夸你敢拼敢闯,不管前面站着多少比你高比你壮的防守人,你都能找到缝隙钻过去,把球放进篮筐,篮球世界里没有被蜘蛛咬出来的超能力,你愿意每天投1000个篮,愿意练弹跳练到腿软,愿意在输球之后擦干眼泪接着练,你就是球场上的蜘蛛侠。
所谓“蜘蛛侠”,不过是敢和“标准答案”对着干的普通人
其实不止是攀岩和篮球,几乎所有和“挑战极限”相关的体育项目里,都有被叫做“蜘蛛侠”的人:跑酷运动员在高楼的屋顶之间跳跃,翻个跟头就能跳过两层楼的间隙,路人见了都会掏出手机拍视频说“这是蜘蛛侠吧”;高空扁带运动员在几百米高的悬崖之间走扁带,风一吹就晃得厉害,他们还能在上面做动作,网友评论都说“这是真·蜘蛛侠”;甚至东京奥运会的攀岩赛场上,西班牙选手加尼姆·奥尔德在15米速度赛里爬出了5秒20的成绩,比大部分人坐电梯上三楼还快,解说当时直接喊出了声:“这简直是蜘蛛侠现世!” 我以前总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天生就不怕高,天生就比我们胆子大?直到我和林小宇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他12岁第一次爬15米的速度墙的时候,爬到一半腿都软了,挂在墙上哭了十分钟才敢下来,现在爬多了,站在墙顶往下看,只觉得风一吹特别舒服,一点都不怕了,阿凯也说,他第一次尝试扣篮的时候,摔得屁股疼了三天,那时候也怕过,但是多摔几次,就知道怎么落地不会受伤了。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超级英雄,大家都是怕疼怕摔的普通人,只不过他们不愿意信所谓的“标准答案”:别人说“人不可能在墙上跑”,他们偏要练攀岩,练到能在岩壁上如履平地;别人说“1米7的个子不可能摸筐”,他们偏要天天练弹跳,练到能跳起来摸到篮筐;别人说“普通人不可能当超级英雄”,他们偏要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拼尽全力,活成了别人眼里的“蜘蛛侠”。 我特别喜欢《蜘蛛侠:平行宇宙》里的那句台词:“任何人都能成为蜘蛛侠。”以前我觉得这句话只是电影里的热血台词,直到我在攀岩馆看见5岁的小侄子穿着蜘蛛侠的外套,摔了三次还是咬着牙爬到了儿童岩线的顶端,下来的时候举着小手和我炫耀“姑姑你看我爬到顶了!我是蜘蛛侠!”;直到我看见野球场里60岁的王大爷,快攻的时候跑得比小伙子还快,投进三分之后比了个蜘蛛侠吐丝的手势;直到我看见林小宇站在全国赛的领奖台上,举着奖牌笑得一脸灿烂,我才明白这句话是真的。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蜘蛛侠叫什么? 答案从来不是只有彼得·帕克这一个,它可以是攀岩馆里17岁的林小宇,可以是野球场上1米72的阿凯,可以是NBA里的米切尔,可以是跑酷运动员、扁带运动员、每一个在自己热爱的体育项目里拼尽全力的普通人,甚至可以是刚爬上岩线顶端的5岁小孩。 我们总说超级英雄离我们太远,我们没有超能力,不会飞檐走壁,拯救不了世界,但体育给了我们一个当超级英雄的机会:你不需要拯救世界,你只要能战胜那个怕疼、怕累、怕失败的自己,你就是自己的蜘蛛侠。 就像林小宇说的:“蜘蛛侠的超能力从来不是蜘蛛给的,是他自己愿意站出来的勇气给的,我们普通人也一样,你敢迈出第一步,敢去尝试别人不敢做的事,你就有了超能力。” 下次再有人问你“蜘蛛侠叫什么”,你可以笑着告诉他:叫每一个敢为热爱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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