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我16岁的表妹聊天,她能脱口而出10个顶流明星的生日、喜好、甚至猫的名字,我问她“你知道多少中国体育名人?”,她掰着手指头数了3个:苏炳添、全红婵、谷爱凌,再多就说不出来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们从小到大听过的、甚至亲身感受过力量的那些名字,难道真的要被互联网流量冲淡了吗?
作为写了8年体育行业内容的作者,我见过太多运动员的幕后故事,他们有人站在领奖台最高处被所有人看见,有人藏在光环背后默默付出了一辈子,这些名字才是真正的“中国名人”,他们的故事里藏着我们民族最韧的那股劲,比任何饭圈人设都要动人。
从“东亚病夫”到奥运强国:那些劈开荆棘的初代拓荒者
很多年轻人觉得“为国争光”这句话太空,可是你回到70年前,那时候外国人眼里中国人就是“东亚病夫”,连参加国际比赛的资格都没有,是这些初代运动员拿着肉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路。
第一个要讲的就是容国团,他是新中国第一个世界冠军,现在00后几乎没人听过他的名字,容国团本来是香港人,家里条件不错,1957年他放弃了香港的高薪工作回到内地,就想替中国拿个世界冠军,那时候国家队的训练条件差到什么程度?连像样的乒乓球台都没有,冬天馆里没有暖气,他手上长满了冻疮,还是攥着球拍练到深夜,1959年第25届世乒赛男单决赛,他面对的是拿过好几次世界冠军的匈牙利选手西多,所有人都觉得他赢不了,他上场前对着队友喊了一句后来传遍全国的话:“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最后3比1拿下冠军,领奖台上第一次升起五星红旗的时候,现场的华人观众哭成一片,国内的老百姓听到广播里的消息,直接走上大街敲锣打鼓庆祝,后来他还带中国女乒拿了第一个团体世界冠军,可惜31岁就去世了,可他那句“人生能有几回搏”,到现在还是国乒队的队训。
还有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拿首金的许海峰,之前他就是安徽一个供销社的营业员,平时没事就拿弹弓打鸟练瞄准,后来被射击队选中才走上职业道路,那届奥运会的首金本来所有人都觉得会是美国选手拿,颁奖台的国旗都提前准备好了美国的,结果许海峰以一环的优势赢了,颁奖的官员临时去找中国国旗,硬生生耽误了40分钟,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枚奥运金牌,直接打破了“中国人拿不到奥运冠军”的偏见。
我妈当年就是女排的铁粉,她跟我说1981年女排世界杯拿第一个世界冠军的时候,她们高中全校只有一台黑白电视,全班人挤在教室门口看,最后赢的时候,所有人都冲到大街上游行,喊着“振兴中华”的口号,嗓子都喊哑了,那时候郎平扣球扣到手指变形,打比赛前要打三针封闭才能上场,五连冠的背后,是姑娘们连地板都磨破的膝盖,现在很多人说“女排精神过时了”,我特别不同意,你去看现在的女排姑娘,还是跟40年前一样,落后的时候不放弃,咬着牙一分分追,这种“不服输”的劲,从来都没过时,这些初代体育名人的价值,从来不是几块奖牌能衡量的,他们给当时的中国人注入了一股信心:外国人能做到的,我们中国人也能做到。
打破偏见与天花板:那些用肉身改写“不可能”的孤勇者
前几年网上总有人说“黄种人天生不适合短跑”“黄种人的百米极限就是9秒99”,苏炳添直接用9秒83的成绩打了所有说这话的人的脸,去年我去广州体育学院做活动,碰到了苏炳添的师弟,他跟我说苏炳添28岁的时候决定改起跑脚,之前他是右脚在前起跑,用了十几年的习惯说改就改,那段时间他连走路都不协调,训练的时候摔过好几次,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要瞎折腾,他说30岁之后很多人都劝他退役,说运动员到了这个年纪状态肯定下滑,可他偏不信,每天早上6点就出现在田径场,比很多小队员练得都狠,力量训练的时候举的杠铃比年轻队员还重,2021年东京奥运会跑进9秒83的时候,我在现场看的比赛,身边的观众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抱在一起哭,那哪是一个人的胜利啊,是所有黄种人突破了自己的天花板。
还有巩立姣,我身边有个体重180斤的女性朋友,之前特别自卑,夏天都不敢穿短袖,总觉得别人在背后说她胖,直到她看了巩立姣的采访,巩立姣练了21年铅球,前三届奥运会拿了银牌、铜牌,就差一块金牌,很多人跟她说“女孩子练铅球五大三粗的,以后找不到对象”,她赛后采访的时候说:“我觉得女孩子的美不止一种,你为了梦想全力以赴的样子,就是最美的。”我那个朋友看完之后直接报了个力量举的班,现在练了两年,还拿了省赛的季军,她跟我说“现在别人说我胖我根本不在乎,我能硬拉200斤,他们能吗?”你看,这些运动员的力量早就溢出了赛场,他们能给普通人的生活注入勇气。
还有个名字很多人可能没听过,叫夏伯渝,他是中国第一个无腿登珠峰的人,1975年他第一次登珠峰的时候,把自己的睡袋让给了丢了睡袋的队友,自己的双腿被零下30度的低温冻坏,只能截肢,后来他又得了癌症,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登山了,可他装了假肢之后还是每天训练,早上5点起床跑5公里,再练2小时力量,练到假肢把腿磨得血肉模糊也不休息,2018年,69岁的他第五次挑战珠峰,终于登了顶,成为世界上年龄最大的无腿珠峰登顶者,我去年刷到他的短视频,74岁的老爷子还每天去爬北京的香山,比很多20岁的年轻人体力都好,我特别认同他说的一句话:“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身体残疾,是心里有残疾,你自己不认命,就没人能定义你。”
很多人总说“体育明星都是靠天赋,普通人学不来”,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你不用跑到9秒83,也不用去登珠峰,但是你可以学他们不被偏见定义的劲:别人说你考不上好大学你就不考了?别人说女孩子干不好工作你就不干了?这些运动员用亲身经历告诉你,所谓的“天花板”,就是用来被打破的,所谓的“不可能”,只是你不敢开始的借口。
不只有金牌才配被记住:那些站在光环背后的“无名”英雄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有个误区:好像只有拿了金牌的运动员才配叫“名人”,那些没拿到奖牌的,或者站在幕后的人,就不值得被记住,我做体育记者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藏在光环背后的人,他们也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名人。
去年我去国乒队采访,碰到了专门给孙颖莎当陪练的小伙子,他今年24岁,进国家队6年了,主要任务就是模仿日本选手伊藤美诚的打法,每天要练几千个伊藤美诚的标志性发球,连动作姿势都要学得一模一样,他跟我说,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站上国际赛场,但是只要能让主力队员在赛场上赢球,他就觉得值,其实国乒队里有几十个这样的陪练,他们大多没有名字,没有奖牌,可是每一块世界金牌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功劳。
还有中国女足的主教练水庆霞,2021年她接手女足的时候,女足正处在最低谷,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她主动站了出来,我有个朋友是地方女足的青训教练,他跟我说水庆霞去地方考察青训的时候,从来不要接待,就跟小队员一起吃食堂的10块钱盒饭,吃完还给小队员洗球衣,一点主教练的架子都没有,2022年亚洲杯决赛,女足0比2落后韩国,所有人都觉得要输了,水庆霞站在场边喊:“你们还有力气吗?还有力气就给我冲!”最后连扳3球拿了冠军,我那天在朋友圈刷了整整一夜的女足,很多人说“你可以永远相信中国女足”,这份相信,就是水庆霞带着姑娘们拼出来的。
还有残奥会上的运动员,每次残奥会中国的奖牌数都是断层第一,可是很少有人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比如东京残奥会轮椅击剑首金获得者李豪,他小时候因为车祸失去了右腿,练击剑的时候每天要在轮椅上坐8个小时,手上的茧子厚到握不住笔,比赛的时候假肢磨出血他都没感觉,我之前采访过一个残奥游泳运动员,他说每次比完赛升国旗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所有的苦都值了,哪怕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也没关系。
我一直都反对“唯金牌论”,难道没拿到冠军的运动员就不值得被尊重吗?难道幕后的工作人员就没有付出吗?中国的体育名人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C位的人,所有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人,所有推着中国体育往前走的人,都配得上“名人”这两个字。
前阵子我去郊区的一个希望小学做体育科普,给小朋友讲容国团、苏炳添、夏伯渝的故事,讲完之后有个小男孩举手说:“老师,我以后也要当运动员,要拿冠军给祖国争光。”那个瞬间我特别感动,我知道这些名字的力量会一直传下去。
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追星,喜欢看漂亮的脸蛋、完美的人设,可是我想说,这些体育史上的名字,才是最该被追的星,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滤镜,没有剧本,只有实打实的汗水和不服输的劲,他们给你的力量,是能帮你扛过生活里的难的,中国的名人从来不是只有聚光灯下的明星,这些刻在体育史里的名字,才是我们民族最宝贵的财富,值得被所有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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