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蹲在烧烤摊前给大家递冰啤酒的时候，还能想起三个小时前野球场上的那阵混乱：原本约好的8v8小场，临开场10分钟队友阿凯发来定位，是医院的发热门诊，配图是38.7℃的体温计，附言“哥几个对不住，昨儿加班到三点直接烧懵了，下次请大家喝奶茶赔罪”。 群里瞬间哀号一片，对面的球队还凑过来打趣：“要不要我们借个替补给你们？不然7打8也太欺负人了。”我们这群平时嘴硬到不行的互联网打工人，想都没想就摆手：“不用，少1个人而已，踢赢你们还不绰绰有余。” 那天的球踢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累，最后我们居然还真的以2:1赢了，散场的时候平时跑两步就喊喘的产品经理老周，搭着我的肩说：“以前总觉得人齐了才好打球，今天才发现，少1个人的局，反而比啥都齐的局有意思多了。” 我深以为然，打了十几年球，从上学时的操场到工作后的野球场，我见过太多次“少1人”的状况，以前总觉得这是影响体验的缺憾，现在才慢慢明白：那些“少1人”的时刻，才藏着体育最本真的意义,甚至藏着我们普通人过好生活的密码。
那次少1人的野球场，我看到了比输赢更重要的东西
先说说上周的那场球吧。 我们这个野球群是我工作第三年建的，群里二十多个人全是互联网行业的同行，有做开发的，有做运营的，也有像老周这样做产品的，大家平时996是常态，每周六下午的两个小时球局，是我们雷打不动的“逃班时间”，说实话，所有人的技术都菜到离谱，有人踢了三年还分不清越位，有人跑两步就要扶着膝盖喘三分钟，大家凑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赢球，就是为了出出汗，骂骂老板，缓解一下周内的焦虑。 往常8v8的局，场上人多，总有几个人站在中场摸鱼，球到脚边才动两下，踢完了也没什么存在感，但那天少了1个人，7打8，相当于每个人要多扛半个人的工作量，所有人的状态瞬间就不一样了。 平时最懒的老周，以前踢前锋从来不肯回防，那天居然前后场来回跑，对方的边锋突了三次，全被他堵了回去，踢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他T恤全湿透了，拧出半杯水，也没喊一句累，只是蹲在边上灌了半瓶功能饮料，转头就喊“下半场接着干”。 队里唯一的女生小夏，平时就是站在前场等传球的“站桩型前锋”，那天居然主动退到了边后卫的位置帮我们补防，二十分钟的时候被对方的防守队员带倒，膝盖擦破了一大片，我们要换她下场休息，她摆着手爬起来，用矿泉水冲了冲伤口就说：“没事没事，就是擦破点皮，我还能跑，本来就少1个人，再下就更没法踢了。” 我踢的是中场，那天要同时对接前后场，还要补两边的空当，跑的距离比往常多了一倍，到最后十分钟的时候肺都要炸了，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场上的每个人都在跑，没有人摸鱼，没有人抱怨，甚至有人跑岔了气，捂着肚子走两步又接着冲。 最后那个制胜球是小夏进的，我从中场传了个直塞，她趟过两个人把球推了进去，我们所有人都冲过去抱她，场边替补的人喊得嗓子都哑了，对面的球队也在给我们鼓掌，说“你们7个人比8个人还能跑，服了”。 散场后我们去吃烧烤，阿凯抱了个大西瓜过来赔罪，我们没人怪他，反而围着他说今天踢得有多爽，老周啃着串说：“以前人多的时候，我总觉得少我跑那两步也没关系，反正有人补，今天才知道，每个人多跑一步，少1个人的缺口就填上了。” 那天我突然想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人总觉得业余体育的快乐来自“配置齐全”，要凑够人数，要找好场地，要买专业装备，缺一样都觉得体验不好，但实际上，业余体育的核心从来不是“完美”，而是“在场的人”，少1个人从来不是坏事，它反而会把所有人的劲儿拧到一起，让你真切地感受到：你不是来凑数的，这个团队缺了你不行。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赢十场球都爽。
「少1」不是缺憾，是普通人和职业体育最共情的时刻
我第一次感受到“少1人”的力量，是高三那年的班赛。 那时候我们班打篮球，是全年级公认的强队，首发五个人配合了两年，拿过两次年级冠军，那次比赛我们本来冲着三连冠去的，结果赛前一天的训练课上，我们的中锋、也是班长阿哲，踩在别人脚上扭了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打球了。 临上场前我们四个首发站在球场边，看着对面五个人整整齐齐地热身，心里都有点慌，体育委员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弃权，或者找个替补凑数，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说：“就四个打五个，不找替补，能打。” 那场球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四个每个人都要防一个半人，我打得分后卫，平时只要负责投篮就行，那天既要防对方的后卫，还要帮内线补防，打到第二节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抬头看阿哲拄着拐站在场边，举着个扩音器喊我们的名字加油，全班同学都在喊“四打五也能赢”，我咬咬牙，又接着跑。 最后30秒的时候我们还落后1分，我接到队友的传球，在三分线外跳投出手，球刷网进去的那一刻，全场都炸了，我们四个瘫在地上，全班同学冲上来抱我们，阿哲拄着拐站在边上，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后来我看职业比赛，每次看到有球队少打一人还拼到最后的时刻，都会想起那天的太阳，和场边震耳欲聋的加油声，2022年世界杯小组赛，日本队对阵西班牙，下半场日本队少打一人，却全员压上进攻，最后2:1逆转赢了比赛，我在屏幕前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2021年CBA季后赛，广东队对阵北京，广东队第四节少打一人，却靠着全员的防守拼到了加时，最后赢下了比赛。 以前我总觉得职业体育离我们普通人很远，他们有顶级的天赋，顶级的装备，顶级的团队，我们普通人根本没法比，但“少1人”的时刻，却让我觉得我们和他们是共情的：不管你是身价几千万的球星，还是野球场上的普通人，少1个人的时候，你能靠的都只有多跑两步，多拼一点，多和队友配合一点，体育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会因为你缺了一个人就直接给你判死刑，它永远给拼命的人留着机会。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什么是体育精神？不是你拿了多少冠军，不是你有多少神级操作，是你哪怕少打一人，哪怕落后三十分，哪怕跑不动了，你也愿意咬着牙再往前冲一步，愿意为了身边的队友多扛一点，这种精神，和身份无关，和天赋无关，是每个愿意上场的人,都能拥有的东西。
我们的人生，何尝不是经常处在「少1」的状态里
去年我和三个朋友合伙创业，做体育相关的内容账号，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临到项目上线前一周，有个合伙人因为家里的原因要撤资走人，还带走了我们账上一半的资金。 那时候我们三个剩下的人坐在10平米的小办公室里，看着剩下的钱连三个月房租都不够付，都有点懵，我当时盯着电脑桌面的壁纸，那张壁纸是我高三班赛赢了之后拍的合照，四个浑身是汗的人搂着肩站在球场上，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场四打五的比赛，我拍了拍桌子说：“怕什么？以前四个打五个都赢了，现在三个人干四个人的活，咬咬牙就扛过去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每个人都身兼数职，我既要写内容，还要对接客户，做技术的朋友既要开发小程序，还要管供应链，做运营的朋友既要剪视频，还要管售后，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三个人轮流睡办公室的沙发，有时候实在累得不行，就结伴去楼下的野球场踢半小时球，跑不动了就互相喊：“少1个人而已，多跑两步就补上了。” 就这样熬了三个月，我们终于拿到了第一个客户的订单，现在我们的团队已经有12个人了，每次新员工入职，我都会给他们讲那次四打五的班赛，讲去年少了一个合伙人的创业经历，告诉他们：不要等所有条件都配齐了再做事，缺人、缺钱、缺资源都是常态，只要大家心齐，就没有补不上的缺口。 不止是创业，我身边很多人的生活，其实都处在“少1”的状态里，我姐去年离婚了，以前两个人一起带孩子，分工明确，现在她一个人带娃，还要上班，相当于家庭里“少1个人”，刚开始她觉得天塌了，每天都很焦虑，后来她捡起了上学时候喜欢的羽毛球，每周去打三次，球友们有时候会帮她接孩子，有时候会给她带饭，她现在不仅工作做得风生水起，上个月还拿了市里业余羽毛球赛的女子单打亚军，她跟我说：“以前总觉得女人要有完整的家庭才叫幸福，现在才知道，少了一个人，我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还有我们球群里的老张，去年打算跑北马，本来约了三个朋友一起训练，结果两个朋友跑步受伤，一个朋友换了工作没时间，相当于跑团“少了3个人”，他也没放弃，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跑五公里，风雨无阻，去年北马他不仅完赛了，还跑了3小时47分的好成绩，拿到奖牌的时候他给我们发消息说：“以前总觉得要有人陪才好跑步，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跑，也能到终点。” 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都是“要配齐才好上路”：上学的时候要配齐好的文具才能好好学习，工作了要配齐完美的团队才能做项目，结婚要配齐房子车子才能成家，就连打球，也要凑齐人数，买好专业装备才能上场，但实际上，人生哪有那么多“配齐”的时刻？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拿着半副牌就上场了，都是在“少1”的状态里往前走的。 那些总在等“凑齐人”再出发的人,永远都赶不上那些拿着半副牌就敢打的人。
别等「够人」再上场，「少1」才是生活的常态
我见过太多人，把“没凑齐条件”当成自己不出发的借口：想健身，说等找到伴再去，结果等了一年也没踏进健身房一步；想学打球，说等买了专业的拍子、找到球友再学，结果到现在还不会发球；想做副业，说等攒够了钱、找到了合伙人再做，结果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他们总觉得，少了一个伴，少了一件装备，少了一个合伙人，这件事就做不成，但实际上，那些做成事的人，从来都不会等所有条件都完美了再出发。 就像我们野球场上的规矩：永远不会等所有报名的人都到齐了再开场，能凑几个就先踢几个，少1个人没关系，少2个人也没关系，哪怕3打5，只要你想踢，就能踢得开心。 去年我在球场上认识了一个大叔，五十多岁，腿有点瘸，每次都一个人来打球，我们问他怎么不找朋友一起来，他说：“以前的老伙计要么生病了，要么带孙子去了，凑不齐人，那我就自己来呗，总不能因为凑不齐人就不打球了吧？” 大叔技术很好，每次少人的时候我们都愿意和他一队，他跑不快，但传球特别准，我们经常少1个人也能赢球，他总跟我们说：“打球嘛，最重要的是上场，人多人少都没关系，你站在场边等，永远都体会不到打球的快乐。” 是啊，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完美”，而是“参与”，你哪怕少1个人，哪怕装备不好，哪怕技术菜，只要你敢上场，你就已经赢了那些站在场边等凑齐人的人了。 人生也是一样，你不用等所有条件都配齐了再出发，不用等完美的伴侣，不用等完美的团队，不用等万事俱备，只要你想做，现在就可以开始，少1个人没关系，多扛一点就好了；少一点钱没关系，多赚一点就好了；少一点经验没关系，多学一点就好了。 上周吃烧烤的时候，我们聊起以后的球局，有人说以后不用非要凑8个人，哪怕少1个、少2个也没关系，踢得更爽，我笑着点头，想起高三那年四打五赢了比赛之后，阿哲跟我说的话：“以前总觉得人齐了才能赢，现在才知道，只要大家心在一块儿，少几个人也没关系。” 不管是球场还是生活，“少1”从来都不是缺憾，它是在提醒你：你要比别人多跑一点，多拼一点，多热烈一点，那些打不倒你的“少1”时刻，最终都会变成你走得更远的底气。 下次打球如果再少1个人，别抱怨，笑着上场就好，你会发现，少了一个人的球局,反而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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