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打了6年CUBA的发小大刘在楼下烤串摊撸串,他刷到2024年CBA选秀公示名单的瞬间,手里攥着的烤羊腰子都差点掉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划了三分钟,突然拍了我大腿一下:“我靠,陈宇真报上名了!还有杨文学!我去年还跟他对位过!”我凑过去看,112个名字密密麻麻列在表格里,有带着清华、北大CUBA名校标签的,有在野球圈被喊了好几年“蛮牛”“路人王冠军”的,还有几个我甚至在同城的业余篮球赛里见过,那一刻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CBA选秀,早就不是我们印象里“青训剩下来的人走个过场”的游戏了。
名单里这3张“熟面孔”,你大概率刷到过他们的打球视频
我最先注意到的名字就是杨文学,老球友估计对这个名字不陌生,野球圈人送外号“蛮牛”,是今年名单里最有话题度的草根球员之一,我去年在我们本地的商业篮球赛见过他,当时主办方花5000块一场请他来当外援,我挤在观众席第一排,亲眼看着他1米98的身高、110公斤的体重,把我们本地队几个2米的内线撞得连篮板都摸不稳,第三节还剩3分钟的时候本地队落后12分,杨文学连着抢了3个前场板,扣了两个篮加一个2+1,生生把分差拉了回来。
比赛结束之后一堆半大的小孩围着他要签名,他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擦,蹲下来给小孩挨个签,还跟每个小孩说“要先好好读书再打球啊”,那天我在球员通道碰到他,他正蹲在台阶上跟他妈打视频,手里攥着刚发的出场费,说“妈这个钱你收着,给我弟买个新的篮球鞋,我下个月还有比赛,钱够花”,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宁夏农村出来的,最开始打野球就是为了赚点钱贴补家用,打了5年野球打遍了全国的民间赛事,现在终于站到了CBA选秀的名单里,他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里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孩能有机会打职业,哪怕选不上我也认了,至少我走到这一步了”。
第二个眼熟的是北体大的谢智杰,今年CUBA的得分王,我今年看CUBA总决赛的时候,他一个人砍了32分8个助攻,把对方的后卫防得半场只得了2分,我大学的时候去北体打交流赛还跟他打过一次,那时候他才大一,瘦瘦小小的,运球的时候总被我们撞飞,但是每次被撞了都爬起来接着打,休息的时候拿着个小本子记战术,我当时还跟朋友说“这小孩以后肯定有出息”,他今年本来可以保研的,但是放弃了保研资格参选,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读书是为了能更好的打球,职业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还有一个就是大刘喊的陈宇,他是大刘以前打CUBA阳光组的队友,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每天996下班之后还要去球场练两个小时球,周末雷打不动打一天业余赛,我上个月周末去找大刘打球的时候碰到过他,他背着电脑包刚加完班,连衬衫都没换,就套了个球衣在外面,练了一个小时三分,投了300个球,球衣湿得能拧出水,我当时问他“你都上班两年了,怎么还想着选秀啊”,他笑了笑说“我18岁的时候就想站在CBA的场地上,现在有机会报名,为什么不试试?大不了选不上回来接着写代码呗,也不亏”,这次在名单里看到他的名字,我确实愣了半天,原来普通人的梦想,真的能写到官方的公示名单里。
别觉得选秀是“天才的专属”,每个名字背后都是拿命拼出来的执念
很多人看选秀名单,只会注意到那些天赋异禀的明星球员,觉得能参选的都是天生身高两米、跑的比兔子快的天才,但是只有真正打过球的人才知道,这112个名字里,藏着多少人拿青春赌出来的执念。
就说大刘吧,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爸妈都是工地的工人,一开始坚决不让他打球,说“打球能当饭吃吗?耽误学习以后考不上大学,你跟我们一样来工地扛水泥?”他那时候每天放学就偷偷躲在学校的球场练球,没有篮球就捡别人丢的破球打,初中的时候打市中学生联赛拿了冠军,领了5000块奖金,全部拿回家给他妈,说“你看打球真的能赚钱”,他爸妈才松口让他走体育生的路。
他打了四年CUBA甲组,大四那年第一次参加选秀,第二轮最后一个顺位被刷下来了,那天他在球场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收拾东西回了老家当中学体育老师,我以为他早就放弃了,结果这两年我每次早上6点去球场,都能看到他在练运球,冬天的时候耳朵冻得流脓,他戴着耳罩还在练三分,今年他本来已经填了报名表,结果上个月打业余比赛的时候跳起来抢板落地崴了脚,韧带撕裂,医生说至少要养三个月,他只能把报名表又删了,那天撸串看到名单的时候,他眼睛红得像兔子,指着一个叫周航的名字跟我说“这是我当年打省赛的队友,以前我每次都能赢他,要是我那天跳的时候小心点,我的名字也能在上面”。
我之前在球场还碰到过一个16岁的小孩,身高才1米7,每天放学就来球场练运球,练到晚上10点才回家,手上的茧子厚得跟打了十年球的成年人一样,他说他的目标就是考个有CUBA队的大学,以后也要参加选秀,我问他“你这么矮,要是选不上怎么办啊?”他擦了擦汗跟我说“选不上也不亏啊,至少我为了我喜欢的事拼过,总比以后老了后悔我当年没试试强吧”。
你看,这些能把名字写到选秀名单里的人,哪里是都有什么天赋异禀的buff,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好几年的死磕而已,别人在打游戏的时候他们在练球,别人在睡懒觉的时候他们在跑圈,别人早就放弃了“打职业”的白日梦,他们还咬着牙再练一组。
这份名单藏着CBA最大的进步:职业篮球再也不是“从小被圈定”的独木桥
我10年前上大学的时候,身边爱打球的朋友都默认一个规则:想打CBA,必须得小学就进体校,初中进省青训,家里还要有关系有钱,不然根本走不上这条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怕打球再好,错过了青训的年龄,就一辈子跟职业无缘了,那时候我身边有个球打得特别好的朋友,高三的时候已经能扣篮了,CUBA的教练都来找过他,但是他爸妈死活不让他走体育的路,说“走青训要花几十万,我们家拿不出来,你还是好好考大学吧”,他最后考了个普通的一本,现在在银行上班,已经好几年没碰过球了。
但是你现在看这份选秀名单,有北大清华的高材生,有在野球圈打了五六年的草根,有在NCAA打球的留学生,还有港澳台的球员,通道完全打开了,你不需要从小进体校,不需要家里有关系,只要你球打得够好,你就有机会站到职业联赛的舞台上。
我嫂子之前一直不让我侄子打球,说“打球能当饭吃吗?耽误学习以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上周我把选秀名单给她看,给她数这里面有多少个985、211的大学生,告诉她现在打职业不需要放弃读书,读大学的时候一样可以冲CBA,她现在不仅同意我侄子每天放学打一个小时球,还主动给他报了篮球培训班,说“万一我儿子以后真能打上CBA呢?就算打不上,锻炼身体也挺好”。
我一直觉得,CBA选秀的意义,从来不是每年选出几个新秀给球队补补强而已,它是给全国所有爱打球的孩子,多开了一条路,以前的孩子面对“要不要打球”这个问题,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读书走体校赌一把,要么放弃打球好好读书,现在他们有第三个选择:好好读书,好好打球,考个好大学,毕业之后一样有机会站到职业联赛的舞台上,当篮球不再是“要么赢要么输”的赌博,才会有更多的家长愿意送孩子去打球,我们的篮球人口才会越来越多,成绩才会越来越好,这才是这份选秀名单背后最大的价值。
我也想泼点冷水:112人参选,最后能留下的可能不到15个
我也不想给大家灌鸡汤,职业体育的残酷性,从来不会因为有梦想就消失,我之前跟一个CBA球队的助理教练聊过,他说每年选秀他们都会去看,但是能入他们眼的真的不多,很多野球球员进攻确实厉害,但是防守习惯差,没有战术素养,打五分钟就累得不行,根本适应不了职业联赛的强度,去年参选的有80多个人,最后只选中了12个,这12个里面现在能打上常规轮换的,也就3、4个,剩下的大多坐了一年冷板凳,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陈宇自己也知道,他是阳光组的球员,平时打业余比赛厉害,但是跟CUBA甲组的比都有差距,更别说跟青训出来的球员比了,他跟我说“我知道我大概率选不上,但是我就是想去试试,想看看我跟职业球员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哪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我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但是我从来不会觉得这些选不上的人是失败者,反而我觉得他们特别酷,梦想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成功率来衡量的,要是每件事都要看成功率才去做,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你想想,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为自己喜欢的事拼尽全力过,这些能把名字写到选秀名单上的人,已经赢过99%的普通人了。
那天晚上撸串撸到11点,大刘喝了三瓶啤酒,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还跟我说“明年我肯定要报名,哪怕选不上,我也要去选秀现场看看,跟那些小孩过过招”,我回家的时候翻了翻那份选秀名单,一百多个名字,每个名字我都不认识,但是我好像能看到每个名字背后,那些在球场上汗流浃背的清晨和夜晚,那些被人嘲笑“你打球能当饭吃”的瞬间,那些咬着牙再练一组的坚持,有人说CBA选秀是一群普通人的白日梦,但是我觉得,能有机会做这样的白日梦,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事情,毕竟,人活着,总要有个奔头,对吧?(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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