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东西翻出去年市运会的采访本,第一页就写着12岁体操小队员浩浩的吐槽：“鞍马要是能跑就好了，我也不至于摔得屁股开花。”突然就想起网上那个老掉牙的脑筋急转弯：什么马不能跑？之前大家的答案都是鞍马、木马、罗马，可作为在体育圈摸爬滚打了快6年的老记者，我想说，不能跑的马可远不止这些，有些藏在我们生活里的“体育马”，不仅不能跑，还可能悄悄浇灭你对运动的所有热情。
第一种不能跑的马：体操馆里的固定鞍马，是无数体操人又爱又恨的“老伙计”
我第一次见浩浩的时候,他正蹲在体操馆的鞍马旁边揉胳膊，为了练鞍马的基础动作托马斯全旋，他已经连续加练了21天，两个胳膊肘上全是旧伤叠新伤，护腕摘下来的时候，沾着的汗和组织液连带着撕下来一块小皮，他皱着眉嘶了一声，对着不会动的鞍马踹了一脚：“什么破马，连跑都不会，就知道杵在这儿害我摔。” 旁边的教练被他逗笑了，走过来拍了拍鞍马的座面跟我说：“这玩意儿可天生就不能跑，最早古罗马人拿它模拟战马训练骑兵上下马，后来改成体操项目，特意做成完全固定的，1.2米的高度，12厘米的环高，别说跑了，你使劲晃它都不会动一下。” 确实，作为体操男子六项里的“上肢粉碎机”，鞍马的所有动作都要求运动员在完全静止的器械上完成，从最简单的单腿摆越，到难度系数拉满的托马斯全旋、移位转体，全靠上肢和核心力量控制身体，整个过程脚不能碰器械、不能落地，稍有失衡就会直接摔下来，去年的东京奥运会上，向来稳得不行的肖若腾也在鞍马项目上出现过掉马失误，足以见得这个“不能跑的马”有多难搞。 浩浩后来拿了那次市运会鞍马项目丙组的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还对着台下的教练做鬼脸，赛后采访我问他现在还讨厌鞍马吗，他挠挠头说：“不讨厌了，它虽然不能跑，但我能靠自己的力量在它身上‘转’出冠军啊。” 我当时特别有感触，我们总说体育的内核是“更快更高更强”，好像所有的运动都要追求速度、追求位移，但鞍马这个“不能跑的马”偏偏告诉我们：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止“动起来”这一种，能在静止的环境里稳住重心、控制身体，能沉下心把一个动作重复几千遍练到极致，这种“慢下来的力量”，其实比跑得飞快更难得，现在很多人运动总追求“燃脂效率”“半小时消耗多少大卡”，反而忘了运动最本质的，是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你连自己的肌肉都控制不了，跑再快又有什么用呢？
第二种不能跑的马：跑崩了的“马拉松退赛马”，藏着普通人对运动的最大误区
说完专业项目里的马,再说说我们普通人生活里最常见的“不能跑的马”——就是那些跟风报马拉松，最后跑到一半被收容车拉走的“退赛马”，我发小大刘就是个典型例子，32岁的程序员，去年为了减肥，刷短视频看到别人跑半马晒奖牌，脑子一热就报了家门口的马拉松，总共练了不到俩月，最多一次只跑过10公里，就敢直接上21公里的半马赛场。 我当时劝他再练练，他拍着胸脯跟我说：“没事，大不了我走也走完，别人能做到我凭啥做不到？”结果比赛当天，他跑到17公里的时候腿直接抽得站不起来，两个小腿硬得像石头，最后是被志愿者扶上收容车的，当天晚上他发朋友圈自嘲：“今天就是个不能跑的废马，脸都丢尽了。” 我后来查过中国田协去年的赛事报告，国内普通马拉松赛事的平均退赛率在15%左右，其中80%以上都是像大刘这样的业余选手，要么是训练不足强行参赛，要么是为了刷成绩硬撑，最后要么跑崩退赛，要么受伤，严重的甚至会出现猝死的极端情况。 我自己第一次跑半马的时候也踩过这个坑，当时为了冲进2小时，前面10公里特意把配速提到5分半，结果跑到18公里的时候直接岔气，疼得直不起腰，最后走了2公里才勉强完赛，成绩比预期慢了整整10分钟，那次之后我就想通了，马拉松从来不是用来晒朋友圈的打卡工具，那些强行撑着最后跑崩的“退赛马”，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运动的意义。 我一直特别反对现在网上的“运动内卷”：别人跑5公里你就要跑10公里，别人半马完赛你就要报全马，连配速慢了都要被嘲笑是“养生跑”，但实际上，运动从来不是比赛，不是比谁跑得更快更远，而是比谁能更久地享受运动的快乐，你如果跑3公里就已经很舒服了，没必要非要逼自己跑10公里；你如果练了半年还是跑不完半马，也没必要觉得自己没用，跑崩了的“退赛马”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为了面子硬撑，最后把身体搞坏，以后再也不想跑步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大刘后来调整了训练计划，从每天3公里慢慢加量，练了整整7个月，今年春天的半马顺利完赛，净成绩1小时58分，完赛那天他给我发消息说：“这次我不是不能跑的废马了，我是自己的千里马。”你看，慢慢来，反而比较快。
第三种不能跑的马：被捧上神坛的“马术贵族马”，早就脱离了普通体育爱好者的生活
还有一种不能跑的马,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想不到，就是现在被捧成“贵族运动”的马术俱乐部里的教学马，前阵子我采访开马术俱乐部的朋友老周，他跟我吐槽说，现在很多家长带孩子来报名，第一句话就是“能不能让孩子感受下策马奔腾的感觉”，他每次都要花十几分钟解释：“我们的教学马真不能跑，你就是踢它肚子它都不一定愿意动。” 老周说，现在俱乐部里的教学用马基本都是温血马，从小就经过“降速训练”，性格特别温顺，别说跑了，就算学员拽缰绳拽疼它了，它最多也就晃两下脑袋，就是怕跑起来摔了学员要担责任，那些能跑、会跳障碍的赛马，都是给专业骑手准备的，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你花十几万报的马术课，学到头可能都感受不到一次马跑起来是什么感觉。 我之前还见过一个家长，花了20万给上小学的儿子报了马术年卡，每周上两次课，学了一年，孩子最多就是让马慢走几圈，连快步都没体验过，家长还特别骄傲，说“这是培养孩子的贵族气质，跟你们普通人跑跑步不一样”，我当时听了只觉得可笑，你花20万让孩子骑个不能跑的马，就能培养出贵族气质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最平等的东西，从来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也不存在什么“贵族鄙视链”：你花几十万学马术，不一定比我每天在公园跑3公里健康；你穿几千块的专业跑鞋，不一定比我穿几十块的帆布鞋跑得开心，那些被商家包装成“高端运动”的马术，那些连跑都不能跑的“贵族马”，本质上就是为了收割有钱人的消费陷阱，体育的价值从来不是用你花了多少钱来衡量的，你能从运动里得到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老周现在也在俱乐部开了99块钱的亲民体验课，不是为了培养什么“小贵族”，就是让普通人也能摸摸马，喂喂胡萝卜，感受下和动物相处的快乐，他说：“马本来就是用来跑的，为了赚点钱把马训得连跑都不敢，那不是搞体育，是做生意。”
最不能跑的马，其实是你心里给自己设限的“胆小马”
聊到这儿你可能会问,说了这么多不能跑的马，那有没有能跑的马？当然有，而且这匹马就在你自己心里。 我妈今年52岁，之前十几年都总说自己膝盖不好，不能跑不能跳，连下楼买个菜都要慢慢走，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膝盖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太久不运动，肌肉力量退化了，后来我每天吃完饭陪她下楼快走，走了半个月慢慢加慢跑，从最开始跑200米就喘得不行，到现在她每天都能跑3公里，上个月还参加了社区的迷你马拉松，拿了老年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她特别开心，跟我说：“原来不是我不能跑，是我之前总觉得我不行，心里的马先躺平了。”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是这样，还没开始运动就先给自己找一堆借口：我太胖了跑不动，我膝盖不好不能跑，我没时间运动，其实这些都不是理由，真正困住你的，是你心里那匹不敢跑的“胆小马”，你给自己设了太多限制，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永远不敢迈开第一步。 我做体育记者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普通人逆袭的例子：200斤的胖哥通过跑步一年瘦了70斤，60岁的阿姨退休后开始练马拉松，70岁的爷爷天天跑5公里身体比年轻人还硬朗，他们都不是天生就会跑，只是敢把心里那匹“胆小马”的缰绳解开而已。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什么马不能跑？ 鞍马不能跑，那是它的设计属性，我们没必要非要逼它动起来，就像你没必要逼自己去学不喜欢的运动；退赛马不能跑，那是急功近利的结果，只要你慢慢来，总能跑到终点；贵族马不能跑，那是商家包装的消费陷阱，不用为了所谓的面子交智商税；而心里的胆小马不能跑，那是我们给自己套的枷锁，只要你愿意解开，它就能跑得比谁都远。 体育从来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不想跑的时候走一走也没关系，你跑得慢也没人会嘲笑你，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是自己的千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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