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小学四年级的羽毛球拍,碳铝材质的拍框掉了好几块漆,手柄的胶带磨得发白,旁边贴着一张半皱的贴纸,是当年干脆面里抽的2004年雅典奥运会冠军卡,上面的张军举着国旗咧着嘴笑,高凌站在他旁边,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突然就想起2004年8月21日的那个凌晨,我爸拽着睡眼惺忪的我爬起来看混双决赛,风扇嗡嗡转着,他攥着半瓶冰啤酒,屏幕里的张军高凌第三局1-7落后英国组合罗布森/埃姆斯,我爸拍着大腿说“完了完了,这金怕是要丢”,我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刚要往沙发上倒,就听见解说喊“好球!张军杀直线得分!”,那之后的十几分钟我彻底醒了,看着两个人一分一分咬,从1-7追到10平,最后15-12拿下冠军的时候,我爸激动得把沙发靠垫扔到了地上,第二天带我去体育用品店,花120块钱给我买了这支人生中第一支正经球拍,逢人就说“我闺女以后也要像张军高凌那样拿冠军”。 那时候我不懂,两个拿了奥运金牌的运动员,为什么会让我那个平时连买菜都要砍五毛钱的爹激动成那样,直到后来打了十几年羽毛球,换了七八支球拍,在职场撞了南墙,跟朋友闹过矛盾,才慢慢懂:张军高凌这四个字,从来就不只是“奥运冠军”的代名词,他们藏着我们普通人这辈子都能用得上的生存逻辑。
不是天造地设的搭档,是磨出来的黄金组合
很多人以为张军高凌是国家队钦点的“天选搭档”,其实根本不是,两个人能凑到一起,完全是个意外。 1999年之前,张军是男双组的队员,出了名的“杀球猛失误也猛”,加上体重超标,耐力差,教练一度想把他退回省队;高凌那时候的混双搭档是刘永,两个人已经拿过世锦赛冠军,结果刘永突然受伤,队里临时把张军拉过来跟高凌配对,相当于“凑数”的临时组合。 一开始两个人根本合不来,张军打球随性,打顺了怎么杀都有,不顺的时候连续丢分也不着急;高凌是出了名的稳,网前细腻到能把球贴在网带上掉,最看不得张军瞎杀球浪费机会,有一次队内训练赛,两个人对上后来的奥运亚军陈其遒/赵婷婷,张军连着三个杀球下网,高凌当场把球拍往地上一摔,扭头就走,张军也憋着火,追上去跟她吵,两个人在训练馆门口冷战了半小时,最后还是高凌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冰可乐,扔给张军一瓶,憋出来一句“下次杀球之前看看我站位行不行”,张军接过可乐咕嘟咕嘟灌了半瓶,闷声说“知道了”,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又准点出现在了训练馆。 2000年悉尼奥运会,两个人是不折不扣的黑马,世界排名才第10,赛前没人觉得他们能拿牌,结果一路杀进决赛,对阵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印尼组合特里库斯/许一敏,前两局打平,第三局一路胶着到13平,最后两个球,高凌网前连续放两个小球,逼得对手起高球,张军后场两记重杀直接得分,拿下冠军的时候,张军抱着高凌转了好几个圈,赛后采访的时候他咬着金牌,牙印都留在了上面,后来有人问他是不是想试试金牌是不是真的,他挠着头笑“我那时候太激动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咬啥”。 那年张军23岁,高凌才20岁,没有人想到,这对临时凑出来的搭档,会开启中国羽毛球混双的“黄金时代”。 我之前跟我们单位的羽毛球社队友聊起这段,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说“真羡慕啊,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搭档”,我当时就跟她说,哪有什么天生合适的搭档啊?你看张军杀球猛,但是网前糙,高凌网前细,但是后场力量弱,两个人凑到一起,不是1+1=2,是两个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你补我的漏,我扛你的压,才变成了1+1>2。 放到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也是一样啊,你上班找搭档,结婚找伴侣,总想着要找个“完美适配”的,实际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我见过太多创业合伙人,一开始志同道合,遇到一点矛盾就互相甩锅,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也见过太多夫妻,一遇到事就指责对方“你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从来不想着“你做不好的地方我来补”,张军高凌告诉我们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好的关系从来不是天生的,是两个人愿意蹲下来,一起磨出来的。
1比7落后的人生,也能一分一分咬回来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那场混双决赛,后来我刷到过不知道多少次这场比赛的剪辑,每次看都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前两局双方1:1打平,第三局一上来,张军连续失误,英国组合直接打了个7:1,我当时都觉得没希望了,连解说都在说“现在张军高凌要放平心态,一分一分追”,后来我看高凌的采访才知道,那时候她在网前跟张军说“没事,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包袱,输了也不亏,一分一分咬,能追几分是几分”。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两个人真的就一分一分往回追,张军的杀球越来越稳,高凌的网前封网封得英国人根本找不到缝隙,追到8:10的时候,英国组合叫了暂停,回来之后还是挡不住两个人的攻势,最后连拿7分,15:12拿下冠军,成为了奥运史上第一对成功卫冕的混双组合。 那天赢了之后,我爸带我去楼下吃早饭,跟早餐店老板吹了半天“我就说他们能赢吧,这俩孩子心里有股劲”,那支120块钱的球拍,我用到了高中毕业,每次打比赛落后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高凌说的那句“一分一分咬”,哪怕最后输了,也不会觉得遗憾。 去年我带团队做一个项目,前期调研出了错,上线前一周发现数据完全不对,整个团队都垮了,有人说“反正也赶不上了,干脆放弃吧”,我当时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了个“1:7”,跟大家说“雅典奥运会张军高凌1:7落后都能追回来,我们还有一周时间,怕什么?大不了每天加班到十二点,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改”,那一周我们整个团队每天吃住在公司,最后不仅赶上了上线时间,数据还比预期好了30%,庆功宴的时候,我们还专门找了那场比赛的片段来看,几个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看,谁的人生没遇到过1:7落后的时候?考试考砸了,工作丢了,跟爱的人分开了,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好像再也爬不起来了,可是你想想张军高凌站在奥运赛场上,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们,1:7落后都没慌,我们那点事算什么?人生不是一局定胜负的,你只要别扔球拍,别下场,接好下一拍,就总有追回来的可能。 这是张军高凌告诉我们的第二个道理:从来没有什么必输的局,只有不想赢的人。
退役之后的人生,把“混双思维”活成了日常
很多奥运冠军退役之后就慢慢淡出了公众视野,但是张军高凌不一样,他们把打球时候练出来的“混双思维”,完完全全平移到了退役后的生活里。 张军后来当了国家队的教练,现在是中国羽协的主席,大家现在看他胖胖的,总调侃他是“羽协不懂球的胖子”,但是你看他带队员的思路,完全就是当年打混双的思路:不管是混双、男双还是女双,队员输了球,他从来不会只骂某一个人,而是跟两个人一起复盘,“你这个球网前没封好,他那个球杀球路线不对,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两个人配合的问题”,去年苏迪曼杯中国队绝地反击拿了冠军,张军在采访的时候说“我们的队员不是最有天赋的,但是他们愿意互相兜底,这就够了”。 高凌退役之后先是在奥组委工作,后来一直在做羽毛球推广的工作,经常去学校、社区给普通人上羽毛球课,去年我去杭州看亚运会,在场馆外的羽毛球推广活动上碰到了她,本人比电视上还瘦,说话温温柔柔的,给小朋友签名的时候会蹲下来,听小朋友说自己学球的趣事,我上去跟她说,我2004年看她和张军的比赛,我爸给我买了第一支球拍,现在打了快20年球了,她笑着跟我说“那可得坚持打,羽毛球是能打一辈子的运动,跟过日子一样,慢慢打,慢慢磨,总能打出乐趣来”。 去年苏州苏迪曼杯,他们俩还搭档打了一场表演赛,张军跑两步就喘,杀球都跳不起来了,高凌在旁边笑他“你这体力还不如我家上初中的儿子”,张军也笑着回“我现在杀球不行,但是给你当后勤绝对没问题”,两个人站在场上的样子,跟20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我有个做人力资源的朋友说过一句话: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厉害,不是看他在巅峰的时候有多风光,是看他离开巅峰之后,能不能把夺冠的能力用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张军高凌就是这样,他们当年打混双练出来的“互相兜底、不甩锅、踏实走好每一步”的能力,不管是当教练、做推广,还是经营自己的小家庭,都好用。 这是他们告诉我们的第三个道理:你在一件事上练出来的底层能力,是能用到所有事上的,你只要肯踏踏实实做好每一件事,不管在哪都能过得好。
为什么过了20年,我们还在怀念张军高凌?
现在国羽的混双组合越来越厉害,雅思组合拿了无数个冠军,统治力比当年的张军高凌还要强,但是每次提起混双的“天花板”,很多老球迷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张军高凌。 我之前在羽毛球论坛上看到过一个提问:为什么过了20年,我们还在怀念张军高凌?下面有个高赞回答说“因为他们不是遥不可及的天才,是我们普通人努努力也能成为的样子”。 对啊,张军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运动员,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因为胖,教练天天追着他减肥,跑3000米总是倒数第一;高凌也不是什么网前天才,小时候练球步伐慢,教练让她每天绕着操场跑10圈,跑了整整一年,他们的成功,从来不是靠什么天降好运,是靠每天几百次的挥拍,每次输了球之后的复盘,每次跟搭档吵架之后的低头,一步步磨出来的。 我之前认识一对开奶茶店的小情侣,一开始创业的时候天天吵架,男生觉得女生做的奶茶不好喝,女生觉得男生找的店面位置不对,差点要分手,后来两个人一起刷到了张军高凌的夺冠纪录片,突然就想通了,男生去学了奶茶制作,女生去跑推广、做线上运营,现在两个人的店开了三家分店,朋友圈背景还是张军高凌的领奖照,说这是他们的“创业锦鲤”。 你看,张军高凌的故事,从来不是两个天才站在领奖台上的爽文,是两个普通人,凑到一起,互相扶持,互相成就,最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金牌的故事,这样的故事,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能给我们力量。 前阵子我带我爸去看中国羽毛球公开赛,散场的时候我爸跟我说“现在的小孩打球比张军高凌那时候猛多了,但是我还是最爱看他们俩打球”,我问他为啥,他说“你看他们俩打球,赢了一起笑,输了一起扛,从来不会怪对方,这不就是最好的关系吗?不管是搭档,还是两口子,能做到这一点,就比什么都强”。 是啊,我们之所以怀念张军高凌,怀念的不只是那两块奥运金牌,更是他们身上那股“不认命、不甩锅、踏实走好每一步”的劲,是那种“你放心往前冲,我在后面给你兜底”的底气。 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才,这辈子可能都拿不到什么世界级的奖牌,但是我们只要有那股“一分一分咬”的劲,找到那个愿意跟你互相兜底的人,做好手里的每一件事,过好每一天的日子,你就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金牌。 就像高凌当年跟我说的那句话:羽毛球是能打一辈子的运动,日子也是能过一辈子的日子,慢慢打,慢慢磨,总能打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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