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洗得发白的开拓者0号球衣的初中生,投进绝杀之后对着场边的人比了个“点手腕”的动作，结果被几个穿库里、詹姆斯球衣的高中生起哄：“粉个一辈子拿不到冠军的球星，也好意思做庆祝动作？” 小男孩攥着球衣下摆憋红了脸，半天憋出来一句：“他对着乔治投超远绝杀的时候，你们说不定还没摸过篮球呢！” 我站在场边喝矿泉水，突然就有点感慨：好像从达米恩·利拉德2022年申请离开波特兰开始，围绕他的争议就没停过，有人骂他“忠诚人设崩塌”，有人笑他“抱团到雄鹿还是首轮被黑八”，甚至有人给他冠上了“无冕软蛋”的标签，可在我眼里，这个从奥克兰贫民窟走出来的、会唱rap会给流浪汉送圣诞礼物的“表王”，从来都不是什么输家，他的故事，本来就是给所有不肯向生活低头的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从奥克兰街头到摩达中心，他的“忠诚”从来不是道德绑架的枷锁
很多人说利拉德的“忠诚”是演出来的，可如果你了解他的成长轨迹，就会知道他对波特兰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营销出来的人设。 利拉德出生在奥克兰最乱的街区，小时候家门口的街道上时不时就会响起警笛声，和很多贫民窟出身的球员不一样，他既没有在街头混过，也没有过什么叛逆的黑历史，因为奶奶从小就告诉他“要做个说到做到的人”，高中的时候他身高只有1米78，没有任何篮球名校给他发offer，最后只能去名不见经传的韦伯州立大学，大三那年他打出场均24.5分的成绩，才终于被NBA球探注意到。 2012年选秀大会，波特兰开拓者用首轮6号签把他带到了摩达中心，那时候的开拓者，是全联盟最倒霉的球队：黄曼巴罗伊因为伤病被迫退役，天才中锋奥登打了没几场就赛季报销，整座城市的球迷都快对篮球失去希望了，利拉德刚到的第一个赛季就打满82场，场均19分6.5助攻，毫无悬念拿到最佳新秀，每次主场比赛结束之后，他都会留下来给看台上的小球迷签名，签半个小时才走。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波特兰当地的采访，一个开了30年披萨店的白发老板说，利拉德刚进联盟的第三年，圣诞节前夕下暴雪，他正准备关门，看见利拉德裹着羽绒服走了进来，买了50份披萨和热饮，说要送给街角收容所的流浪汉，那天利拉德脚还受着伤，一瘸一拐地拎着披萨走了半条街。“他在波特兰待了11年，每年圣诞节都来，从来没有变过”，老板指着店里墙上贴着的利拉德的签名球衣，眼睛都红了。 很多人说利拉德傻，巅峰期不肯去抱团，守着开拓者这个烂队浪费生涯，可很少有人记得，利拉德刚进联盟的第二年就受过一次差点毁掉生涯的膝盖伤，是开拓者的医疗组陪着他康复了整整8个月，老板当时就跟他说“你好好养，球队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利拉德的忠诚从来都是双向的：他把自己11年的巅峰全部留给了波特兰，给这座常年阴雨的城市带来了无数个让人热血沸腾的瞬间：2014年季后赛绝杀火箭，2019年首轮面对保罗乔治的防守投进logo三分绝杀雷霆，对着雷霆替补席挥手的画面，至今都是NBA历史上最经典的名场面之一。 我始终觉得，“忠诚”从来都不是用来道德绑架球员的枷锁，利拉德没有对不起波特兰，波特兰也没有对不起利拉德，2022年他申请交易的时候，波特兰的球迷在场边举着“谢谢你达米恩，去拿你应得的冠军吧”的牌子，没有嘘声，只有掌声，反而很多隔着屏幕的网友在骂他“忘恩负义”，说实在的，挺可笑的。
“被误解的表王”：他的偏执，从来都和“输不起”无关
利拉德被骂得最惨的,是去年加盟雄鹿之后，季后赛首轮被热火黑八，很多人跑到他的社交媒体下面留言，说他“放下身段抱团还是拿不到冠，脸疼不疼”。 我身边就有个利拉德的死忠球迷，叫大刘，32岁，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打篮球打了快20年，膝盖积水严重，每次打球之前都要往膝盖上喷半瓶云南白药，去年雄鹿被淘汰那天，我们一起在烧烤店看的球，最后利拉德投丢绝杀的那一刻，大刘拿着啤酒罐沉默了半天，我以为他要哭，结果他笑了笑说“没事，他都34了，还敢投最后一球，就够牛的了”。 大刘说他喜欢利拉德8年，最佩服的就是他那股“不管对面是谁，我都敢出手”的劲，大刘刚工作的时候，在公司做项目，方案被领导否了12次，同事都劝他换个简单的项目做，他就每天下班之后留在公司改，改到凌晨两点，最后那个方案拿了公司的年度金奖。“那时候我每次改不下去就看利拉德的绝杀集锦，他能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超远三分，我凭什么不能多改几次方案？” 很多人把“夺冠”当成了衡量球员的唯一标准，好像拿不到冠军的球员，所有的努力都不值一提，可你仔细想想：利拉德7次入选全明星，7次入选最佳阵容，职业生涯至今已经投进了超过2500记三分球，历史上能做到这个成绩的球员，除了他只有库里、雷阿伦、哈登三个人，他从来没有过花边新闻，从来不会在输球之后甩锅给队友，哪怕是去年雄鹿被黑八，他第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说“是我打得不好，和其他人没关系”。 我一直觉得，把“是否夺冠”作为NBA球员伟大与否的唯一标尺，是对体育精神最大的矮化，我们看球看的是什么？是落后20分还不肯放弃的韧性，是关键时刻敢站出来接最后一投的勇气，是哪怕输了也笑着说“明年再来”的坦荡，这些东西，比利拉德手指上有没有那枚总冠军戒指，重要一万倍。 你可以说他运气不好，可以说他的打法有缺陷，但你不能说他是输家，一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靠自己的努力成为NBA超级球星，还始终保持着善良和责任感的人，怎么会是输家呢？
你没必要活在别人的“成功模板”里，利拉德的故事本来就是答案
利拉德除了是篮球运动员,还有个身份是说唱歌手，艺名Dame D.O.L.L.A.，至今已经发了4张正规专辑，还开过个人演唱会，甚至和著名说唱歌手李尔·韦恩合作过歌曲，他曾经在采访里说“篮球不是我的全部，我不想做个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的人”。 他的生活态度，其实给了很多普通人很大的启发，我表妹去年二战考研失败，在家哭了整整三天，说自己太没用了，对不起父母的期待，觉得人生都没希望了，她也是利拉德的粉丝，我当时给她找了利拉德2021年季后赛被掘金淘汰之后的采访，那场比赛利拉德一个人投进12记三分，砍了55分，还是没能带队赢球，赛后记者问他“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利拉德笑着说“当然不会啊，我打完比赛回家，我的三个孩子会跑过来抱我，我可以陪他们玩游戏，可以去录我的新歌，可以和家人一起吃饭，输一场球而已，又不是输了整个人生，明年再来就是了”。 表妹看完那个采访，擦了擦眼泪，第二天就开始投简历，现在她在杭州的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上个月还升了职，她跟我说，现在每次加班加到崩溃的时候，就会听利拉德的歌，想想他说的话，就觉得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你看，我们喜欢一个球星，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冠军，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劲，能照到我们自己的生活里，现在的互联网上，好像所有人都在给你灌输统一的成功模板：要考名牌大学，要进大厂，要30岁之前结婚生子，要年薪百万，不然你就是失败者，就像大家要求利拉德必须拿冠军，不然他就是个失败的球员一样。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可以不活在别人的标准里，你可以喜欢一个没有冠军的球星，可以考不上研究生，可以30岁还没结婚，可以做一份普通的工作，只要你自己觉得活得开心，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努力，那就够了。
我上周再去野球场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穿0号球衣的初中生，他刚打完一场比赛，满头是汗，坐在场边啃冰棒，手机里放着利拉德的说唱歌曲，我问他“你粉利拉德这么久，要是他最后真的拿不到冠军，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小男孩咬了一口冰棒，笑着说“不会啊，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能拿冠军，是因为他每次都敢投最后一球，我打球的时候，每次不敢出手，就想想他，就敢投了。” 你看，这就是利拉德存在的意义，他不需要用一枚总冠军戒指来证明自己的伟大，他站在那里，就是撕裂之城永远的孤胆图腾，是每个不肯向生活认输的普通人，最好的榜样。 总有一天，会有新的球员拿到更多的冠军，投进更多的绝杀，但我永远会记得，在波特兰常年阴雨的摩达中心，有个穿0号球衣的男人，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对着全场球迷抬起手腕，告诉我们：只要你敢出手，就永远有命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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