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在常去的野球场,队友给我递了个空接传球的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地蹬地、起跳，右手把球狠狠砸进篮筐的时候，全场打球的小伙子们都在起哄喊“好球”，我落地第一件事不是庆祝，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左脚跟腱——没有疼，没有发软，我站在落日暖黄的光里，突然就红了眼。 387天前，我就是在这个场地，摔碎了自己跟篮球有关的所有念想。
躺在手术台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碰不了篮球了
时间倒回2022年10月23号,那天是我们公司篮球赛的半决赛，离终场还有12秒，我们队落后1分，球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突进去，上篮，赢下比赛”，我踩着穿了三年的科比24号战靴，晃过防守人起跳的瞬间，听见左脚后跟传来清晰的“啪”的一声，像有人在我脚边捏爆了一个气球，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我整个人重重砸在地板上，蹭破了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那件正品湖人球衣。 队友围过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还想撑着地站起来，结果左脚完全使不上劲，去医院拍了片，医生轻描淡写地说：“跟腱完全断裂，做手术吧，以后剧烈运动就别想了。” 我躺在手术台打麻药的时候，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好多画面：18岁高中联赛最后一秒投进绝杀球，全班女生在看台上喊我名字；23岁生日那天第一次扣进标准筐，哥们给我拍的照片我当了5年屏保；结婚那天我跟老婆说，以后要教我们的孩子打篮球，要带他去看NBA现场……医生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所有画面都浇灭了。 术后前三个月我根本下不了床，连去厕所都要老婆扶，那段时间我刷到所有篮球相关的视频都赶紧划走，以前每周要打4次球的人，连刷到野球场的短视频都觉得扎心，同病房住了个52岁的大叔，也是打乒乓球的时候断了跟腱，他看我每天唉声叹气，就把他的康复记录给我看：“小伙子你看，我去年断的这只脚，现在还能每周打两次球呢，医生说的‘别剧烈运动’是让你别玩命，不是让你直接放弃啊，我打了30年球，要是因为这一下就再也不碰了，我下半辈子得憋死。” 那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很多人对“运动受伤”的态度都太极端了：要么就是不管不顾硬扛着练，要么就是一受伤就把所有运动判死刑，我以前也觉得“受伤了就该老老实实养着”，但看着大叔腿上比我还长的疤痕，我第一次冒出了“我要回去打球”的念头。
康复的387天，我把每一步都走成了自己的季后赛
我找了当地最好的运动康复中心,康复师第一次给我做评估的时候，捏了捏我萎缩的小腿肌肉，跟我说：“想回去打球没问题，但你得做好比别人多付出三倍努力的准备，别人康复练1小时，你得练3小时，而且至少要一年才能碰对抗。”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最开始的一个月，我每天的训练内容只有“勾脚”：坐在椅子上，脚慢慢往上勾，再慢慢往下压，每天要做1000次，练到最后脚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回家上楼梯都要扶着扶手，第二个月开始拄拐走路，我每天下班都拄着拐去野球场边坐半小时，看别人打球，以前一起打球的哥们看见我，都会给我递瓶水，跟我讲当天球场上的趣事，没人催我回来，大家都只说“慢慢来，我们等你”。 第三个月我终于能脱拐走路了，第一天脱拐的时候我特意绕到球场，站在三分线外拍了10分钟球，不敢跑，不敢跳，就站在原地拍，拍着拍着就笑了，那是我受伤之后第一次觉得“我好像真的能回来”。 康复的日子说起来枯燥，现在回头看全是细碎的成就感：第一次静蹲能坚持1分钟，第一次能慢慢跑100米，第一次原地起跳能摸到篮网，第一次投进三分球……去年冬天特别冷，我在球场练原地小跳，跳20次就满头大汗，旁边一个练球的初中生过来跟我说：“叔叔你跳得比我还低，但是你好厉害，我妈说我膝盖疼就不让我打球了，你都受伤了还在练。” 我当时看着那个小孩，突然想起我14岁刚开始打球的时候，摔破了膝盖，我妈也让我别打了，我偷偷把护膝绑在裤子里，还是天天往球场跑，你看，人喜欢一件事的时候，根本不会把“疼”“累”当障碍，只会把这些当成通关的小关卡。 那段时间我算了算账，光康复费就花了快3万，每天下班泡在康复中心到9点，回家还要再练半小时核心，我老婆一开始还吐槽我“为了打球命都不要了”，后来看见我每天康复完虽然累，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再也没说过反对的话，每天晚上都给我煮两个鸡蛋补蛋白。 球场看门的张叔60多了，以前打省队排球的，膝盖动过两次手术，现在每天都来球场投半小时篮，他总跟我说：“小伙子，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念想，你要是连念想都丢了，活再久也没意思。”我那时候就暗下决心，哪怕以后不能打对抗，能回来投投篮，跟哥们聊聊天，也比躺在床上当废人强。
别再说“运动有害健康”，体育给我的东西，躺平永远给不了
昨天扣完那个球之后,我跟几个哥们去吃烧烤，他们都敬我酒，说“欢迎你回来”，我喝了一口冰啤酒，突然就想起刚受伤那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运动就是伤身，躺着最安全”“跟腱都断了还打球，纯属活该”“普通人动什么动，安安稳稳上班不好吗？” 我特别不认同这种说法。 我承认运动有风险，我也确实因为打球受了很重的伤，但你要问我后悔吗？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受伤之后躺在床上的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颓废的日子：每天不想上班，不想说话，体重涨了20斤，体检的时候血脂都高了，晚上整宿整宿失眠，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是想回到球场的念想把我拉出来的，康复的这一年多，我不仅把体重减回去了，血脂也正常了，连以前动不动就犯的腰肌劳损都好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了自己摔得再惨，也能一点一点爬回来。 我同事去年阳康之后，听别人说“不能动，动了会得心肌炎”，在家躺了三个月，胖了30斤，高血压都出来了，后来跟着我慢慢散步，再到慢跑，现在每天跑5公里，血压早就正常了，精神头比以前好得多，他总说“早知道早点动起来，也不至于遭那么多罪”。 你看，很多人怕运动受伤，怕运动出问题，就干脆完全不动，这本质上就是因噎废食，你不能因为怕呛水就一辈子不游泳，怕摔就一辈子不走路，怕受伤就一辈子不运动对吧？我们普通人运动，又不是要去当职业运动员拿奥运冠军，没必要追求什么极限，做好热身，戴好护具，科学训练，本来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体育到底给我们普通人带来了什么？我之前在康复中心认识一个阿姨，乳腺癌手术之后开始练瑜伽，现在练了5年，身体比很多年轻人都好，她跟我说“每次练完都觉得，我还能好好活几十年”，还有我那个初中同学，之前创业失败欠了几十万，每天去跑半马，跑了一年把债还完了，他说“跑不动的时候就想，跑步这么难我都能坚持，欠的钱总能还完”。 你看，体育给我们的从来都不只是健康的身体，还有那种“我能扛过去”的底气，是你遇到事的时候，不会第一时间想着放弃，而是想着“我再试试，我还能再撑一下”的韧劲，这些东西，你天天躺着，永远都得不到。
昨天回家之后,我把手机屏保换了，之前受伤之后我把屏保换成了跟腱手术的疤痕照，提醒自己别冒进，现在我又换回了23岁第一次扣篮的那张照片，老婆笑话我“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我抱着她说“你不懂，刚才扣篮的时候，我好像听见18岁的自己在看台上喊好球”。 现在我虽然“好了”，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打对抗的时候会主动戴护具，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玩命跳，打累了就主动下场休息，赢不赢球也没那么重要了，能站在球场上，就已经是赢了。 总有人问我“都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干嘛还要回去打球？”我每次都跟他们说，你要是试过在球场上跑起来风擦过耳边的感觉，试过投进绝杀球全场欢呼的感觉，试过一帮兄弟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感觉，你就知道，只要还能站得起来，就没人愿意轻易离开。 “我好了”这三个字，不是说我身上的伤完全消失了，现在我跑久了脚还是会酸，跳多了还是会有点发胀，但是我心里的伤好了，我又敢去拼，敢去跳，敢为了喜欢的事情尽全力了，以后我还会打球，打到我跑不动跳不动的那天为止，因为篮球给我的，远不只是几个进球的快乐，是我不管摔得多惨，都能再站起来的勇气。 毕竟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件热爱的事情不容易，别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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