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跟发小阿凯撸串,他撸着烤腰子晃了晃手里磨掉漆的塑料奖杯,眉飞色舞地跟我讲上周社区足球联赛他那记倒钩射门有多帅——要知道一年前的他,还是个连下楼取快递都嫌累,看世界杯只会窝在沙发上骂球员踢得臭的“资深看台观众”,啤酒肚比足球还圆,谁提让他下场踢球他跟谁急:“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上去,不得被人撞散架?体育那是职业运动员的事,我就凑个热闹看看就行。”
阿凯的变化,让我突然想起最近刷到的一个话题:#原来体育离普通人这么近#,以前我们总觉得“体育”这两个字,要么属于赛场上争金夺银的职业运动员,要么属于学生时代逃不掉的800米体测,要么属于屏幕里遥不可及的赛事转播,我们早就习惯了做坐在看台鼓掌的人,却忘了自己也可以走下看台,成为赛场上的主角,而这恰恰是当下我们最该做的事:开拓普通人的体育边界,把体育从“别人的故事”,变成“自己的生活”。
困在“看台”里的普通人:我们曾以为体育是“别人的事”
我以前也是个标准的“体育旁观者”,大学的时候800米跑了4分半,跑完蹲在操场边吐,从那以后我就给自己贴了个“体育废柴”的标签,工作之后除了赶地铁抢外卖,基本不会做任何和“运动”沾边的事,看冬奥会的时候对着谷爱凌苏翊鸣喊“太厉害了”,转头朋友约我去滑雪,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平衡感,上去不得摔成脑震荡?那都是有天赋的人玩的,我就算了。”
其实像我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们从小到大接收到的关于“体育”的信息,大多和“成绩”“竞技”绑定:运动会要拿奖才算厉害,体测要及格才算达标,电视里播的体育新闻,都是谁拿了冠军谁破了纪录,久而久之我们就形成了一种刻板印象:体育是有门槛的,要么你有天赋,要么你够专业,不然你就只配当观众。
去年《中国群众体育发展报告》里的数据显示,我国18-44岁的城镇上班族中,每周能保持规律运动3次以上的,占比不到18%,其中接近6成的人给出的理由是“我不擅长运动”“运动太累了,没必要”,在我看来,这些理由本质上都是我们给自己画的“边界墙”:我们先入为主地把自己排除在体育的参与者之外,却忘了体育诞生的初衷,本来就是普通人用来娱乐、用来强身健体的游戏啊,古代的人蹴鞠、射箭、摔跤,哪有什么专业门槛?谁想玩都能上场,怎么到了现在,我们反而把体育活成了只能远观的“奢侈品”?
撕开边界的口子:那些没拿过世界冠军,却比谁都开心的“野路子玩家”
阿凯的转变来得很突然,去年秋天他公司组织团建,要跟兄弟公司踢一场友谊赛,实在凑不齐人,把他这个“资深球迷”硬拉上去凑数,那场比赛他跑了10分钟就喘得直不起腰,球都没碰到几次,但是终场前他们队罚角球,他凑上去瞎踢一脚,居然把球踢进了,他说那个球进的时候,场边的同事都在喊他的名字,风刮过耳边的感觉,他看了20年球,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爽。
从那以后阿凯就像变了个人,每天晚上吃完饭就绕着小区跑3圈,周末一早就去附近的足球场踢野球,啤酒肚慢慢瘪下去了,体检的时候脂肪肝都消失了,今年春天的社区足球联赛,他一共进了8个球,拿了最佳射手,领奖那天他老婆带着5岁的儿子在边加油,他把那个10块钱就能买到的塑料奖杯举得比梅西的大力神杯还高,他儿子扯着他的衣角喊“爸爸真棒”,他说那一刻,比他当年看国足打进世界杯还要激动。
我家楼下的张桂兰阿姨,今年52岁,退休前是事业单位的会计,以前退休了唯一的运动就是跳广场舞,去年她侄女拉她去玩飞盘,她刚开始还扭扭捏捏:“我一把年纪了,跟小年轻凑什么热闹,跑两步就得闪着腰。”结果去了一次就上瘾了,现在每周二周四雷打不动去打场,还拉着小区里十几个退休的阿姨,组建了个“不老少女飞盘队”,队服是她们自己设计的,明黄色的,背后印着“跑不快也能接盘”。
上个月她们队去参加市里的业余飞盘公开赛,小组三场全输,连出线的边都没摸到,但是她们队发的朋友圈,比冠军队还多,张阿姨说:“我们跟小年轻打,确实跑不过,但是我们每次接住一个盘,大家都喊得比谁都响,下场之后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比赢了比赛还开心,以前我总觉得退休了就得在家带孙子做饭,现在才知道,我还能当飞盘选手,别人说我们一把年纪了瞎折腾,我才不管,我玩得开心就行。”
还有我同事小宇,96年的程序员,以前是个标准死宅,周末能窝在家里打两天游戏,连楼都不下,去年他刷短视频刷到腰旗橄榄球,觉得有意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个新手局,现在每周六周日都泡在球场上,皮肤晒得黢黑,游戏账号都快落灰了,他跟我说:“我从小到大体育都差,运动会从来都是当观众的份,连个接力赛都没人带我玩,现在打腰旗,我哪怕一场只能接住一次球,都比我抽中游戏限定皮肤开心100倍,以前总觉得‘体育好’是别人的标签,现在我才知道,不用好,能玩就行。”
在我看来,开拓普通人的体育边界,从来不是要求我们都去当职业运动员,也不是要求我们练出八块腹肌、跑完全马,它的门槛低到你不敢想象:只要你愿意迈出那一步,从“看别人玩”变成“自己下场玩”,就已经把那道困住我们的边界撕开了一个口子,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够专业,甚至不需要玩得好,只要你站在场上,风吹过你脸的时候,你感受到的快乐,和奥运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快乐,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开拓的不止是运动场景,更是我们对“体育”的定义权
这两年我有个特别明显的感受:普通人能玩的运动越来越多了,以前我们能接触到的运动好像只有跑步、篮球、羽毛球,现在呢?飞盘、腰旗橄榄球、匹克球、桨板、陆地冲浪板……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小众运动,现在家附近就能找到场馆,打开社交平台就能搜到新手局,只要你想玩,随时都能找到组织。
之前我去参加一个城市业余徒步活动,碰到了70岁的王大爷,他背着登山包,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跑鞋上贴满了各地马拉松的纪念贴纸,走的比我这个20多岁的年轻人还快,王大爷说他60岁退休才开始跑步,10年跑了27场马拉松,最好的成绩是4小时20分,从来没拿过任何奖项,但是他说:“我跑步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我自己舒服,我现在70岁了,血压血糖都正常,爬五楼不喘气,比很多50岁的人身体都好,这就是我拿的最大的奖。”
但是我也听到过很多不和谐的声音:飞盘火的时候,很多人说玩飞盘的都是“飞盘媛”,是去拍照的,不是真的运动;还有人说普通人玩那些小众运动,都是赶时髦装X;甚至有人说,跳广场舞不算体育,散步不算体育,只有去健身房撸铁、去跑马拉松才算“正经运动”。
我特别讨厌这种说法,这种言论本质上就是抱着过时的“精英体育观”,觉得体育必须有标准,必须够专业,必须符合某些人的期待,才有资格叫体育,但凭什么啊?体育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啊,你可以在冬奥会的赛场上拿金牌,我可以在社区的球场上接一个飞盘;你可以在专业的马拉松赛道上破纪录,我可以在晚饭后绕着小区走两圈;你可以在健身房练出八块腹肌,我可以在广场上跳广场舞跳得满头大汗,只要你在动,只要你觉得开心,只要你在通过运动获得更好的身体和生活,你就是在参与体育,没有人有资格定义你的运动“正不正经”,我们今天谈开拓普通人的体育边界,本质上就是要把体育的定义权,从专业的赛场上拿回来,还给每一个普通人,体育不是少数人的竞技游戏,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
从“1”到“100”:普通人的体育路,还需要整个社会搭把手
当然了,现在普通人想玩运动,还是有很多现实的门槛,比如场地太贵,我家附近的羽毛球馆,一个小时要80块钱,周末还要涨价,经常打对于普通上班族来说也有点肉疼;比如很多小区的体育设施老化,乒乓球台掉漆了,篮球场的框歪了,没人修,想打球要跑三公里之外的公园;还有很多中老年人想运动,但是不知道怎么练,怕受伤,也没地方找专业的指导。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有很多好的变化出现了,比如我家附近的街道,今年就把以前闲置的一块空地改造成了免费的社区运动场,有两个乒乓球台,一个半场篮球场,还有专门的匹克球场地,周末还会请附近体育学院的学生来免费教大家运动技巧,教大家怎么避免受伤,现在每天晚上那个球场都挤满了人,有放暑假的小孩,有下班的上班族,还有退休的老人,大家凑在一起打球,谁也不会嫌谁打得不好,累了就坐在边上喝冰水解渴,聊家长里短,特别热闹,还有现在很多城市都在办“全民运动节”,各种各样的业余赛事,根本不设门槛,不管你多大年纪,什么水平,只要想参加就能报,甚至很多赛事还给参赛者发小礼物,就是为了鼓励大家下场玩。
在我看来,开拓普通人的体育边界,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事,不是只要你愿意下场就够了,还需要整个社会一起努力,城市多建点免费的、便宜的运动场地,社区多组织点没有门槛的运动活动,商家多推出点适合普通人的平价运动产品,大家对普通人的运动多一点包容,少一点指指点点,让大家不用花太多钱,不用费太大劲,下楼就能运动,想玩就能找到组织,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愿意走下看台,走到场上。
上周我跟阿凯一起看中超的比赛,他边看边吐槽,说前锋那个单刀球换他上去他都能进,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怼他“你行你上啊”,但是现在我只会跟他说:“下周你们社区联赛,你踢给我看,我带相机去给你拍特写。”
开拓”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遥远的词,它不需要你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它就是你下班之后放下手机,下楼走两圈;就是你看到别人打球,鼓起勇气问一句“能不能加我一个”;就是你不再觉得体育是别人的事,而是愿意把它当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不需要成为谷爱凌,不需要成为梅西,不需要拿世界冠军,不需要破世界纪录,我们只要成为那个敢走下看台、敢站到场上的自己,哪怕跑的很慢,哪怕接不住球,哪怕一个球都踢不进,你也已经在开拓属于自己的体育边界了,毕竟,体育最本质的意义,从来不是赢,而是“我参与了,我开心了,我变得更好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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