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2025赛季中国女排超级联赛半程战罢，14支球队的积分排行终于落定：天津渤海银行12战全胜积35分一骑绝尘稳居榜首，江苏中天钢铁10胜2负积29分紧随其后，上海光明优倍9胜3负积27分位列第三，此前常年排在积分榜中下游的福建安溪铁观音以8胜4负积24分的成绩爆冷冲到第四，山东、深圳分别排在第五、第六，而曾经的老牌劲旅辽宁东化仅以6胜6负积18分掉到了第七位，后面的河南、浙江、四川等队的积分差距也仅有个位数，半程的积分榜看下来，用“风云突变”四个字形容毫不为过。
很多人看女排联赛，第一反应就是先扫一眼积分榜，然后随口点评两句“天津还是稳”“辽宁怎么拉成这样了”，好像这一串数字只是用来给球队分高低的冰冷符号，但作为看了十几年女排联赛的老球迷，我却觉得这张薄薄的积分榜背后，藏着的是几百个运动员日复一日的汗水，是无数普通人跟排球绑定的人生故事，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共情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的答案。
从积分榜的“意外”，我想起了小区里那个练排球的12岁小姑娘
我家楼下有个半旧的室外排球场，平时几乎没人用，直到去年夏天，我经常能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放学就抱着球过来颠，一颠就是两个小时，胳膊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后来熟了我才知道，小姑娘叫朵朵，刚上六年级，去年看了女排联赛之后就迷上了排球，求着爸妈给报了兴趣班,最大的梦想是以后能进福建队打联赛。
当时我还纳闷，小姑娘喜欢江苏、天津这种强队的多，怎么偏偏喜欢福建？朵朵告诉我，去年福建队才排联赛第八，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今年最多也就中游水平，结果半程居然冲到了第四，“她们队没有大牌外援，也没有国手级的明星球员，都是跟我一样从福建小地方出来的姑娘，她们能冲到第四，说明不是只有天生条件好、出身好的人才能赢对吧？”
朵朵的话给我问愣了，我之前看福建队的比赛，只觉得她们拼得凶，防守好，却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朵朵说她妈本来不让她练排球，觉得耽误学习，上次期中考试她考了全班第25名，她妈直接把她的排球给收了，说“你不是那块料，别浪费时间”，朵朵当时就翻出福建队打上海那场的比赛视频给她妈看：那场福建队前两局全输，第三局开局还落后5分，所有人都觉得要被横扫了，结果她们一分一分咬，连扳三局赢了比赛，朵朵跟她妈说：“福建队去年连前四都摸不到，现在都能赢上海，我上次考25，这次已经进步到15了，你给我半年时间，我要是考不进班级前10，我就再也不碰排球。”
上周我在楼下碰到朵朵，她举着一张区中小学排球联赛第三名的奖状，蹦得比谁都高，她妈妈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给她拍视频，看见我笑着说：“这丫头真说到做到，这次期末考考了全班第八，我现在也跟着她看福建队的比赛，你别说，看那群小姑娘拼的时候，我才明白，不是只有考第一才算出息，能朝着自己喜欢的事使劲，本身就挺了不起的。”
你看，积分榜上福建队那24分，从来不是给球迷看的数字而已，它可能是一个12岁小姑娘敢跟妈妈保证的底气，是一个普通女孩敢相信“努力有用”的证据，我们总说女排精神离普通人太远，其实它早就落到了一个个普通人的选择里，就像朵朵说的：“福建队能从第八冲到第四，我也能从25名冲到前10，我以后还要打进联赛呢。”
天津队的“榜首争议”：我在球迷群里看到了最真实的热爱
天津队稳坐积分榜榜首这件事，几乎每次赛后都会在我加的球迷群里吵起来，有人说天津就是靠外援，瓦尔加斯扣球威力那么大，换任何队有这么个外援都能拿第一；也有人说天津的青训是全国最好的，李盈莹、王媛媛都是自己从小培养出来的，后排的保障队员个个能救球,光靠外援根本走不到现在。
群里的张叔是天津人，今年62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看了30年女排，是天津队的死忠粉，上次天津跟江苏打天王山之战，正好赶上他老伴要去医院做糖尿病眼底复查，他提前一周就给医生打电话，问能不能把复查时间从下午改到上午，医生也是个天津球迷，笑着说“我也想看这场，给你改到八点，你早点来，看完不耽误看球”，那场球打了五局，最后一局天津17:15险胜，张叔说他坐在沙发上拍巴掌，手都拍红了，老伴在旁边递降压药，说“你慢点，别赢了球把自己搭进去”。
结果群里有个年轻球迷直接酸了一句：“赢了有啥了不起，还不是靠瓦尔加斯，没有她天津连前四都进不去。”张叔当时就急了，直接发了一段他上个月去天津青年队看训练的视频：视频里零下好几度，训练馆里没有暖气，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短袖练救球，摔在地板上咚咚响，休息的时候拿起毛巾一拧，全是汗，张叔在群里说：“你们只看见瓦尔加斯扣球爽，看不见李盈莹14岁就跟着一队打比赛，腰上的伤比我这老头子都多；看不见后排的自由人孟子旋，每场比赛要救十几个快砸到地板上的球，膝盖上的护膝换了一副又一副，外援是厉害，但要是没有国内队员拼了命把球接起来，瓦尔加斯扣空气去？我看了30年天津女排，她们拿了15个联赛冠军，难道每一个都是靠外援拿的？”
那段话发出来之后，群里安静了好久，刚才酸的那个小球迷也主动出来道了歉，我特别认同张叔的话，很多人看积分榜只看谁拿了第一，然后给第一找个最简单的理由，要么是靠外援，要么是靠资源，却不愿意承认，哪怕有再好的外部条件，你自己不拼,也拿不到那个分数。
这事儿其实跟我们普通人上班过日子是一个道理：你今年业绩拿了第一，有人说你就是靠公司平台好；你考了个好学校，有人说你就是靠爸妈给的教育资源，他们从来不愿意看你加班到凌晨的样子，不愿意看你刷了多少题熬了多少夜，天津队的榜首位置确实有外援的加持，但35个积分，每一分都是全队16个姑娘一个球一个球拼下来的，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总盯着别人的优势酸，不如看看别人为了站到那个位置,付出了多少你看不见的努力。
掉到第七的辽宁队：输球的队伍，也配得上掌声
这次半程积分榜最让大家意外的，除了冲到第四的福建，就是掉到第七的辽宁队，作为曾经拿过联赛冠军、培养出丁霞、颜妮、刘亚男等一众国手的老牌劲旅，辽宁队这赛季的表现确实算不上好：主力二传丁霞退役，新上来的小将许嘉楠和攻手的配合总是卡壳，一传不稳、防守漏洞多，打弱队都要咬五局，打强队经常脆败，很多球迷看完比赛都吐槽“辽宁女排没落了”。
上个月我去沈阳出差，正好赶上辽宁队的公开训练课，我特意绕过去看了看，训练馆门口站着个穿旧棉袄的老大爷，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冻得鼻子通红，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后来我跟他聊才知道，大爷姓王，今年68岁，年轻的时候在沈阳机床厂的排球队打二传，从80年代就看辽宁女排的比赛，到现在快40年了，他说保温桶里装的是自己家做的酱牛肉和小咸菜，姑娘们训练辛苦，吃点这个补补：“丁霞在的时候最爱吃我做的酱牛肉，每次看到我都要过来拿两块，现在她退了，这帮新上来的小丫头也爱吃，上周我来还给我塞了张签名照呢。”
我问他辽宁队现在成绩不好，会不会觉得失望？王大爷摆了摆手说：“有啥可失望的，谁家还没个青黄不接的时候？颜妮退役了，丁霞也退了，这帮小孩最大的才21岁，打联赛的经验加起来都不如老队员一个人多，输几场怎么了？你看那个小二传许嘉楠，第一场比赛传球成功率才40%，这几场都涨到65%了，进步这么大，有啥可骂的？”他还给我看他手里攥着的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上面印着“1986年沈阳市职工排球赛拼搏奖”，他说：“当年我代表厂队打比赛，决赛最后输了2分，全队在更衣室哭，厂长给我们每个人发了这个缸，说‘你们打到最后一刻都没放弃，就是我们厂的英雄’，我这个缸用了快40年了，一直没舍得扔，输赢哪有那么重要，只要肯拼，就不算输。”
那天训练结束之后，许嘉楠第一个跑出来接王大爷的保温桶，眼睛红红的，说昨天打山东最后一个球传丢了，教练没骂她，还给她讲了半小时战术，王大爷给她塞了块牛肉，说“没事，你霞姐当年打联赛的时候，也有过传丢赛点的时候，多打几场就好了”。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我们总盯着积分榜的前几名，把掌声都给了赢球的队伍，却忘了那些排在后面的队伍，她们的努力一点都不少，就像我们的生活里，不是每个人都能考第一、当销冠、升职加薪，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可能努力了很久也没拿到想要的结果，可能拼尽全力也赶不上别人的起点，但那又怎么样呢？辽宁队现在虽然排在第七，但每一场比赛都比上一场打得好，许嘉楠每一场的传球成功率都在涨，这就够了，积分榜的排名是暂时的，但你为了变好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属于你自己的,谁都拿不走。
积分榜的数字之外，女排离我们的生活从来不远
我之前总听人说，现在的女排联赛没人看，只有奥运会的时候大家才会想起女排，但这赛季跑了三个主场之后我才发现，女排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普通人的生活：天津主场的门票开售十分钟就卖光，有很多从河北、山东坐几个小时火车过来的球迷，就为了看一场 live 比赛；江苏主场的中场休息，会请当地的小学排球队上来表演，有个小胖子颠球颠了5个就掉了，全场几千个观众一起给他鼓掌；福建主场的观众席上，有很多从县城里特意赶过来的家长，带着自己打排球的孩子来看球，说“让孩子看看，老家的姐姐们有多厉害”。
上周我去苏州看江苏对福建的比赛，旁边坐了一家三口，爸爸是老球迷，妈妈之前从来不看排球，今年跟着老公看了几场联赛，现在比谁都积极，七岁的儿子穿着迷你版的排球服，举着个小喇叭喊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跟他们聊天，妈妈说：“我之前觉得排球是运动员的事，跟我没关系，上次看福建队大逆转的那场，我看着看着就哭了，我去年创业失败，欠了十几万，觉得天都塌了，你看那群姑娘，0:2落后都没放弃，我这点事算什么啊，今年我重新开了个美甲店，现在生意已经好起来了。”
你看，女排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符号，积分榜上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藏着普通人的生活影子：天津队的35分告诉我们，哪怕你有优势，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守住位置；福建队的24分告诉我们，哪怕没人看好你，你也能靠自己的努力逆袭；辽宁队的18分告诉我们，哪怕暂时落后，只要你一直在进步,就还有机会。
联赛还有半程，现在的积分榜肯定还会变：天津能不能守住榜首，福建能不能保持前四，辽宁能不能追回来，都是未知数，但我知道，不管最后的排名是什么样，那些在球场上摔过的跤、流过的汗、拼过的每一分，都不会白费，就像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你不用非要跟别人比排名，只要你比去年的自己更优秀，比去年的自己更靠近想要的生活,你就是自己人生里的第一名。
前几天我在楼下碰到朵朵，她正在练扣球，扣完了跟我说，等放假了要去福建看主队的比赛，“说不定以后我也能上积分榜呢”，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样子，我突然明白，我们看女排联赛，看的从来不是那一串冰冷的积分数字，看的是一群普通人跟我们一样，在低谷里不放弃，在高处不松懈，拼尽全力朝着自己的目标走的样子，这才是女排最动人的地方，也是我们每个人都能从这张积分榜里拿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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