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老房子的时候,我在床底摞得老高的旧书箱子后面,翻出来两个落了灰的耐克鞋盒,打开的瞬间我鼻子一下就酸了:一双是磨平了前掌的黑红配色欧文1,鞋帮内侧歪歪扭扭绣着个银色的欧文logo;另一双是圣诞配色的欧文1,鞋舌上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小小的字母“CX”,是我高中同桌陈曦的缩写。 距离2014年欧文1正式发售,已经过去快9年了,我鞋柜里现在摆着欧文2到欧文9全系列,还有几双科比、詹姆斯的签名鞋,最贵的一双发售价就快3000,但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拿到欧文1时,那种心脏砰砰跳的激动——那是我整个青春里,最具象的热爱。
849块的初代战靴,我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才摸到
2014年我读高二,住校,每个月生活费1500块,除了吃饭买文具,剩下的钱基本都贡献给了学校门口的报刊亭和冰可乐摊,第一次见到欧文1是在《灌篮》杂志的封底,刚拿了西班牙篮球世界杯MVP的欧文穿着黑红配色的初代战靴,做了个压低重心的变向动作,旁边配了一行字:“脚踝收集者的第一把武器”。 我盯着那页广告看了快十分钟,跑去问报刊亭老板这鞋多少钱,老板扫了一眼说“刚上的,耐克门店卖849”,我摸了摸兜里刚拿到的当月生活费,咬了咬牙就做了决定:省两个月钱,把这鞋买下来。 现在想起来那两个月的日子真的挺苦的:每天中午去食堂打3块5的番茄素面,加个5毛的馒头就是一顿饭,晚上就啃1块5的豆沙面包就免费开水,同学喊我去喝5块钱的珍珠奶茶我全推了,走读的同学让我帮忙带早饭每份收5毛跑腿费,数学课代表懒得抄作业我帮他写,每次赚2块,有次我妈来学校看我,撞见我啃面包,问我是不是钱不够花,我赶紧把面包藏身后说我减肥,怕她知道我把钱省下来买鞋骂我。 熬到第二个月月底,我数了数枕头底下的零钱,刚好862块,那天下午放学我拉着同桌陈曦坐了40分钟公交去市区的耐克旗舰店,进门指着货架上的黑红欧文1就喊“我要这个”,付款的时候手都在抖,柜员把鞋盒装到购物袋里递给我,我一路上都把鞋盒抱在怀里,舍不得放脚边,连公交上有人挤到我我都下意识护着盒子,闻着新鞋淡淡的胶水味,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陈曦那时候也爱打球,是我们班女篮的后卫,她那天在门店盯着圣诞配色的欧文1看了好久,回去之后也开始省吃俭用,比我晚半个月也入手了同款,那段时间我们俩上课偷偷把脚伸到过道比鞋,被班主任抓了好几次,罚站的时候都还在聊这鞋的底有多软。
穿欧文1投进绝杀的那个下午,是我高中最牛的高光时刻
现在聊起欧文1的配置,很多年轻的球迷可能会觉得普通:前掌一小块Zoom Air气垫,中底是普通的Phylon,连碳板都没有,和现在动辄全掌超临界发泡、全掌Zoom的新鞋比起来,简直像个“古董”,但在2014年的高中球场上,欧文1就是所有后卫的梦想战靴,尤其是那个抓地力,我至今都觉得是我穿过的所有篮球鞋里最顶的。 我记得穿新鞋的第二天刚好是校联赛小组赛,对面是体育特长班,防守的人比我高10厘米,以前我变向总不敢把重心压太低,怕穿的杂牌鞋打滑摔个狗吃屎,但那天穿欧文1上场,第一次做胯下接背后变向的时候,鞋底牢牢扒住地面的反馈特别踏实,我直接把防守人晃得重心歪了半米,轻松上篮得分,下场的时候队友全围过来摸我的鞋,说“这鞋也太猛了,你刚才那动作快的我都没看清”。 真正的高光时刻是决赛那天,最后30秒我们班还落后1分,队友把球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杂志上欧文变向的动作,我对着防守人连续两个胯下,突然往左边拉球,他跟着往左移的瞬间我直接变向走右边,把他晃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我冲进去抛投打板,球进的那一刻终场哨刚好响,我们班所有人都冲过来把我抬起来往天上扔,我被架在半空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脚底下的欧文1,发现前掌内侧磨掉了一小块橡胶,心疼得我当天晚饭都没吃好。 回宿舍之后我翻出502胶水,对着那块磨掉的地方粘了半天,还在贴吧搜“怎么保养欧文1”,看有人说新鞋要先喷一层防水喷雾,我第二天特意花20块买了瓶喷雾,对着鞋喷了三遍,平时上课舍不得穿,只有打比赛的时候才从书包里拿出来,平时都用鞋套套着,谁踩我鞋我跟谁急。 后来陈曦打女篮班级赛的时候崴了脚,她自己的鞋放家里没带来,我就把我的欧文1借她穿,她脚比我小一码,垫了两双鞋垫才塞进去,那场她拿了17分帮班级赢了球,还给我的时候我发现鞋帮内侧,她用银色的线绣了个小小的欧文logo,歪歪扭扭的,她不好意思地挠头说“绣坏了三次,就这个还能看,就当谢谢你借我鞋啦”,我那时候脸瞬间就红了,赶紧把鞋塞进书包,连说“没事没事,绣的挺好”。
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鞋,是藏在鞋里的滚烫青春
高考完的那个夏天,陈曦告诉我她要去加拿大读书,临走前约我去学校的旧球场,把她那双圣诞配色的欧文1塞给我,说“我带过去也打不了几次球,留给你做个纪念,要是以后我回来,咱们还穿这双鞋打一场”,我接过鞋,鞋舌上她用马克笔写的缩写“CX”已经被磨得有点淡了,那天我们在球场投了半小时篮,谁都没说离别的话,她走的时候挥挥手说“记得经常把鞋拿出来晒晒太阳,别发霉了”。 后来我读大学,工作,鞋柜里的鞋越来越多,欧文出到第9代我每代都买,最贵的一双联名款花了我3000多,科技越来越强,重量越来越轻,但我再也没有过第一次拿到欧文1时的那种激动,我也很少有时间打球了,以前高中的时候哪怕中午只有40分钟吃饭时间,都要抱着球去球场投10分钟,现在周末约朋友打球,大家不是要加班就是要陪女朋友,半个月都凑不齐一局。 去年我在家附近的球场打球,碰到个穿全新欧文1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我上去问他“这鞋现在还能买到全新的?”,他挠挠头笑:“我爸当年上学的时候想买没舍得,我这次考了年级前10,我爸花2600给我收的全新的”,我笑着说“这鞋我当年也有一双,穿它拿过校联赛绝杀”,他眼睛一下就亮了,拉着我要打单挑,那天我穿的是最新的全掌Zoom篮球鞋,居然被他晃了好几个,下来他特别兴奋地说“叔叔你说的真对,这鞋抓地力也太牛了,我刚才变向一点都不打滑,我爸说这是他们那代人的青春”。 那天我看着他抱着球跑去找朋友炫耀的样子,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欧文1执念这么深,现在很多人炒鞋,把全新的欧文1炒到快3000块,比发售价贵了两倍还多,很多人买了舍不得穿,放在鞋盒里等着升值,我每次看到都觉得挺可惜的,在我看来,欧文1的价值从来不是鞋盒上的价签,它的价值是你攒了两个月生活费的期待,是你穿着它晃飞防守人的爽感,是投进绝杀时全场的欢呼,是同桌偷偷给你绣logo时的脸红心跳,是你整个高中时代,最无所顾忌的热爱。 我前阵子把那双磨平了底的黑红欧文1拿到修鞋铺,让师傅给换了个新的外底,周末的时候我带着两双欧文1去球场,穿着它投了十几个篮,虽然脚感不如新鞋软,但鞋底扒住地面的那一刻,我好像瞬间回到了2015年的那个下午,17岁的我穿着刚买的欧文1,站在球场上,身边是一起打球的兄弟,看台上坐着给我递水的陈曦,风一吹全是冰可乐的味道。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一双“欧文1”,它可能是一双攒了很久钱才买到的球鞋,可能是一个磨掉了皮的篮球,可能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球衣,它可能不值什么钱,甚至旧得没法再用,但在你心里,它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宝贝——因为它藏着的,是你这辈子最热烈、最勇敢、最闪闪发光的岁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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