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记得2023年10月拉西奇官宣退役的那个傍晚,我正蹲在出租屋的小茶几前吃黄焖鸡米饭,刷到排球博主发的退役声明时,嘴里的土豆还没咽下去,眼泪先砸在了外卖盒里,作为一个大学打了四年院系杯副攻的半吊子排球爱好者,拉西奇几乎是我整个青春里的“技术模板”,我甚至还在宿舍墙上贴过她的拦网海报,每次打比赛前都要摸一下海报求“奇哥附体”。
很多人对拉西奇的印象,都是网前那个伸手就能把对手扣球按死的“移动长城”,是塞尔维亚女排拿遍奥运、世锦赛、欧锦赛冠军的核心功臣,是瓦基弗银行和朱婷并肩拿了大满贯的“最佳拍档”,但在我看来,她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满墙的奖杯,而是站在世界之巅时,依然揣着的那股子接地气的热乎劲。
从贝尔格莱德的野球场丫头,到世界第一副攻的逆袭路
拉西奇出生在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爸妈都是银行职员,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职业运动员,她12岁才第一次摸到排球,之前还在学校田径队练了两年跳高,因为个子窜得太快,被隔壁排球队的教练拽去试训,刚进队的时候她瘦得像个豆芽菜,170的身高才90斤,扣球软得连教练都吐槽“你这球打过去是给对手递枕头吗?”
为了练力量,她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到球馆举哑铃,晚上队友都走了,她就对着墙垫球、扣球,练到胳膊肿得抬不起来,就用冰袋敷一敷第二天接着练,16岁进塞尔维亚国青队的时候,她是全队年龄最小的队员,每次出去打比赛,她的行李箱里一半是训练服,一半是蛋白粉,领队笑她“你这是把健身房搬来了”,2011年她第一次打成年组欧锦赛,就拿到了最佳副攻,那时候媒体才反应过来:塞尔维亚排坛冒出了一个天才副攻。
我第一次知道拉西奇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那时候我刚上大一,刚进院系排球队打副攻,教练给我们放比赛录像,特意把拉西奇的拦网片段剪出来让我们反复看,我至今还记得里约奥运会决赛,她的拦网把中国队的进攻卡得死死的,郎平指导在暂停的时候反复叮嘱队员“扣球要避开拉西奇的手,打她的腰线”,那时候我对着视频学她的拦网手型,每天在宿舍对着门框练伸手,练得指尖都磨出了茧子,后来打院系杯半决赛的时候,我真的用她教我的手法拦死了对面主攻的两个重扣,那场球我们赢了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淘宝下单了一件塞尔维亚国家队的16号球衣,印上了拉西奇的名字,那件球衣我现在还挂在我家的书房里。
很多人说拉西奇是天赋型选手,但我知道她的“天赋”都是靠一个个球砸出来的,她后来在采访里说,自己刚打职业的时候,曾经因为连续三场比赛拦网得分为0,躲在更衣室里哭了两个小时,哭完就去加练了一整晚的拦网移动,我那时候打比赛也经常出现拦网连摸都摸不到球的情况,每次觉得想放弃的时候,就想想拉西奇说的“你只要站在网前,就没有资格往后退”,咬咬牙也就扛过来了,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的王者,而是明知道自己不行,还是愿意拼到最后一刻的劲。
瓦基弗五年:和朱婷做队友的日子,是彼此成就的黄金时代
2017年拉西奇加盟土耳其瓦基弗银行,和刚去土超的朱婷成了队友,加上斯洛特耶斯、罗宾逊,四个人组成了瓦基弗的“四大天王”,接下来的五年里,她们拿遍了土超、欧冠、世俱杯的所有冠军,成了欧洲排坛闻风丧胆的存在。
我印象最深的是2018年欧冠决赛,瓦基弗对阵老对手伊萨奇巴希,第五局打到12:13的时候,朱婷的后攻被对手拦了回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球要丢了,结果拉西奇突然从三号位冲过来,一个探头把球狠狠砸在了对方场地,落地的时候她还冲着朱婷眨了眨眼,比了个“耶”的手势,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怎么知道那个球会落到她的位置,她笑着说“我和朱婷打了两年球,她的扣球习惯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就算被拦回来,落点也肯定在我跟前,我只要等着打就行”。
那段时间朱婷刚去土耳其,英语不好,出去买东西都要靠翻译软件,拉西奇就主动当她的“贴身翻译”,训练结束带她去吃当地的中餐馆,知道朱婷喜欢吃板栗,她每次去超市看到板栗都会买一袋带回宿舍给朱婷,朱婷23岁生日的时候,拉西奇还特意查了半个月的中文,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生日快乐”,生日会上她对着朱婷说中文的时候,朱婷笑着笑着就哭了。
之前我总觉得,职业赛场的队友之间肯定是有竞争的,毕竟大家都要抢出场时间,抢战术地位,但是拉西奇和朱婷的关系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拉西奇作为成名已久的老将,从来没有因为朱婷是球队的核心就心生不满,反而主动调整自己的战术,给朱婷打掩护;朱婷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头号得分手就看不起队友,每次赢了球都会第一个和拉西奇拥抱,顶级运动员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而是英雄惜英雄的互相托举,你帮我挡拦网,我帮你补空位,大家一起把奖杯举起来,才是最酷的事。
“拦网机器”背后的软萌:她的温柔从来都藏在细节里
赛场上的拉西奇是出了名的“凶”,扣球拦网都带着一股狠劲,队友都叫她“奇哥”,但是私下里的她,其实是个喜欢养猫、会给小球迷送礼物的软萌姐姐。
她家里养了三只流浪猫,都是她打比赛的路上捡的,第一只猫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结束之后,她在贝尔格莱德的街头捡到的,那时候小猫刚满月,被雨淋得瑟瑟发抖,她抱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后来就一直养在身边,每次出去打比赛,她都会给家里的猫买小玩具,社交平台上一半是比赛的照片,一半是自家猫的日常。
2021年东京奥运会,塞尔维亚女排拿了铜牌,赛后颁奖结束之后,拉西奇看到看台上有个穿她球衣的小女孩举着她的海报哭,她特意绕了半个场地,翻过广告牌走到看台边上,把自己手上的护腕摘下来给了小女孩,还蹲下来和她合影,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要好好打球,以后来国家队找我哦”,后来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在社交平台发了照片,说孩子喜欢拉西奇喜欢了三年,这次特意从塞尔维亚飞到东京看比赛,没想到能拿到偶像的护腕,回家之后孩子把护腕放在枕头边,每天睡觉都要抱着。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中国球迷的分享,2019年世俱杯在绍兴办,她散场的时候走在最后,看到拉西奇跟着球队往外走,她喊了一声“拉西奇”,拉西奇立刻停下来,转过身朝她走过来,给她签了名,还问她“你是特意从外地来的吗?看完球早点回家,注意安全”,那个球迷说她当时激动到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拉西奇还给了她一个拥抱,她回家之后那件衣服一个星期都没舍得洗。
我们总喜欢给运动员套上“战神”的标签,觉得他们就应该永远赢,永远站在领奖台上,但是其实他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拉西奇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她站在世界之巅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过低头看那些仰望她的人,她知道自己的一句鼓励,一个签名,可能会成为一个小孩一辈子的光,所以她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温柔。
退役不是终点:她把排球的火种撒到了更多地方
拉西奇退役之后,拒绝了很多商业代言的邀约,也没有去当解说或者综艺嘉宾,而是回到了塞尔维亚排协,当起了U16国青队的副攻教练,专门教12到16岁的小孩子打排球,她还自己出钱办了一个排球训练营,每年都会邀请欧洲各个国家的贫困家庭的孩子来参加,不收任何学费,还包食宿和训练装备。
前段时间她来中国参加排球推广活动,特意去了浙江丽水的一所乡村小学,给那里的孩子上了一节排球课,她教孩子们怎么垫球,怎么扣球,还给每个孩子都送了一个排球,和他们打了一场友谊赛,有个小男孩扣球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拉西奇立刻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给他拍身上的灰,还教他怎么落地才不会受伤,那个小男孩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长大之后要当像拉西奇一样的排球运动员,拿世界冠军。
很多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放弃赚大钱的机会,去当一个赚不到什么钱的青训教练,她在采访里说:“我小时候就是被我的教练从野球场上挑出来的,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站在奥运领奖台上,现在我退役了,我想把我收到的善意,再传递给更多的小孩。”
我看到她教小孩打球的视频的时候,真的特别感动,很多运动员退役之后,都想着怎么靠之前的名气变现,但是拉西奇选择了回到最基础的青训,去做那些看不见回报的事,其实体育的传承从来都不是拿多少冠军,而是一代又一代的运动员,弯腰去托举那些后来的小孩,你曾经被别人托举着站到了山顶,现在你又弯下腰,去给那些想要爬山的小孩搭梯子,这才是体育精神最好的传承。
现在我工作已经快5年了,很少有时间去打排球了,但是那件印着拉西奇名字的16号球衣,我一直挂在书房的墙上,每次遇到难搞的客户,或者加班到崩溃的时候,我就抬头看看那件球衣,想起拉西奇说的“你只要站在网前,就没有什么球是拦不住的”,对啊,不管是排球场还是生活里,只要我们永远带着那股拼劲,也永远揣着那份温柔,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拉西奇虽然退役了,但是她给我们这些喜欢排球的人留下的光,永远都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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