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大小王”,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扑克牌里两张能通吃的王牌,但对于所有热爱体育的人来说,这三个字从来不是冰冷的游戏道具,而是两个闪着光的名字,一段刻在青春里的记忆,和一种我们对“极致热爱”最具象的想象,从足坛火了十几年的梅西C罗,到国羽打了一辈子的林丹李宗伟,从国乒新老交替的王励勤王皓到樊振东王楚钦,再到中国短跑并肩跑了十几年的苏炳添谢震业,每一对被大家公认的“大小王”,背后都是一整个时代的体育记忆,也是我们普通人关于热爱、关于竞争、关于成长的缩影。
那些刻进一代人青春里的“大小王”组合
我对“大小王”最初的认知,来自高中同桌和前桌吵了三年的架,高二那年,同桌阿泽是C罗的死忠粉,校服袖子上永远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CR7,前桌的阿远则把梅西的10号印在笔袋最显眼的地方,两个人每天早自习之前都要吵十分钟:今天C罗带帽了,明天梅西送出了三个助攻,吵到激动的时候会拍桌子,每次都要我在中间当和事佬,2018年世界杯葡萄牙对阵西班牙,C罗最后时刻罚进那个绝平任意球的时候,阿泽在教室里直接跳起来喊,把讲台上的英语老师都吓了一跳,最后他被班主任罚站了一节课,站在教室后面还攥着手机偷偷乐。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们俩要吵到绝交,结果高考结束的散伙饭上,阿泽给阿远送了一件梅西的阿根廷正版球衣,阿远给阿泽送了C罗的葡萄牙国家队球衣,两个人碰了一杯冰可乐,阿泽嘴硬说“其实梅西也挺厉害的,就是还是不如C罗”,阿远笑着踹了他一脚,什么都没说,现在两个人一个在上海当程序员,一个在广州当老师,去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两个人特意凑钱飞到卡塔尔看现场,回来给我发的照片里,两个人穿着对方偶像的球衣,笑的和17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爸对“大小王”的记忆,是压在衣柜底下磨破了边角的海报,我爸年轻的时候是单位乒乓球队的主力,当年王励勤和王皓就是他心里男乒当之无愧的大小王,两个人每次在世乒赛或者世界杯决赛遇上,我爸都要提前把我妈支去外婆家,买两罐冰啤酒、一碟盐煮花生,坐在电视前面守着,2007年萨格勒布世乒赛男单决赛,王励勤和王皓打满七局,最后王励勤惊天逆转夺冠,我爸一拍桌子跳起来,手里的啤酒洒了一地,我妈回来擦了半小时地板,骂了他整整三天,现在我爸快60了,膝盖不好打不动乒乓球了,但每次有樊振东和王楚钦的比赛,他还是会守在电视前面,上次世乒赛决赛王楚钦赢了樊振东,我爸一边抿着茶一边念叨:“你看现在的小孩打得多好,我们当年追的大小王都当教练了,新的大小王又起来了,真好啊。”说着就翻出那张旧海报,上面年轻的王励勤和王皓站在领奖台上,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我大学的时候,整个男生宿舍的共同记忆,是永远打不完的“林李大战”,2012年伦敦奥运会男单决赛,林丹对阵李宗伟,我们整个楼层的男生挤在一间宿舍里,围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电脑看,最后林丹扣杀得分夺冠的时候,整个楼道都是喊声,甚至有人激动得敲暖气管,把宿管阿姨都招来了,2016年里约奥运会半决赛,两个人最后一次在国际大赛交手,李宗伟赢了林丹的那一刻,整个宿舍突然就安静了,没有人喊也没有人闹,我们看着两个人在球网前拥抱、交换球衣,突然就反应过来:我们的青春,好像也跟着这场比赛一起,走到头了。
“大小王”从来不是天生的王座,是两个对手互相托举的巅峰
我见过很多人讨论“大小王”的时候,总喜欢争个谁是大王谁是小王,好像一定要分出个高下才算有结果,但在我看来,真正的“大小王”从来不是靠分高低排出来的,是两个人彼此成就、互相托举着,一起把整个项目的天花板拉高,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就像统治了足坛金球奖十几年的梅西和C罗,刚出道的时候,C罗还是个在曼联沉迷花活的叛逆小孩,梅西还是个留着长发、站在小罗身后腼腆笑的少年,两个人从2008年第一次争夺金球奖开始,十几年的时间里,你拿一个金球,我就追一个,你单赛季进50球,我就拼着进60球,你拿了欧冠冠军,我第二年也带着队伍冲上去,C罗曾经在采访里说过:“如果没有梅西,我不会拿到这么多金球奖,也不会一直保持这么强的斗志,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对手。”梅西也在后来的采访里承认,和C罗竞争的那些年,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有动力的日子,两个人你追我赶了十几年,硬生生把足坛的整体水平拉高了一个档次,直到现在大家说起“足坛双骄”,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们俩,没有人会计较谁是大王谁是小王,因为没有彼此,他们都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还有打了一辈子的林丹和李宗伟,很多人替李宗伟遗憾,说他一辈子没有拿过世界冠军,是“千年老二”,但没有人敢否认他是和林丹齐名的羽坛大小王,林丹自己都说过,要是没有李宗伟,他不可能保持巅峰状态那么久,“每次我觉得累了不想练了,一想到李宗伟还在训练,我就立刻爬起来去球馆”,2019年李宗伟因为癌症退役的时候,林丹发了一条微博“独自上场,没人陪我了”,当时看哭了多少人,你看,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敌人,是你站在巅峰的时候,唯一一个能和你并肩看风景的人。 还有我们中国短跑的大小王苏炳添和谢震业,两个人从小一起在国家队训练,苏炳添先跑进10秒大关,谢震业没过多久也突破了10秒;苏炳添在东京奥运会跑出来9秒83的亚洲纪录,谢震业转头就把自己的200米成绩稳定在20秒以内,成了亚洲200米跑得最快的人,去年杭州亚运会,两个人带着年轻队员拿了男子4×100米接力的金牌,采访的时候苏炳添笑着说“我们两个老家伙,还能帮中国短跑再撑几年”,谢震业站在旁边点头,说“添哥永远是我的目标,也是我最好的队友”,你看,所谓的大小王,从来不是要把对方踩在脚下,是两个人一起跑,就能跑得比一个人更远。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独孤求败,是你知道有一个人和你实力相当,你们两个人为了超过对方,拼尽全力往前跑,跑着跑着,你们就一起走到了从来没有人到过的高度,这才是“大小王”真正的意义:不是两个站在顶端的神,是两个互相托举的普通人,一起创造了奇迹。
我们追“大小王”,追的其实是自己的青春和不服输的劲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梅西夺冠的时候,我发小阿凯在我家里哭的稀里哗啦,他今年32岁,是个程序员,平时加班加到回家倒头就睡,那天特意提前下班买了烧烤和啤酒,把我们几个老朋友叫到家里看球,终场哨响的那一刻,他抱着沙发靠垫哭,说他2014年高考完,在家看梅西输了世界杯决赛,自己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觉得人生好像都有了遗憾,现在自己的孩子都3岁了,终于看着梅西拿到了冠军,感觉自己青春里的那个缺口,终于被补上了。 其实我们都懂,他哭的哪里是梅西夺冠,是18岁的那个夏天,是他曾经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实现梦想”的自己,是他被工作磨平了棱角之后,终于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坚持到底就有回报”的可能。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体育圈的“大小王”都是营销出来的,都是资本造神,我特别不认同,大家之所以会承认一对组合是“大小王”,从来不是因为营销吹得有多厉害,是他们真的用十几年的时间,用一场场拼出来的比赛,陪我们走过了一段人生,你上学的时候和朋友熬夜看他们的比赛,工作不顺心的时候看他们输了又爬起来的采访,遇到坎的时候想到他们也受过伤、输过比赛,还是咬着牙挺过来了,你就觉得自己也能撑过去。 我们崇拜大小王,哪里是崇拜他们站在顶端的光环,是崇拜他们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是崇拜他们遇到对手的时候敢拼敢抢的劲,是崇拜他们输了不认输、赢了不骄傲的底气,我们看着他们从青涩的少年,一步步站到世界之巅,就好像看着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也实现了当初的梦想。
没有永远的“大小王”,但永远有年轻人在奔着王座跑
这两年经常听到有人感叹,说梅西C罗老了,林丹李宗伟退役了,苏炳添谢震业也跑不了几年了,属于我们的“大小王”时代过去了,我反而觉得,这才是体育最有魅力的地方:没有永远的王者,但永远有人正年轻,永远有人在奔着王座跑。 现在足坛已经有了新的大小王:姆巴佩和哈兰德,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拿着世界杯冠军,一个破着各种各样的进球纪录,就像十几年前的梅西和C罗一样,你追我赶,冲着最高的地方去,国乒的大小王也从王励勤王皓变成了樊振东王楚钦,两个年轻人已经拿了大大小小的冠军,扛起了国乒的大旗,中国短跑那边,00后的陈冠锋已经跑出了10秒06的成绩,接棒的年轻人已经在路上了。 我表弟今年15岁,是个足球爱好者,他根本不追梅西C罗,他的偶像是哈兰德,每天放学都要去足球场踢两个小时球,晒得黢黑,说以后要当职业球员,要和哈兰德同场竞技,我邻居家的小孩今年10岁,在体校练乒乓球,每次训练完都要拉着教练多打半小时,说以后要当世界冠军,要超过樊振东,你看,旧的大小王会老去,但是新的大小王永远会站起来,他们会踩着前辈的脚印,走到更高的地方,成为下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其实说到底,“大小王”从来不是两个固定的名字,是我们所有人对体育精神最朴素的信仰:你可以永远相信努力的意义,你可以永远期待势均力敌的竞争,你可以永远为了热爱拼尽全力,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有没有新的大小王出现,那些我们和朋友一起熬夜看球的日子,那些我们因为偶像赢了就欢呼、输了就掉眼泪的时刻,那些我们从他们身上汲取到的往前走的力量,都会永远留在我们的生命里,成为我们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这,就是我们追“大小王”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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