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下楼买冰可乐,刚推开小区门口小卖铺的门,就听见张叔举着手机跟老伙计喊:“今晚都来我家啊!啤酒花生米我都备好了,谁敢说国足肯定输我直接把他踹出去!”张叔今年58,是我们小区有名的“国足矛盾体”——上次国足客场输给泰国,他在业主群骂了整整半小时,说这群小伙子踢得还不如他孙子的校园足球队,转头第二天就托人抢了中韩大战的主场票,带着上三年级的孙子去现场加油了。
我站在小卖铺门口忍不住笑,这么多年了,我见过无数像张叔这样的球迷:嘴上骂得最凶,心里盼得最诚,一到国足的关键战,比场上的球员还紧张,今晚这场球,不止是18强赛的晋级战,更是攒了大半年情绪的中国球迷,等着出一口恶气的日子。
被骂得最惨也被爱得最深的,永远是国足
我身边总有人问:“国足踢得那么烂,你们为什么还要看?”每次我都拿同事小周的例子回答他,小周是01年的,去年刚毕业,每个月工资一半花在买足球周边上,去年世预赛国足最后时刻被巴林逼平,他在公司茶水间砸了个马克杯,红着眼睛说“以后再也不看国足了”,结果上周中韩大战门票开售,他蹲点抢了3张,说要带爸妈一起去现场,“骂归骂,真到了要劲儿的时候,我不可能不站在他们那边”。
这就是中国球迷最拧巴也最动人的地方:我们骂球员跑不动、骂教练战术烂、骂足协不作为,但真到了国家队上场的日子,所有的怨气都会变成一句“加油”,上个月我去天津看国足的热身赛,散场的时候下大雨,我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举着个手写的牌子站在出口,上面写着“我从1992年看国足,今年62了,只要我还走得动,就每场都来”,雨把她的牌子淋得透湿,黑色的钢笔字晕开了大半,她还是举着,跟每一个经过的球员挥手,那个场景我现在想起来都鼻子酸。
我始终觉得,那些说“国足配不上球迷”的人,根本不懂中国球迷和国足的关系,我们这代人,从上小学开始就跟着父辈看球,02年世界杯学校特意放半天假,全班举着小国旗坐在教室里看比赛的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高中的时候逃晚自习去网吧看世预赛,赢了球一群人在大街上喊得嗓子哑;工作之后加班到深夜,也要打开手机看半场国足的比赛,哪怕第二天要顶着黑眼圈开会,国足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体育代表队了,它是我们青春里的共同记忆,是我们普通人关于热血、关于集体荣誉感的一个载体,要是真的不在乎,谁会浪费时间跟你生气啊?
“打平就出线”的魔咒,今晚该破了
赛前所有人都在算积分:现在国足在C组积7分排第二,韩国队积9分排第一,今晚只要打平,我们就能稳稳晋级18强,但只要是看球超过10年的球迷,听见“打平就出线”这五个字,后背都得冒凉气——我们栽在这五个字上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1997年十强赛,最后一轮打卡塔尔,打平就能晋级法国世界杯,结果2比3输了,多少球迷砸了家里的电视;2004年世界杯预选赛,打平中国香港就能出线,结果不仅没赢,还算错了净胜球,直接小组出局;2018年世预赛40强赛,最后一轮打平中国香港就能进12强,结果0比0闷平,差点提前告别世界杯,这些事都是老球迷心里的刺,提一次疼一次。
所以这次赛前很多媒体说“保平就行”,我第一个不认同,为什么要保平?我们的目标就只有保平吗?你抱着保平的心态上场,从一开始就输了一半,你看扬科维奇带队这大半年,什么时候说过要保平?上场打新加坡,最后10分钟还压着对方攻,就为了多拿一个净胜球,武磊肩膀脱臼了还坚持踢完,张玉宁带伤上场拼到腿抽筋,这群小伙子根本就没想过“保”,他们想的是“拼”。
前几天我刷到跟队记者的vlog,说国足训练的时候,韦世豪铲球把腿擦破了一大块,队医要给他包扎,他摆摆手说没事,站起来接着练,记者问他今晚打韩国紧不紧张,他笑着说:“紧张什么?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我们不能赢?”你看,球员都有这个心气,我们球迷为什么要先认怂?
我始终觉得,“打平就出线”从来不是什么护身符,是捆住我们手脚的枷锁,今晚我们就要把这个枷锁砸了,就算对面是孙兴慜领衔的韩国队,就算他们是亚洲顶尖,我们也敢跟他们掰掰手腕,赢了就堂堂正正出线,就算输了,只要拼到最后一秒,我们也认,但是想让我们缩在后场混平局,门都没有。
国足踢的从来不是球,是几代人的青春注脚
前几天我爸翻旧相册,翻出一张2002年的老照片,照片里我穿着小学的校服,举着个小国旗,脸上贴了个五星红旗的贴纸,笑得傻呵呵的,我爸说那是世界杯国足第一场比赛那天拍的,他特意给我请假半天,带我去单位跟他同事一起看球,那天整个单位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围着一台旧电视喊加油,虽然最后0比2输了,但是大家还是出去吃了顿火锅,说“能进世界杯就已经赢了”。
我爸是70后,他第一次看国足是1989年的“黑色三分钟”,那时候他们家在农村,全村只有村长家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大冬天的,几十个小伙子挤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冻得直搓手,就为了看国足打阿联酋,最后三分钟被连进两球,输了比赛,一群大男人在院子里哭,我爸说他那天走回家的路上,把自己攒了半个月买的足球踢到了沟里,说以后再也不看球了,结果转头1993年世预赛,又挤着去村长家看了。
你看,对我们家来说,国足的比赛从来不是一场单纯的体育赛事,是我爸的青春,是我的童年,是我们父子俩少有的共同话题,现在我身边很多00后的朋友,他们没经历过黑色三分钟,也没赶上02年世界杯的全民狂欢,但他们也爱国足,上次我去看球,旁边坐了个10岁的小男孩,穿着武磊的7号队服,整场比赛站着喊加油,嗓子都喊哑了,他爸爸说他从4岁就跟着自己看国足,现在是学校足球队的前锋,梦想是以后跟武磊一起踢世界杯。
这就是传承啊,从70后到00后,甚至到10后,一代又一代的人,把自己对足球的热爱、对国家的荣誉感,都寄托在这支球队身上,我们骂他不争气,是因为我们对他有期待,我们盼着他好,盼着有生之年,能再看见国足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哪怕我们都已经老得跑不动了,也会坐在电视机前,举着小国旗,跟年轻时一样喊加油。
今晚,我们一起当国足的“第12人”
我已经跟张叔约好了,今晚去他家看球,他老伴特意给我们做了酱牛肉,买了两箱冰啤酒,张叔说,今晚只要国足踢得够拼,不管赢还是平,都要喝一杯,要是赢了,他明天就带孙子去买新的足球鞋,我还跟公司的同事约好了,今晚不管是谁,只要看球,就在群里报个到,赢了的话明天大家集体喝奶茶,我请客。
我知道现在网上还有很多人在唱衰,说国足肯定踢不过韩国,说肯定又要让大家失望,我想说,你可以不看好,但是请你别泼冷水,这群小伙子在场上拼90分钟,比你坐在键盘后面敲几个字难多了,我也不是说国足就肯定能赢,韩国队的实力确实比我们强,孙兴慜是世界级的球星,他们的整体配合比我们好,这些我们都承认,但是实力弱就不能拼吗?上次世预赛我们还赢过沙特呢,沙特还是世界杯四强呢,足球是圆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其实我们球迷的要求真的不高,我们不需要你次次都赢,不需要你拿世界杯冠军,我们只要你在场上拿出该有的态度:跑不动了也要咬牙追,抢不到球也要拼命抢,别躲,别怂,别在场上散步,别做出对不起身上这身队服的事,那就够了。
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几个小时,我已经能想象到体育场里山呼海啸的加油声,能看见场上的小伙子们穿着红色的队服跑位、抢断、射门,能看见无数坐在屏幕前的球迷,攥着拳头,屏住呼吸,等着球进网的那一刻。
我不想说什么“输赢不重要”的场面话,今晚我就是想赢,想看着这群小伙子踩着韩国队的肩膀,堂堂正正地出线,想看着张叔拿着啤酒瓶欢呼的样子,想看着小周在群里发红包的样子,想看着我爸坐在沙发上笑着说“这群小子终于争气了”的样子。
今晚,所有的中国球迷都是国足的第12人,赢了我们一起狂欢,输了我们陪你重来,但是这一次,我相信我们能站着赢,国足,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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