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在珠海国际赛车场的P房外,我碰到了刚摘了头盔的周明宇,他穿着印着自己游戏ID的赛车服,后脑勺的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计时单,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你绝对想不到,3天前他还在广州的互联网公司里熬大夜改618的活动方案,是同事眼里出了名的“内卷运营”,而现在,他刚跑完自己人生中第一场F4业余赛,成绩排在同组第5,比不少练了大半年的老玩家还快。
那天我们坐在看台的台阶上聊天,他手里攥着半瓶功能饮料,跟我聊起第一次在短视频里刷到别人开F4的场景,他说那时候他以为这种方程式赛车最少要几百万才能碰一次,根本轮不到自己这种普通上班族,直到后来问了玩赛车的朋友才知道,原来F4早就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话,是他这种攒几个月工资就能玩一次的“平民快乐”。
你对F4的误解:它是赛车界的入门敲门砖,从来不是富人专属玩具
很多人对赛车的认知都停留在F1,知道那是烧钱的顶级赛事,车手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车队预算动辄上亿,但很少有人知道,在F1的人才晋升体系里,F4就是最底层的入门级赛事,相当于赛车界的“中考”——往上走是F3、F2,最终才能摸到F1的门槛,但是和顶级赛事的高成本不同,F4从诞生之初就走的是“平民化”路线。
国际汽联2014年推出F4赛事的时候,就明确了“让更多普通人能玩得起方程式”的定位,所有参赛车辆都是统一规格的统规车,发动机、底盘、空气动力学套件全部统一标准,不用车手自己砸钱改装,甚至连轮胎都是赛事统一提供,最大程度压缩了参赛成本,我特意帮大家算过一笔账:如果只是想体验一次F4的驾驶感,现在国内不少赛道都有F4体验课,一节30分钟,包含教练带飞和自主驾驶的时间,只要5000块左右,相当于你买一台最新款中端手机的钱;如果想参加正规的业余组比赛,一场下来报名费、保险、车损押金全部加起来也就5-8万,对于很多一二线城市的上班族来说,攒两三个月工资完全够,根本不是什么要砸几百万才能碰的奢侈品。
就拿周明宇来说,他月薪1万5,为了跑这场F4,连续3个月没喝奶茶没买新鞋,推掉了所有没必要的聚餐,加上之前存的2万年终奖,刚好凑够了报名费,他说自己之前为了练车感,每个周末都泡在广州的卡丁车馆,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回家,考E级场地赛照的时候,连续3天早上6点就爬起来去赛道练走线,晒得黑了两个度,同事还以为他偷偷去海南度假了。“坐进F4座舱的那一刻我真的快哭了,以前只在《神力科莎》里摸过的方向盘,现在真的在我手里,那种触感太真实了。”他说起第一次坐进车里的场景,眼睛还在发光,“起步的时候我太紧张熄火了两次,被后面的车超了好几个,但是后来慢慢找到感觉,过T3弯的时候G值压得我脸都歪了,眼泪都被挤出来了,但是我不敢松油门,冲线的时候看着计时牌上的成绩,我觉得之前所有的加班、所有省吃俭用的日子,都值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热爱”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热爱就要做到顶尖,就要靠它吃饭,不然就不配叫热爱,但你看周明宇,他从来没想过要当职业车手,他就是喜欢速度,喜欢开赛车的时候那种全世界只剩下风声和引擎声的专注感,那他花自己攒的钱去开一次F4,这就是最实在的热爱,比天天在网上说自己爱赛车却连卡丁车都没碰过的人酷一万倍。
我在F4赛道边看到的故事:没有剧本的热血,比所有偶像剧都好哭
去年我去宁波看F4中国锦标赛的正赛,在P房待了两天,见了太多比爽文还精彩的故事,彻底改变了我对赛车的刻板印象。
我印象最深的是女车手桂濛,她之前是卡丁车车手,2022年才转的F4,那场排位赛她被后面的车顶了一下,冲出赛道蹭到了缓冲区的砾石,前翼碎了一半,底盘也刮出了划痕,车队的机械师跟她说,修的话要通宵,不然就放弃这场吧,她蹲在地上看着碎掉的前翼,咬着牙说“我练了三个月就为了这一场,修,修到什么时候我都等”,那天我在P房待到晚上9点走的时候,她还蹲在机械师旁边递扳手,给大家点的奶茶放在一边都凉了,她眼睛盯着正在被修复的赛车,连我跟她打招呼都没反应过来,第二天正赛她从第12位发车,第一个弯就超了3辆车,第5圈的时候已经冲到了第6,最后一圈的大直道上,她硬生生把前面的男车手超了,最终拿了第4名,差0.3秒就能上台,冲线的时候我在电台里听到她哭,一边哭一边跟车队说“我做到了”,看台上来给她加油的女粉丝都在喊她的名字,我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鼻子都酸了。
还有个38岁的业余车手老陈,他自己在杭州开了个汽修店,修了十几年的车,以前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肯定开不了赛车,直到去年朋友带他去玩卡丁车,发现他的圈速比很多年轻玩家还快,他才动心去考了赛照,这是他第一次跑F4的业余组,那场比赛跑到第7圈的时候他的右后胎爆了,轮毂蹭着地面冒火星,他愣是踩着油门把车开回了P房,换完胎又重新回到了赛道,最终虽然是倒数第二个冲线的,但是他下车的时候,他10岁的儿子举着写着“爸爸最棒”的牌子冲过来抱他,他把儿子举起来,脸上的机油都没擦,笑得特别灿烂,他跟我说“我就是想让我儿子知道,爸爸这个年纪,也敢去追自己喜欢的东西,遇到事不要随便放弃”。
很多人觉得赛车就是看谁开得快,没什么意思,但我在F4的赛道边看到的,从来都不是速度的比拼,是普通人不服输的那股劲:有16岁的学生车手,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来跑比赛,完赛之后抱着妈妈哭;有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平时是做文员的,周末就去赛道当志愿者,攒够钱就开一节F4体验课;还有退了休的大叔,开了一辈子家用车,退休之后专门去考了赛照,说要体验一下开快车的感觉,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富二代,他们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但是因为喜欢速度,都站在了F4的赛道上,这种真实的热血,比任何演出来的综艺和偶像剧都动人。
别让刻板印象,挡住你靠近F4的脚步
我身边很多人听说我去看F4,第一反应都是“这东西是不是特别危险?”“女生是不是开不了?”“是不是只有年轻人才适合玩?”,其实这些都是对F4的刻板印象。
首先说安全,现在F4的安全标准和F1是同体系的,碳纤维单体壳能承受十几吨的撞击力,六点式安全带把你牢牢绑在座位上,还有HANS系统保护你的颈椎,就算发生严重碰撞,也能最大程度保护车手的安全,去年宁波站有个车手过弯的时候失控撞到了防护墙,整个前翼都碎了,人下来连皮都没擦破,还笑着跟观众挥手,只要你遵守赛道规则,不瞎开,F4比你早高峰在城市里开私家车安全多了。
再说性别和年龄,赛车拼的是专注力、反应力、控车能力,从来不是性别和年龄,现在国内F4赛事里的女车手越来越多,成绩比男车手好的大有人在,我之前碰到过一个00后的女车手,之前是模拟赛车玩家,在游戏里开F4开得特别好,被车队发掘去试实车,第一次开就比不少练了半年的男车手快,现在已经在跑F4的青年组了,我还见过42岁的大叔跑业余组,圈速比20岁的小伙子还快,他说自己平时天天健身,体力不比年轻人差,开赛车的时候专注力比年轻人还强。
我一直觉得,F4的存在,最大的意义不是为F1输送了多少人才,而是它把赛车这个以前高高在上的运动,拉到了普通人的面前,它告诉我们,不是只有富二代才能玩赛车,不是只有天才才能碰方程式,你只要有一点热爱,有一点勇气,攒几个月钱,考个赛照,就能坐进F4的座舱里,踩下油门,感受那种风擦过头盔的快感。
我们总说人生要多尝试,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被“我没钱”“我不行”“这东西不是我该碰的”这种想法挡在了门外,但F4其实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它就在那里,不管你是月薪一万的运营,还是开汽修店的老板,还是16岁的学生,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你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速度时刻。
周明宇跟我说,他现在已经开始攒钱了,下半年还要去跑一场F4的业余赛,争取下次能站上领奖台,他说“以前我觉得人生就是上班下班还房贷,直到开了一次F4才知道,原来我还能有这么爽的时刻”,是啊,热爱从来没有门槛,有门槛的从来都是你不敢开始的勇气,而F4,就是给所有普通人的一封速度邀请函,接不接,全在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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