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8号交易截止日最后10分钟,我正和发小阿凯蹲在他家楼下的烧烤摊吃串,手机突然弹出推送:快船压哨完成大交易,送走特伦斯·曼、科菲、2028年无保护首轮+2029年首轮互换权,从猛龙换来OG·阿努诺比、阿丘瓦和一枚2025年次轮签,阿凯拿着烤串的手当场就僵住了,油顺着签子滴到他穿了三年的乔治球衣上都没察觉,愣了三秒突然一拍桌子吼了一句“我靠,鲍尔默这次是真要玩命了!”,吓得旁边桌的小朋友手里的烤肠都掉了。
阿凯是我认识了20年的老快船球迷,有多老呢?2008年湖人夺冠全班都在穿科比球衣的时候,他非要攒三个月零花钱买了件拜伦·戴维斯的快船球衣,被同学笑了半个学期说“你支持的那个队连季后赛都进不去”,这么多年我陪着他经历过空接之城的辉煌,也见过他2015年快船3-1领先火箭被翻盘那天,把刚买的格里芬球衣摔在地上踩,后来又偷偷捡回去用胶带粘好挂在衣柜最里面;2020年园区快船3-1被掘金逆转,他刚工作租的房子没通网,用手机流量看的直播,最后穆雷投进绝杀球的时候他手一抖,手机直接泡进了面前的红烧牛肉面里,花了两千多修屏幕,吃了半个月的泡面才缓过来,那天他看着交易推送眼睛发亮的样子,我突然明白:这笔交易从来不是管理层一时脑热的赌博,是快船上下攒了大半个赛季的破釜沉舟,更是无数像阿凯这样的球迷等了半辈子的回应。
这场交易,不是突然的疯赌,是攒了大半个赛季的迫不得已
肯定有不少人骂快船管理层傻:曼恩是自己选的二轮秀,陪着球队闯过2021年西决,才25岁还有上升空间,加上两个未来首轮就换一个合同只剩半年的阿努诺比,是不是亏到姥姥家了?但只要你看过快船这大半个赛季的比赛,就知道这笔交易真的是迫不得已。
去年夏天哈登加盟的时候,阿凯特意请我吃了顿火锅,拍着胸脯说“今年这阵容,保底西决,冲冠都有戏”,结果前20场比赛给了他当头一棒:哈登和卡椒的磨合一塌糊涂,锋线防守漏得像筛子,巴图姆脚步慢了防不住年轻锋线,小莫里斯攻强守弱动不动就被对面一步过,连打重建的开拓者、马刺都能输,上个月快船打开拓者,最后三分钟还领先8分,结果被西蒙斯连进三个三分直接逆转,那天本来是阿凯和女朋友恋爱三周年纪念日,他本来看到第三节想关电视出门,结果愣是舍不得走,爽约了女朋友的烛光晚餐,最后被女朋友罚跪了半小时搓衣板,膝盖红了两天,他后来跟我吐槽:“我不是心疼跪搓衣板,我是心疼明明这阵容底子这么好,就差个能防的锋线,为什么管理层就不能补一补?”
其实快船的问题所有人都看得懂:进攻端有哈登、乔治、鲍威尔三个场均20分左右的得分点,组织有哈登,控场完全没问题,最大的窟窿就是锋线防守,西部的对手是什么配置?掘金有戈登、波特,太阳有杜兰特、比尔,独行侠有东契奇、欧文,每个队都有能冲能打的锋线箭头,之前的快船每次碰到这些队,都要让乔治去防对面的头号得分手,既消耗他的体力,又容易赔上犯规,阿努诺比是什么级别的球员?连续三个赛季防守效率排在联盟锋线前5,能从1号位防到4号位,单防东契奇、杜兰特这种级别的球员都不吃亏,还有一手稳定的底角三分,完美适配快船的体系,说句不好听的,之前快船打掘金,戈登每次冲篮下都像逛菜市场,现在阿努诺比往那一站,戈登至少要脱层皮才能杀到篮下。
这笔交易本质上就是快船管理层认清楚了:现在的阵容已经没有慢慢培养年轻人的空间了,卡椒都已经34岁,哈登35岁,威少36岁,这群人的巅峰尾巴就剩这1-2年,你不趁这个时候拼一把,难道等他们都退役了再拿着曼恩和首轮签重建?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球迷等了40年的不是“纸面强队”,是实打实的奥布莱恩杯
我之前开网约车的时候拉过一个62岁的美国老头,土生土长的洛杉矶人,来中国旅游,一上车看到我挂在后视镜上的快船钥匙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拉着我聊了一路,他说他从快船还在布法罗的时候就开始看球,后来球队搬到圣地亚哥,又搬到洛杉矶,他跟着看了快50年,家里攒了上百件快船的球衣,连1984年快船刚搬到洛杉矶时的季票都还留着。“湖人有17个冠军,我们快船呢?连西部冠军都没有,我每次去斯台普斯看球,穿快船球衣都要被湖人球迷调侃‘你们队什么时候能摸到总决赛地板’,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看到快船拿一次冠军。”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得像要掉眼泪。
这就是所有快船球迷的执念:从1970年建队到现在,54年的队史,大部分时间都活在湖人的阴影里,好不容易2011年凑出保罗、格里芬、小乔丹的空接之城,每次季后赛都能碰到各种幺蛾子,要么是伤病要么是逆转,2019年梭哈换来卡椒,所有人都以为要翻身了,结果2020年园区3-1被掘金翻盘,2021年卡子哥受伤西决输给太阳,之后两年又是断断续续的伤病,每次赛季初都是夺冠热门,每次季后赛都提前回家,“快船是纸面强队”都快成了NBA的一个梗。
阿凯去年去广州看快船的中国赛,散场的时候碰到几个穿湖人球衣的球迷,对着他喊“快船什么时候拿冠军啊?要不要借我们湖人的冠军奖杯拍个照?”阿凯当时气得想上去打架,被朋友拉住了,回来跟我喝了三瓶啤酒,哭着说“我就想看着我支持的队赢一次,怎么就这么难啊?”
所以鲍尔默为什么敢砸这么多筹码做这笔交易?他花了几十亿建的新球馆Intuit Dome今年就要启用了,他不想新球馆揭幕的第一个赛季,还是陪着湖人当背景板;他知道无数像阿凯和那个美国老头一样的球迷,等了几十年等的不是“我们未来可期”,是“我们现在就要赢”,快船缺的从来不是天赋,是那股跟对手死磕到底的硬度,阿努诺比带来的不光是防守,更是那股不要命的赢球气质,这恰恰是之前的快船最缺的东西。
这笔交易的风险与机遇:赌赢了万古流芳,赌输了大不了推倒重来
当然我也不是说这笔交易就稳赚不赔,风险明明白白摆在这里:首先阿努诺比的合同今年夏天就到期,快船能不能留下他还是个未知数,要是今年拿不到冠军,阿努诺比转头签了别的队,那快船送走的曼恩和两个首轮就相当于打了水漂,未来几年卡椒老化之后,快船很可能要进入漫长的重建期;其次是磨合问题,阿努诺比在猛龙是当核心培养的,手里有不少球权,现在来快船要当3D角色球员,能不能适应泰伦卢的体系,能不能跟卡椒哈三个人产生化学反应,都是未知数,毕竟哈登刚来的时候也磨合了快20场才找到状态,现在离季后赛只剩20多场,留给他磨合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但我还是坚定地认为,这笔交易快船绝对是赚的,我之前跟阿凯聊过这个问题,他说“哪怕今年输了,我也不怪管理层,至少他们真的拼了,比年年不上不下混日子强多了”,对啊,对于现在的快船来说,“不夺冠就是失败”本来就是他们从2019年组建卡椒组合之后就背上的宿命,与其每年都倒在季后赛第二轮、西决,看着这群老将的巅峰一点点被耗没,不如梭哈一把赌个未来。
你算一算,要是赌赢了,今年拿到总冠军,那曼恩和两个首轮算什么?鲍尔默那么有钱,根本不在乎几个首轮签,他要的是冠军,是把快船“万年背景板”的帽子彻底摘掉,是让所有快船球迷都能在湖人球迷面前扬眉吐气;就算赌输了,阿努诺比没留下来,那大不了等卡椒合同到期之后推倒重建,总比现在吊着一口气,赢不了也输不了,耗到所有人都没了心气强。
我见过太多球队为了所谓的“,浪费了当家球星的巅峰,最后既没拿到现在,也没等到未来,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年的开拓者,利拉德巅峰的时候管理层舍不得交奢侈税补强,每次都是小修小补,最后利拉德走了,开拓者到现在还在重建,连季后赛都进不去,快船现在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巅峰期的超级巨星不等人,球迷的青春和执念更不等人。
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稳赢,是明知有可能输也要拼尽全力的热血
交易官宣的那天晚上,阿凯把他压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件粘好的格里芬球衣翻了出来,又拍了季后赛第一轮前排票的订单给我看,说“今年要是快船进了总决赛,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去洛杉矶现场看”,我问他要是今年又输了怎么办?他笑了笑说“输了就输了呗,我都等了15年了,还能再等15年,至少球队没让我失望,他们真的为了冠军拼过了”。
其实我们看球这么多年,追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结果,是跟球队一起经历的那些日子:是为了看直播上课偷偷把手机藏在课本里的紧张,是赢球之后跟朋友去吃烧烤喝啤酒的痛快,是输球之后躲在被子里哭的难过,是看着自己喜欢的球员从年轻小伙子变成老将的不舍,就像你年轻的时候追喜欢的女生,明知道有可能被拒绝,还是愿意攒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礼物,愿意每天早上绕路给她带热豆浆,那种拼尽全力的过程,本来就比结果更重要。
现在的快船,就像一个追了女神很多年的小伙子,终于鼓起勇气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买了戒指准备求婚,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被拒绝,但至少他没有留下遗憾,今年的西部注定是一场混战,掘金、太阳、独行侠个个都不好惹,但我相信只要快船能保持健康,能在剩下的20多场比赛里磨好化学反应,他们真的有机会摸到那座奥布莱恩杯。
我已经跟阿凯约好了,要是快船今年夺冠,我们就穿着快船球衣去湖人主场门口逛一圈,也让那些调侃了快船几十年的湖人球迷看看,洛杉矶的天,不是永远都是紫金的,也有可能是快船的蓝和红,那些憋了40年的执念,总该有个落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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