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们最近有没有熬夜看球?上周欧冠半决赛曼城踢皇马那回,我和发小阿凯挤在我15平的出租屋,外卖烤串的油浸透了塑料袋,滴在我去年攒钱买的梅西海报边角上,我刚心疼得要擦,就看见德布劳内一脚世界波轰进死角,我俩嗷的一嗓子蹦起来,半杯冰啤酒直接泼在了床单上,得,这个月又得换四件套。 阿凯那天还带了他2018年世界杯花39块钱买的葡萄牙队围巾,起球起的都快看不清C罗的号码了,我笑他都当爹的人了还留着这破玩意儿,他翻了个白眼说“你懂个屁,这是老子的青春抚恤金”,那天我们俩看到加时赛结束,皇马被淘汰的时候阿凯叹了口气,说要是C罗还在皇马说不定结果不一样,我没接话,但是我懂他的意思:我们可惜的从来不是输了一场球,是那些跟着球星一起跑远的、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没人能嘲笑一个看球看哭的成年人
我第一次因为看球哭是2018年世界杯,阿根廷3:4输给法国那回,那会我刚毕业半年,在深圳做运营,试用期最后一天被领导约谈,说我“不够有狼性”,当天就收拾东西滚出了写字楼,我抱着纸箱在路边坐了半小时,舍不得打车,挤了一个半小时地铁回出租屋,楼下超市买了桶红烧牛肉面加一根火腿肠,上楼正好赶上比赛开场。 那天我穿着刚洗得起球的阿根廷球衣,蹲在电脑桌前吃泡面,看到最后姆巴佩冲起来连过三人的时候,我嘴里的面都忘了嚼,终场哨响的时候梅西低着头站在球场中央,镜头给了他一个十秒钟的特写,我眼泪“吧嗒”就掉在了泡面上,把汤溅的满桌子都是,合租的室友听见动静跑过来,以为我是被开了太难受,递了根烟给我说“没事,我去年也被辞过两次,熬熬就过去了”,我擦了擦眼泪说一半是因为工作,一半是因为梅西,那天室友陪我坐了半小时,说他2014年世界杯决赛阿根廷输给德国的时候,他刚高考失利,在家把自己关了一天,他爸推门进来递了瓶冰可乐,说“球输了可以下次再赢,人跌倒了总不能躺着不起来”。 后来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吐槽“不就是看个球吗,至于哭吗?”,甚至有人骂那些因为输球哭的人是“矫情”“为了个外国人丢人”,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特别可笑,你以为我们哭的是那90分钟的比赛?我们哭的是那天蹲在出租屋吃泡面的自己,是高考失利后不敢出门的夏天,是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没得到想要结果的遗憾,足球不过是个借口,给了我们这些平时要绷着情绪的成年人一个放肆流泪的理由。 我始终觉得,一个愿意为了一场比赛投入情绪的人,永远不会对生活失去热爱,你连为了热爱的东西掉眼泪都不怕,还怕什么生活里的坎儿?
看球的瘾,从来不是为了赢
我上大学那会,宿舍四个都是球迷,2016年欧洲杯葡萄牙踢法国决赛,我们宿舍11点就断电,四个人凑了20块钱,跑到学校门口的夜宵摊蹭电视看,那天我们只点了一份18块的小龙虾,剩下两块钱买了瓶冰可乐四个人分着喝,老板一开始还嫌我们占位置,后来看我们喊的比解说还大声,笑着给我们端了一碟免费花生,说“我年轻时候也这么疯”。 比赛开场没半小时C罗就被撞受伤,抬下场的时候他捂着膝盖哭,我们四个都蔫了,坐在凳子上连小龙虾都忘了剥,我下铺的兄弟已经开始搜“欧洲杯亚军算不算荣誉”了,结果等到加时赛埃德尔一脚远射破门,我们四个直接蹦起来喊,把夜宵摊的塑料凳子都碰翻了,裂了个大口子,最后我们赔了老板50块钱,四个人兜里加起来剩3块,连共享单车都骑不起,走了两公里回学校,路上还扯着嗓子唱葡萄牙国歌,全跑调了,路过的宿管阿姨以为我们喝多了,追着我们骂了半栋楼。 那时候总有人问我们“葡萄牙赢了给你发奖金啊?你这么激动?”,我那会答不上来,现在我懂了:我们看球的瘾,从来就不是为了赢,我老家有个叔,今年48了,支持河南队快20年,每次主场必到航体报道,前几年河南队降级那回,他在球场门口坐了俩小时,烟抽了整整一包,我婶打电话骂他“孩子家长会你不去,看个破球你能坐俩小时,你跟球过去吧”,我叔挂了电话跟我说“你不懂,我第一次看这个队踢球的时候,你婶还没认识我呢,它赢了我高兴,它输了我也得陪着,哪能因为它过得不好就不要它了?” 现在好多人看球太功利了,赛前算赔率算阵容,赢了就把球员吹成神,输了就追着骂到祖宗十八代,好像不骂两句就显得自己懂球,我觉得真的没必要,咱们普通球迷看球,哪有那么多讲究?你支持的球队就像你从小养到大的猫,它不会抓老鼠,还总打碎你家的杯子,你不还是照样给它喂罐头?热爱本身就不讲道理,要是看球只为了看赢,那你直接每场都买卫冕冠军不就完了?还有什么意思?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这才是看球最珍贵的地方。
我们追的不是球,是永远热血的自己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阿根廷夺冠那天,我朋友圈炸了,好多平时看起来特别稳重的人都在发朋友圈哭,有个我之前的公司领导,平时开会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穿西装永远笔挺,头发梳的一根乱的都没有,那天半夜三点在我们部门群里发了2000块钱红包,说“我等了36年,从1986年我小学的时候蹲在邻居家黑白电视前看马拉多纳,到现在我儿子都上小学了,终于等到阿根廷再拿冠军”,我看着群里的红包,突然有点鼻酸,原来不管你长到多大,当了多大的领导,心里都有个地方留给十几岁的时候热爱的东西。 我那个发小阿凯,以前是C罗的死忠粉,高中的时候为了攒钱买C罗的正版球衣,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最后饿的站在操场上差点晕过去,现在他已经当爸爸了,开了个水果店,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来进货,上次欧洲杯葡萄牙出局的时候他没哭,跟我说“现在上有老下有小,没那么多情绪可以浪费了”,结果今年C罗在沙特联赛首秀进球的时候,他抱着两岁的儿子指着电视说“你看,这是爸爸小时候最喜欢的球星,厉害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的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我上个月回老家收拾东西,翻到了高中时候买的《足球周刊》,扉页上我用蓝色笔写了一行字“以后一定要去诺坎普看梅西踢球”,现在梅西都去迈阿密了,我还是没攒够去西班牙的钱,但是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我还是觉得胸口发烫。 你看,我们追的哪里是球啊,我们追的是那个十几岁的时候在操场上踢矿泉水瓶的自己,是那个为了买球衣吃一个月泡面的自己,是那个不用考虑房贷、不用考虑KPI、不用考虑孩子奶粉钱,满脑子只想着下一秒球会不会进的自己,我们长大之后要当好员工、好老公、好爸爸、好儿子,只有在看球的那90分钟里,我们才不用扮演任何角色,我们只是我们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欢呼,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流泪,这份不用藏着掖着的热血,是生活给我们留的最后一道小后门。
我身边好多朋友现在都说“年纪大了,熬不动夜看球了”,其实哪里是熬不动啊,是怕自己一说喜欢哪个球星,别人就笑你“都多大了还追星”,是怕熬完夜第二天起不来耽误上班,是怕看球的时候孩子突然哭了要换尿布,老婆要骂你“不干正事”,但是我总觉得,热爱这东西从来就不丢人,你喜欢了十几年的球队,追了十几年的球星,凭什么因为年纪大了就要藏着掖着? 下次有你想看的比赛,就把攒了半箱的啤酒拿出来,喊上当年一起蹲在夜宵摊看球的兄弟,哪怕只能等孩子睡了偷偷开电视,哪怕只能喝常温的啤酒,哪怕第二天要顶着黑眼圈上班,也没关系,毕竟那些熬到天亮的深夜,那些喊到沙哑的嗓子,那些碰过的杯、流过的泪、一起骂过的裁判,都是我们青春里最鲜活的证据,只要哨声一响,我们就永远是那个十几岁的、眼里有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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