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下午我在小区球场打球，远远看见一个穿格子衬衫、拎着塑料袋的男人站在场边晃了好久，直到我休息喝水的时候他才走过来，摘了口罩我才认出来是阿凯——我大学篮球队的老队友，当年我们院队的王牌得分后卫。 他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一双鞋边发黄的Kyrie 5，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2019年我们拿院赛冠军的时候，全队凑钱给他买的夺冠礼物，鞋舌上还歪歪扭扭写着他的球衣号“7”，现在那个数字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 “多久没碰球了？”我扔给他一瓶水。 他挠挠头笑：“快两年半了吧，上次摸球还是2021年公司团建，投了两个篮就被喊回去改方案了。” 那天他上场打了不到10分钟，跑了两个快攻就喘得直捂胸口，连投三个三分都是三不沾，后来干脆坐在场边跟我们聊天，说毕业这四年做互联网运营，天天996，下班到家就想往沙发上瘫，连球鞋都忘了塞在哪个鞋柜里，上周收拾家翻出来，看着鞋上还系着当年打决赛时候的蝴蝶结，突然就想来球场看看。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突然想起当年打决赛的最后3秒，他接我传的边线球，漂移三分绝杀对手，我们全场喊着他的名字把他抛起来，他的球鞋踩在我肩膀上，鞋底的纹路还硌得我生疼，那时候我们总说，以后工作了也要每周打一次球，要打到60岁还能在球场上投三分，可真的进入社会才发现，“有空打球”竟然成了最奢侈的约定。
那些被我们塞进鞋柜的，不只是球鞋
其实不止阿凯，我身边有太多人，把当年热爱的运动，一点点塞进了生活的角落。 我表姐以前是市游泳队的运动员，16岁的时候拿过省青少年游泳赛100米自由泳的冠军，后来因为肩伤退役，做了互联网公司的HR，前阵子我约她去游泳馆，她站在池边犹豫了快十分钟才敢下水，游了50米就扒着池边喘，说太久没动，肩膀的旧伤都开始发疼。 她跟我说，退役之后这8年，她一共就下过3次泳池，泳衣一直压在衣柜最底层，上次拿出来都发霉了，她办公桌的相框里还放着当年拿冠军的照片：皮肤晒得黝黑的小姑娘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金牌露出小虎牙，脖子上还挂着参赛证。“有时候加班到深夜看着这张照片，都觉得照片里的人不是我”，她喝着热奶茶跟我说，“以前每天早上5点起来游2000米都不觉得累，现在下班多走10分钟路都嫌麻烦，总说等有空了再去游泳，可‘有空’好像永远是明天的事。” 我太懂这种感受了，我们这代年轻人，好像总习惯把“运动”排在优先级的最末尾：要赶项目要加班，所以没时间打球；要陪对象要聚餐，所以没时间跑步；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只想躺着刷短视频补觉，哪有精力去运动？我们总安慰自己：“那么久没动了，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长点体重，爬楼喘一点而已。” 可真的是这样吗？阿凯说他去年体检查出来轻度脂肪肝，医生说让他多运动，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体检报告扔在了抽屉里；我表姐说她现在经常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两三点都睡不着，医生也说让她多出去动一动，她总说下班太累了实在动不了。 我总觉得，我们塞进鞋柜的不只是球鞋，压在衣柜底的也不只是泳衣，还有当年那个为了赢一场球跑满全场、为了提高一秒成绩在泳池泡一天的自己，我们丢掉的也不只是运动习惯，是那种全神贯注为了一个目标往前冲的劲儿，是那种赢了就放肆笑、输了就擦干汗再来的鲜活劲儿，现在的我们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刷一下午短视频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聚餐应酬笑着闹着也没觉得多开心，其实说白了，就是太久没体会过那种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实实在在的快乐了。
“那么久没动了”，从来不是重新开始的阻碍
很多人想重新捡起运动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打退堂鼓：“我那么久没动了，肯定跑两步就累，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体重那么大，打球肯定被人笑话”“我都快50岁了，还学什么滑雪啊”，可其实“那么久没动”，从来都不是你重新开始的阻碍。 我家楼下的张叔今年52岁，年轻的时候是厂里足球队的前锋，后来因为工作忙加上膝盖受过伤，整整26年没碰过足球，去年小区组织业主足球赛，我们拉他报名，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么久没踢了，跑都跑不动，上去给你们拖后腿。”后来我们劝他报个替补，不用满场跑，实在不行上去站一会也行，他才勉强答应。 那之后张叔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围着小区跑3公里，晚上吃完饭就抱着球去球场对着墙颠球，膝盖疼就戴着护膝练，有时候练到满头大汗，他老婆在旁边喊他回家吃饭他都舍不得走，就这么练了一个月，比赛的时候我们队落后一球，最后5分钟换张叔上场，他接到我们的传中球，跳起来顶了一个头球，直接钻进球门死角。 当时全场都炸了，我们围着张叔喊，他儿子站在看台举着个小旗子喊“爸爸加油”，脸都喊红了，张叔后来跟我说，那场球踢完他回家激动得半宿没睡着，“跑的时候感觉风都在耳边响，就跟我20多岁在厂里踢球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以前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上场踢球了，结果试了才知道，哪有什么‘那么久没动就不行’，无非就是你愿不愿意迈出第一步而已。” 去年我还在短视频上刷到过一个辽宁的大姐，42岁才第一次接触滑雪，以前她连滑雪场都没去过，刚开始学的时候摔得浑身是伤，家里人都劝她别折腾了，说那么大年纪了那么久没运动，摔出个好歹来不值得，可大姐偏不，摔了就爬起来接着练，练了两年，去年拿了当地业余滑雪比赛女子组的季军，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以前也觉得我肯定不行，那么久没动，老胳膊老腿的，结果滑起来才知道，只要你想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总喜欢给自己设限：我太久没运动了，我做不到；我从来没碰过这个项目，我肯定学不会；我年纪大了，不适合玩这些年轻人的东西，可运动从来没有门槛，也从来不分年龄，你不需要一开始就跑10公里，不需要第一次上场就投进10个三分，不需要第一次滑雪就敢上高级道，你可以先下楼走20分钟，先对着墙拍10分钟球，先在滑雪场的初级道慢慢滑，哪怕你做的不够好，哪怕你比别人慢，都没关系，只要你迈出了第一步,就已经赢了那个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自己。
那些流过的汗，从来都不会骗你
我之前有段时间赶稿子，连续三个月几乎没出过门，每天坐在电脑前写10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不挪窝，那段时间我状态特别差，腰也疼颈椎也疼，晚上翻来覆去到两三点都睡不着，写稿子的时候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一点点小事就容易发脾气，整个人都特别焦躁。 后来我逼着自己每天下班之后先去球场打半个小时球，哪怕没人约，我自己去投投篮散散步也行，刚开始的时候，投10个篮都进不了一个，跑两步就喘得不行，打15分钟就要坐下来歇半天，可坚持了半个月之后，我明显感觉状态不一样了：腰不疼了，晚上躺床上10分钟就能睡着，写稿子的时候思路也顺了很多，之前卡了好久的稿子，两天就写完了。 阿凯上次跟我们打完球之后，现在每周都雷打不动来打一次，哪怕加班到8点，也要来球场投半个小时篮再回家，他说以前下班回家刷短视频刷到凌晨，越刷越空虚，总觉得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就过去了，现在打完球回家洗个澡，倒头就睡，第二天上班精神都好很多，上个月复查，轻度脂肪肝都没了。 我一直觉得，运动是这个世界上性价比最高的投资，你付出的每一分努力，流过的每一滴汗，都不会骗你，你花一个小时刷短视频，看完之后只会觉得空虚；你花一个小时打球，跑完步之后那种浑身舒展的快乐，是任何娱乐都给不了你的，你坚持运动一个月，可能体重没降多少，但是你的睡眠会变好，精神状态会变好，爬楼不会再喘，加班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容易累。 我们总说工作忙没时间运动，可你想想，你每天刷短视频的时间加起来都不止一个小时，你跟朋友聚餐吹牛的时间也不止一个小时，你不是没有时间运动，你只是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运动上而已，你总说“那么久没动了，动了也没用”，可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呢？
昨天我刷朋友圈，看见阿凯发了一张自己在球场打球的照片，配文是“找回了7号的感觉”，照片里他穿着当年的7号球衣，举着篮球笑的特别开心，跟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想很多人家里的鞋柜里，都躺着一双落灰的球鞋，衣柜里都压着一件当年的球衣，手机相册里都存着当年在赛场上挥汗如雨的照片，你可能无数次拿出来看，又无数次放回去，心里想着“那么久没动了，算了吧”。 可我想告诉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今天下班你可以把那双球鞋翻出来，去球场投两个篮，哪怕投不进也没关系；你可以把那件泳衣找出来，去游泳馆游两圈，哪怕游50米就累也没关系；你甚至可以穿个舒服的鞋子，下楼走20分钟，吹吹晚风也很好。 毕竟，你捡起的不只是运动，更是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热爱生活的自己，而那种靠自己的汗水换来的快乐，才是最真实、最长久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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