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成年人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攒了半个月的毕业7周年球局,临开场7个人只来了3个,我抱着当年印着院队logo的定制篮球站在空荡荡的室内场里,脚边堆着两箱还没拆封的电解质水,突然就鼻酸了——这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没经历过的人真的不懂。
攒了半个月的局,临开场折了一半人
我93年的,大学时候是院队的控球后卫,当年我们院队固定7个核心成员:190的中锋老张,跑满全场都不喘的小前锋阿凯,三分神准的得分后卫阿明,还有我们几个替补,那时候别说约球了,下课铃一响我们抱着球就往操场冲,哪怕只有20分钟吃饭时间,都要顺路去球场投三个篮,大二那年我们拿了校联赛的亚军,领奖台上几个大小伙子抱着奖杯哭,说好了以后每年毕业纪念日,都要凑在一起打一场全场,打到打不动为止。
今年是毕业第7年,我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划这个局,特意选了市中心交通最方便的室内木地板场,300块一小时我直接订了两小时,还提前交了对面烧烤店的定金,说好了打完球吃串喝啤酒,把当年没吹完的牛都补回来,提前三天我挨个给所有人发消息确认,7个人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哪怕天上下刀子都来。
结果头天晚上11点,老张的语音先打过来了,背景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他声音压得很低:“兄弟对不住啊,我闺女下午突然烧到39度,肺炎,今晚要留院观察,明天我肯定是去不了了,你们玩好,账我结,下次我请罪。”说完还发了张照片,他3岁的小闺女手上扎着留置针,脸烧得通红,窝在他怀里睡觉,我赶紧说没事,孩子要紧,局什么时候都能凑。
我当时还没当回事,想着7个人少一个也能打,结果当天下午两点,阿凯的消息也来了,配了张办公室亮着灯的照片:“甲方临时改了全案需求,全部门都被扣下来加班,领导盯着呢,我走不了,估计要到九点,赶不上六点的局了,你们先打,我结束了赶去烧烤局买单。”
到了五点半我抱着球到球场的时候,就来了我、阿明和替补控卫阿泽三个人,再给剩下的两个人打电话,一个说老婆临时约了去看家具,下个月新房装修走不开;另一个说前一天加班到三点,睡过了头,浑身疼实在爬不起来,下次一定到。
我们三个站在球场上面面相觑,当年的院队球衣我特意找出来熨平了,穿在身上勒得肚子慌——毕业7年我胖了15斤,当年能摸框的弹跳,现在跳起来连篮板下沿都碰不到,我们仨投了半小时篮,跑两步就喘得不行,阿明投丢了个空位三分,下意识就喊了一句“老张快抢板!”喊完我们三个都愣了,然后对着笑,笑着笑着就有点难受。
后来我们提前退了场,去烧烤店吃那桌提前订的十人餐,三个人对着一桌子烤串,翻大学时候打球的照片,照片里的我们一个个瘦得跟猴一样,脸上都是汗,举着亚军奖杯笑得傻兮兮的,再看看现在的我们,手机里隔十分钟就跳出来工作消息,阿泽的老婆每隔半小时就发一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孕吐难受,那天的串我们没吃多少,啤酒也没喝,坐了一个多小时就散了,走的时候我把剩下的半箱电解质水塞给阿泽,说给你老婆带回去,她孕吐的时候喝这个舒服。
不是不爱球了,是生活的球我们得先接住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说“没时间打球”的人,都是不够热爱,直到自己到了30岁这个坎才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热爱从来都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你看老张,当年的篮板王,为了抢一个板能整个人横着摔出去,现在呢?在互联网公司当产品经理,每天996,下班到家还要陪闺女拼积木,周末要送闺女上早教,上次打球还是两年前单位组织的篮球赛,打了十分钟扭了脚,在家躺了一周,被老婆骂了好几天:“你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我们娘俩怎么办?房贷谁还?闺女学费谁交?”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敢提过打对抗的事。
阿凯当年为了练投篮,暑假在太阳下晒得脱皮都不回家,现在是创业公司的核心骨干,上个月连续加班半个月,连女朋友生日都忘了,好不容易买了包赔罪,哪敢再为了打球跟领导请假?上次他跟我说,现在唯一摸球的时间,是公司团建的时候,桌上摆了个迷你投篮机,没人的时候他投两个,找找手感。
阿泽更不用说,去年刚结婚,老婆现在怀了孕,每天下班要给老婆做饭洗水果,周末要陪去产检,别说打球了,连玩半个小时游戏都要先跟老婆报备,我自己呢?做内容运营,每天追热点写稿子,下班到家基本都八点多,吃个饭收拾收拾就快十点,周末还要陪女朋友逛超市收拾家,上次打球还是三个月前,项目上线调休,才挤出来半小时时间去投了会儿篮,打完整个人酸了三天。
前段时间刷到个短视频,一个32岁的程序员,好不容易攒了局打球,打到一半公司打电话说服务器崩了,他蹲在球场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篮球上,改了四十分钟代码,等改完队友都走光了,他一个人坐在球场边喝了半瓶冰矿泉水,才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回家,下面有个高赞评论说:“他脚下踩的不是球场,是生活和热爱的分界线。”
我真的特别懂那种感觉,不是我们把篮球丢了,是我们先要接住生活抛过来的那些球:父母的体检报告、孩子的学费、每个月几千块的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KPI,把这些都接稳了,我们才有资格腾出手来,去接那个我们爱了十几年的篮球,网上总调侃“中年男人不如狗”,真不是玩笑,我们身上扛着的是一整个家,不敢受伤、不敢请假、不敢任性,连打个球都要先算一算,有没有人替自己扛住生活的担子。
哪怕只能投10分钟篮,也是和青春的久别重逢
上个月我在小区楼下的半场打球,碰到个姓王的大哥,今年38,在国企当部门主任,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科比8号球衣,戴个黑框眼镜,投十个篮能中六个,投几个就要扶着膝盖喘半天,我跟他搭话,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大学校队的得分后卫,跑满全场都不喘,现在不行了,血压高,膝盖还有旧伤,不敢打对抗,怕摔着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耽误事。
他说他现在的打球时间,都是偷出来的:每天晚上九点半,等孩子写完作业睡了,老婆在客厅追电视剧,他就换了衣服偷偷摸摸下楼,投20分钟篮,到点就回家,晚了老婆要念叨,那件8号球衣,是他上大学的时候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现在那个女朋友就是他老婆,每次他穿这件球衣,老婆都笑他“一把年纪了还装小伙子”,但是每次洗完都给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上面。
那天我跟他一起投了半小时篮,他跟我说,上周他大学室友来出差,两个人特意找了个球场,投了一小时篮,没打对抗,就边投边聊大学时候的事,聊当年他们打省赛,他最后一投没进,输了比赛,几个人在球场边坐了一整夜哭,现在说起来都笑,说那时候真是傻,输个球跟天塌了一样。
我以前总觉得,打球就得凑齐人,打全场,赢了才算过瘾,现在才明白,热爱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门槛,上次我们三个没凑齐局,投了半小时篮,阿明投中了个超远三分,掏出手机就给老张打视频,老张那边正抱着闺女在医院挂水,看到我们三个穿着球衣站在球场上,眼睛一下就红了,说“等我闺女好了,我请你们吃串,下次我肯定到,哪怕打十分钟也行”。
真的,热爱从来都不是要打满48分钟,要拿多少分,要赢多少对手,热爱是你摸到篮球的那一刻,熟悉的触感传来,你就知道那些年少的时光从来没走远;是你站在球场上,听到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咚咚”声,就好像回到了18岁的操场,风里都是橘子汽水和汗水的味道;是你跟多年未见的球友,哪怕一句话不说,一起投几个篮,就知道对方还是当年那个跟你一起在太阳下跑一下午的兄弟。
我们不用勉强自己还像20岁一样能跑能跳,不用非要扣篮非要赢,哪怕每周抽10分钟投几个篮,哪怕跟球友聊两句最近的季后赛,这份热爱就从来没有丢过,那些没凑齐的局,没打满的全场,没投进的绝杀,都没关系,我们早就过了要靠打球证明自己的年纪,现在能摸到球,就已经很赚了。
别等“有空再打”,拿起球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以前总爱说“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去打球”“等周末凑齐人再去”,结果忙完一个项目还有下一个,凑齐人的日子永远遥遥无期,一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篮球在角落落了一层灰。
现在我改了,每周日早上七点我都定个闹钟,那时候女朋友还在睡,我换了衣服就去家附近的室外球场投半小时篮,那时候人少,空气也好,打半小时出一身汗,回去洗个澡买个早餐回家,女朋友刚好醒,整个周末都舒服。
老张也找到了打球的办法,他每周六早上送闺女去上绘画兴趣班,兴趣班旁边就有个社区球场,他送完闺女就去打40分钟,跟小区里的大爷们打打养生局,不跑不跳,就传传球投投篮,到点了就去接闺女,他说现在每周能打这40分钟,比拿年终奖还开心,阿凯公司旁边就有个球场,他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会下楼投15分钟篮,投完回去上班,整个人都精神。
我特别不喜欢别人说“都多大年纪了还打球”,热爱从来都不分年纪,也不分形式,你18岁的时候可以在太阳下跑一下午,打满全场拿30分,那是热爱;你38岁的时候,每天偷摸下楼投20分钟篮,打打养生局,那也是热爱,没有高低之分,也没有什么“不务正业”。
篮球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从来都不只是一项运动,它是我们整个青春的载体,是我们不用说话就能懂的默契,是我们在生活里挨了锤之后最方便的情绪出口,你不用跟篮球说你最近压力多大,不用跟它说你房贷还了多少,孩子成绩怎么样,你就使劲拍它,投它,它永远都不会怪你,打一场球出一身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所以别总等“有空再打”,别总等“凑齐人再打”,你家楼下就有球场,你下班早20分钟就能去投几个,周末少刷半小时短视频就能去跑两圈,热爱不需要等完美的时机,你拿起球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谁懂啊,我们这代喜欢打球的人,篮球上沾的从来都不只是汗水,还有一整个没说完的青春,那些凑不齐的局,那些爽约的兄弟,那些跳不动的日子,其实都不是遗憾,只是我们换了个赛场,在生活里继续打属于我们的比赛而已,下次路过球场的时候,停下来投两个吧,就当给18岁的自己,传个好球。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