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楼下羽毛球馆老板阿凯的短视频,翻到前两年的旧评论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省队练了12年连国家队都没进,浪费国家资源,现在还好意思开馆赚小孩钱?”“练了半辈子连领奖台都站不上,这运动员当的也太失败了。”那一秒我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我们错了,真的错得太离谱了。
我们对体育的误解已经太深了:总觉得只有拿金牌的运动员才算成功,总觉得练体育是读书不好的人的退路,总觉得体育是电视里的赛事、和普通人没关系,直到我见过越来越多真实的故事,才发现我们之前奉为真理的那些认知,全都是偏见。
那些被我们骂“废了”的运动员,正在撑起中国体育的底色
先说说阿凯的故事吧,他9岁被体校教练选中,从此开启了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10公里、手上茧子磨破三层的训练生活,18岁那年跟着省队拿了全国羽毛球锦标赛团体季军,离国家队选拔的入围线只差2个名次,本来以为再练两年就能摸到国家队的门,结果21岁打分区赛的时候跟腱断裂,手术后再也恢复不到巅峰状态,只能选择退役。
刚回来的时候他也迷茫过,练了12年球,除了打球啥也不会,找工作四处碰壁,有人劝他去给老板当私人陪打,赚的多还轻松,他想了半天拒绝了,找亲戚凑了20万开了现在这个羽毛球馆,专门教小孩打球,第一年整个球馆只招到12个学生,装修的时候他自己刷墙、搬器材,夏天没空调的时候,一节课下来他比孩子流的汗还多。
我上周去他馆里打球,碰到个戴弱视眼镜的小男孩,打完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给阿凯递水,阿凯说这孩子刚过来的时候特别自卑,因为视力不好,平时在学校连体育课都不敢上,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练了半年羽毛球,现在敢主动和队友打配合,上个月还去参加了省残疾人运动会的羽毛球项目,拿了U12组的银牌。“我当年没站上最高领奖台,但是我的学生站上了,哪怕是残疾人的领奖台,我也觉得我这十几年的球没白练。”现在阿凯的馆里有80多个固定学员,其中3个已经被选进了市羽毛球队。
之前我还刷到过前体操运动员庞盼盼的动态,她当年拿过世界杯平衡木冠军,退役之后没有留在体制内,反而去了石家庄的一个小学当体育老师,每天带着一群六七岁的孩子压腿、练基本功,现在她带的孩子已经拿了好几个全国少儿体操比赛的冠军,还有前女足国脚刘力豪,退役之后在上海开了女子足球俱乐部,专门招喜欢踢球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有几百个姑娘跟着她练球,好多人之前连碰足球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总习惯把运动员的价值和领奖台、和金牌绑定,觉得只要没拿到奥运金牌,十几年的训练就全白费了,可我们从来没算过:全国注册的职业运动员有十几万,能站到奥运赛场上的不过几百人,能拿金牌的更是只有几十人,剩下99%的运动员,他们退役之后不是“失败者”,是把专业的体育知识带到普通人身边的播种者,没有这些扎根基层的退役运动员,国家队的好苗子从哪来?普通人想要学个标准的挥拍、正确的跑姿找谁教?他们不是在浪费天赋,是在给整个中国体育托底。
我们错在把体育当成“差生的退路”,忘了它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育
前阵子我表姐家闹了好大的矛盾,原因是12岁的外甥小宇被市体校的短跑教练看上了,想招他去半读半训,我表姐死活不同意,说“练体育的都是读书读不好的差生,练出一身伤以后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不如好好读书考个公务员稳当”,我去劝她的时候,她还拉着我看邻居家孩子的录取通知书:“你看人家考了985,以后坐办公室吹空调多舒服,小宇要是去练体育,天天晒得黢黑,以后连对象都找不到。”
我给她翻了苏炳添的履历:暨南大学体育学院副教授,北京体育大学博士,自己研究的短跑训练方法已经应用到了国家队的教学里;还有去年冬奥会上的谷爱凌,一边拿滑雪金牌一边考进了斯坦福;大运会的时候好多拿奖牌的运动员,本身就是清华北大的在校生,我跟她说:“现在体育早就不是差生的退路了,真的练出成绩,能上的好大学不比文化课考生少,而且你看小宇自己多喜欢跑步,每天放学不跑两圈都难受,你硬逼着他坐在书桌前,他也学不进去啊。”
后来表姐松了口,同意让小宇一边在学校上课,放学之后去体校训练2小时,才过去3个月,表姐就主动给我发消息说变化太大了:之前小宇性格特别内向,上课连举手发言都不敢,现在当了班级的体育委员,主动组织大家报名运动会的项目;之前写作业磨磨蹭蹭要写到10点,现在为了不耽误训练,8点之前就能把作业全写完,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反而比之前还进步了5名,上个月小宇去参加省中小学生田径锦标赛,拿了100米项目的第三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小丫头举着奖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我们从小就被灌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偏见,觉得体育和教育是对立的,只有读书不好的人才会去走体育的路,可我们从来没意识到:体育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育,跑800米到极限的时候咬着牙冲过终点,孩子学会的是坚持;打团体赛输了和队友一起扛、一起复盘,孩子学会的是团队合作;赢了不骄傲输了不气馁,孩子学会的是抗挫能力,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品质,比试卷上的100分有用得多,不管孩子以后做什么工作,都能受用一辈子,体育从来不是差生的退路,是让每个孩子变成更完整的人的必经之路。
我们错在把体育当成“少数人的赛事”,忘了它本来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必需品
我爸今年58岁,前两年高血压最高冲到160,高血脂、中度脂肪肝,每天吃完饭就往沙发上一躺刷短视频,我和我妈劝他出去走两步,他总是挥挥手说:“我又不当运动员,费那劲干嘛,有那时间还不如歇会。”直到去年体检查出来冠状动脉堵了30%,医生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每天运动,要么再过两年就得装支架,他才不情不愿地每天早上去公园走5公里。
走了半个月他就主动加入了公园的门球队,现在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去打2小时门球,才半年时间,体重掉了18斤,血压稳定在130左右,脂肪肝也变成了轻度,上次代表社区去参加全区的老年门球比赛,拿了三等奖,捧着个定制保温杯回来,高兴得三天都挂在嘴边,逢人就说“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出一身汗这么舒服”。
我同事小林去年刚毕业,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岗,KPI压力大到每天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头发掉了一大半,去看心理医生说是中度焦虑,后来被朋友拉着去玩飞盘,每周打两次,才3个月她就把安眠药停了,她跟我说:“在场上跑的时候,啥KPI啥领导的批评全忘了,就想着怎么接盘、怎么跑位,出完汗洗个澡,躺床上沾枕头就睡,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我们之前总觉得,体育是电视里那些穿着专业装备的运动员的事,是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的事,和我们这些朝九晚五的普通人没关系,可我们忘了,体育最本质的功能,从来不是拿金牌,是服务于普通人的健康和快乐啊,你不需要跑的比苏炳添快,不需要跳的比全红婵高,你每天多走1000步,每周打一次羽毛球,哪怕只是饭后和家人散散步,都是在享受体育的好处,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属于每一个人的生活必需品。
认错不难,难的是我们愿意重新认识体育
其实这两年我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观念在变:中考的体育分值从30分涨到了70分,越来越多的学校开始开足球、篮球、轮滑的兴趣班;城市里的绿道、骑行道越修越多,小区里的健身器材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周末不再只是约着吃饭逛街,还会约着去骑行、去爬山、去玩桨板,阿凯的短视频评论区现在也全是正面的留言:“我家孩子就在你那学球,之前天天抱着手机玩,现在视力都没加深,太感谢你了”“原来没进国家队也可以这么有价值,为你点赞”。
我们错了这么多年,把体育功利化、工具化、精英化,忘了它本来的样子:它不是用来攀比的荣誉工具,不是只有少数人才能走的独木桥,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是让我们更健康、更快乐的生活方式。
其实认错一点都不难,难的是我们愿意打破之前的偏见,重新认识体育:下次看比赛的时候,不用为了运动员没拿金牌就骂他们,只要他们拼尽了全力,就值得我们的掌声;下次家里的孩子想要练体育的时候,别着急否定,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热爱,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被埋没的天赋型选手;下次下班放学之后,别着急躺平刷手机,下楼走两圈,打打球,你会发现,体育给你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们错了,但现在开始改变,一切都来得及,毕竟我们要的从来不是“金牌强国”,是人人都能享受运动快乐的“体育强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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