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我去沈阳出差，特意抽了周六的晚场去辽宁体育馆看辽粤大战，那天沈阳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八度，我裹着厚羽绒服刚进馆，就听见内场传来一阵哄笑——穿了件草莓熊图案毛线帽的大莫正扯着付豪的训练服帽子闹，把比他小一圈的付豪追得绕着三分线跑，活像个刚进游乐园的小学生，那场比赛第三节广东曾经打出一波10比0把分差追到只剩2分，杨鸣叫暂停刚把大莫换上场，他上来第一个回合就硬顶易建联抢下前场板补扣得手，下个回合又直接封盖了胡明轩的突破上篮，全场DJ扯着嗓子喊“莫兰德！”，两万多球迷齐刷刷喊“牛逼”，我旁边坐的六十多岁的老球迷喊得嗓子都劈了,手里的加油棒都敲断了一根。
那天赛后我在球员通道门口等朋友，刚好撞见牵着小女儿出来的大莫，有个穿校服的小球迷举着皱巴巴的夺冠T恤凑上去要签名，大莫特意蹲下来签，还在自己的头像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摸着小孩的头说“下次来看球记得喊我名字，我给你扔腕带”，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辽宁球迷提起“大莫”这两个字，语气亲昵得像说自己家远房亲戚——他从来不是什么得分爆炸的超级外援，却是辽宁男篮这些年最特别的“冠军刚需”。
从NBA“流浪汉”到辽宁的“慢热宝贝”
很多人不知道，大莫来CBA之前，是NBA出了名的“流浪球员”，2015年落选秀之后，他5年换了6支球队，最长的一份合同也只有两年，在猛龙拿2019年NBA总冠军的时候，他整个季后赛场均只能上场3分钟，是板凳席最末端的“凑数球员”，媒体报道他的时候，甚至经常把他的名字写错，2020年他第一次来CBA加盟山西，场均能拿14分11个篮板，可山西那几年成绩不上不下，他打得也憋屈，除了暴扣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记忆点，直到2021年辽宁签下他的时候，球迷论坛里反对的声音占了一大半：“要他有什么用？进攻软得像棉花，还不如留巴斯。”
刚到辽宁的前半个赛季，大莫确实打得让人挠头，常规赛打广厦那场，他被胡金秋全场压着打，全场只拿了3分5个篮板，最后五分钟直接被杨鸣按在板凳上，赛后辽宁球迷的微博超话里全是“换外援”的声音，还有人做了他“黄油手”的失误合集吐槽，那时候我跟辽宁队的随队记者聊天，她说那段时间大莫自己也着急，每天训练完都主动加练一个小时的挡拆顺下，杨鸣每次赛后发布会都特意提他：“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他每场要给队友挡十几次成功的掩护，要抢4个前场板，这些东西数据不会写，但球队需要。”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22年总决赛打广厦，大莫场均拿11分10个篮板，把奥卡福防得场均只有10分进账，第四场最后两分钟他抢下关键前场板传给赵继伟投进锁定胜局的三分，夺冠之后他光着膀子在更衣室里跳东北大秧歌，举着总冠军奖杯喊“辽宁是冠军”，2023年卫冕成功的时候，他把自己的NBA总冠军戒指和CBA总冠军戒指放在一起拍了照片发ins，配文是“我有两个家的冠军”，我当时在评论区看到很多辽宁球迷留言说“幸好当初没把你换掉”，突然觉得很感慨：我们总是习惯用得分去衡量一个外援的好坏，可真正的争冠球队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拿球就单干的得分刷子，而是愿意干脏活累活、能融入体系的“拼图球员”，大莫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不需要场均拿20分，只要他站在篮下，辽宁的内线就有了底，队友跑位就有了底气,这比什么都重要。
大莫的“东北化”，才是CBA外援的正确打开方式
我之前问过辽宁的球迷，为什么这么喜欢大莫，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说他打球厉害，而是说“他太像我们东北人了”。
你很少能见到一个外援像他这么融入球队：他会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茬子话”，赛后采访的时候张嘴就是“干就完了”“老铁们给力”，过年的时候跟着韩德君去沈阳早市逛，站在豆腐脑摊前面跟老板说“多放辣，要咸口的”，队里的年轻球员训练的时候被老队员欺负，他第一个站出来帮小孩出头，队友过生日他永远是第一个往人脸上抹蛋糕的那个，之前有媒体拍到他休赛期在沈阳街头逛，手里拿着一根东北大板啃，碰到球迷合影就搂着人家的肩膀比剪刀手,一点架子都没有。
去年有个新闻我印象特别深，其他球队给大莫开了比辽宁高两倍的年薪挖他，他直接在社交平台发文拒绝：“我在辽宁待得很舒服，这里的球迷爱我，队友信任我，我不会去别的地方。”休赛期他回美国处理家事，回来的时候给每个队友都带了定制的项链，上面刻了辽宁队的队标和每个人的球衣号码，给杨鸣的那款还特意刻了个“杨指导最帅”的拼音，我认识的一个沈阳出租车司机王哥，是个看了30年球的老辽篮球迷，他的车里挂着大莫的小人偶挂件，副驾驶前面贴了一张大莫的签名照，那是去年大莫半决赛带伤打新疆的时候，王哥跟几个球迷凑钱买了营养品送到俱乐部，大莫特意给他们签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谢王哥，辽宁是家”，王哥说每次拉到外地游客，都要跟人家显摆这张照片：“你看我们家大莫，真的把辽宁当家，我们怎么能不疼他。”
我一直觉得，CBA这么多年对外援的评价标准太单一了，很多球队找外援只看得分能力，只要能场均拿30分，不管性格多么孤僻、多么不融入球队都可以，最后很多外援来了就像来打短工的，赛季一结束就走，跟球队、跟球迷一点感情连接都没有，但大莫这种外援才是真的有价值：他不仅在场上能帮球队赢球，在场下能带动队友的氛围，更能让球迷觉得“这个人是真的爱我们的球队”，这种归属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之前有人说大莫是“CBA第一好外援”，我觉得一点都不夸张，他给所有来CBA打球的外援做了最好的模板：能力可以不是顶级，但真心一定要是顶级的，你把球队当家,球迷就会把你当家人。
我们爱大莫，爱的从来不是“完美球员”
今年季后赛打新疆的第一场，大莫抢篮板的时候崴了膝盖，队医当时说最少要休息两周，不然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可第二场比赛赛前热身的时候，大家又看到了一瘸一拐的大莫，他戴着护膝，跑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那场比赛他只打了18分钟，拿了6分7个篮板，其中4个是前场板，最后辽宁赢了3分，他下场的时候扶着膝盖走，队医要搀他他还摆手，说“我自己能走，别让球迷担心”，那天我在朋友圈刷到好多辽宁球迷都在发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好多人说“看哭了”。
你看，大莫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球员：他进攻不稳定，有时候会犯傻吃技术犯规，罚球命中率甚至还不如很多内线本土球员，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球员，成了辽宁球迷心里的“宝贝”，为什么？因为我们看了这么多年球，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见过太多得分如探囊取物的外援，但能让我们记在心里的，从来不是数据最好的那个，而是愿意为了球队拼尽全力、愿意把这里当自己家的那个，大莫的每一次倒地拼抢，每一次为队友出头，每一次给球迷签名的时候蹲下来的姿态，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这些东西比任何数据都动人。
我有时候觉得大莫的故事，其实就是很多普通体育人的缩影：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詹姆斯、易建联那样的超级球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球队的核心，可只要你愿意付出，愿意沉下心来融入集体，愿意为了目标拼尽全力，你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总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大莫刚来辽宁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个曾经的NBA边缘人，会成为辽宁两连冠的功臣，会成了沈阳街头人人都认识的“东北洋女婿”？
前几天我刷到大莫的社交平台，他发了自己跟家人在沈阳故宫逛的照片，配文是“等我退役了，我要在沈阳开个餐馆，卖我老家的汉堡，也卖东北的锅包肉”，下面的评论全是辽宁球迷在说“开了我天天去捧场”，你看，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赢球那一刻的狂欢，而是人和人之间双向奔赴的真心：大莫把辽宁当家，辽宁球迷就把他当家人，这份跨越了国籍和语言的感情,才是篮球最珍贵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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