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家里的储物箱,翻出了2021年北京马拉松的未完赛纪念牌,金属边缘磨得坑坑洼洼,背面还沾着一点当年干涸的汗渍,盯着这块牌我愣了好久,想起当年蹲在赛道边啃能量胶的社死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几年身边总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天生就适合跑步啊?体育细胞这么发达。”我每次都摆摆手否认,说我上学的时候800米跑倒数第二,还因为偷懒躲跑圈被体育老师罚站了半节课。
曾经我也和很多人一样,觉得“体育好”是天选之人的buff:得是身高腿长的孩子,得是从小被教练挑去训练的好苗子,得能在运动会上拿奖、能靠体育加分才算“跟体育沾边”,像我这种身高不到170、上学时常年坐在教室前排、跑两步就喘的普通胖子,体育不过是学生时代应付考试的任务,是上班后刷到健身博主视频时三分钟热度的冲动,根本算不上能长期坚持的事,直到那次跑崩被路边的大爷上了一课,我才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偏见。
我曾以为“体育好”是天生的buff,直到跑崩那次被大爷上了一课
2021年是我第一次动了跑马拉松的念头,当时疫情居家两个多月,我胖了15斤,体检报告出来脂肪肝已经到了中度,医生敲着报告单跟我说:“再不动,再过两年就要吃药了。”我才被迫开始每天下楼跑步,最开始跑1公里都要歇三次,喘得像刚被追了三条街的狗,跑了三个月才勉强能跑完5公里。
人就是容易飘,当时刷到朋友圈有人晒北马中签的截图,我脑子一热也报了名,没想到居然中了全马,报名之后我跟同事吹了半个月的牛,说肯定能完赛,到时候请全部门吃火锅,赛前我甚至没跑过一次15公里以上的长距离,穿着刚买的新跑鞋就上了赛道。
前10公里确实感觉不错,路边观众喊加油的时候我还能挥挥手回应,跑到17公里的时候突然就不对了:膝盖像被针扎一样疼,腿沉得像灌了铅,汗流进眼睛里沙得慌,连站着都费劲,我只好蹲在路边的树荫下缓,看着身边的跑者一个接一个超过我,恨不得把胸口的号码布摘下来藏兜里,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小伙子第一次跑全马吧?别硬撑,补点盐丸。”我抬头就看见个穿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的大爷,胸前的号码布上别了七八枚往届马拉松的纪念章,他递过来两粒盐丸,顺势蹲在我旁边跟我聊天,大爷姓王,那年62岁,跑马拉松已经8年了,全马最好成绩3小时50分,比很多年轻人都快,我当时还惊讶地问他:“您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就是体育生啊?天生就擅长跑步?”
大爷听完哈哈笑:“啥天生不天生的,我54岁的时候200斤,三高加冠心病,医生说再不运动下次就要装支架了,刚开始我下楼绕着小区走一圈都要歇两次,跑100米喘得直咳嗽,不也一点点练出来了?哪有什么天生适合的,你愿意动,体育就愿意收你。”
那天我最后还是没坚持完赛,坐摆渡车回去的时候手里攥着大爷塞给我的半袋盐丸,看着窗外掠过的赛道,突然就觉得:我之前活了快30年,好像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它从来不是尖子生的专属游戏,也不是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碰的东西,普通人只要愿意迈腿,一样能在里面找到乐趣。
从17公里退赛到4小时30分完赛,我花了10个月和自己的身体和解
退赛之后我确实急过,总想着赶紧把跑量补上去,每天不管累不累都硬跑10公里,结果没到半个月就犯了跟腱炎,脚疼得连楼梯都下不去,在家躺了整整两周,那段时间我才想明白:体育不是让你跟别人较劲的,是让你跟自己的身体做朋友的。
养完伤我找了跑团里的专业教练,给我制定了特别缓的训练计划:每周跑3次,两次5公里短距离,一次长距离每周只加1公里,再加两次核心训练,平板支撑从最开始的30秒慢慢加到2分钟,深蹲从10个加到50个,教练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跑步比的不是谁跑得快,是谁跑得久,你跟自己比就行,不用看别人月跑量几百公里。”
那10个月的训练说不苦是假的:冬天早上6点起来跑步,哈气都是白的,跑两公里就浑身发热,把外套系在腰上,路边卖豆浆的阿姨都认识我了,每次我路过都给我多盛半勺;有次加班到11点,项目出了问题被老板骂了整整一小时,回家本来想躺床上哭,看见门口放着的跑鞋,还是换了衣服下楼跑了5公里,晚风一吹,所有的委屈都跟着汗一起流走了,跑到最后我还去便利店买了根冰棒啃,那天突然就觉得:跑步哪里是任务啊,明明是我给自己留的情绪出口。
2022年天津马拉松是我第一次完赛全马,跑到35公里的时候遭遇了传说中的“撞墙期”,腿完全抬不起来,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我脑子里全是当年17公里退赛的画面,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最后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4小时30分,我抱着志愿者递过来的完赛包当场就哭了,不是因为成绩有多好,是因为我终于做到了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天我发了个朋友圈,没有晒成绩,只拍了手里的完赛奖牌,配文是“原来普通人也能做到”,下面有个高中同学给我评论:“我记得你当年800米跑了4分半,现在居然能跑全马了?太牛了。”我盯着那条评论笑了好久,是啊,我这种当年体育及格都费劲的人,也能跑完42.195公里,体育真的从来都不挑人。
我们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它从来不是竞赛,是生活的“充电宝”
这几年跑马认识了很多朋友,我发现大家对体育的偏见真的太深了:有人觉得体育就是奥运冠军拿金牌,是谷爱凌苏翊鸣那样的天才才能玩的东西;有人觉得体育就得晒马甲线、练八块腹肌,跑不了半马、举不动铁就算不上喜欢运动;还有家长总觉得体育课耽误学习,动不动就给孩子请假在家补作业,觉得体育是“没用的东西”。
可我认识的喜欢运动的人里,有太多普通人:我楼下的张阿姨今年58岁,不会跑马也不会撸铁,每天晚上在小区跳1小时广场舞,去年体测的时候肺活量、血压各项指标比很多30岁的年轻人都好,她总说“跳完舞浑身舒服,比吃什么保健品都强”;我同事小李之前颈椎突出,疼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每周抽两个晚上打羽毛球,打了半年现在连膏药都不用贴了;还有我外甥,以前沉迷手机游戏,坐10分钟都待不住,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成绩倒数,我带着他每周踢两次少儿足球,踢了半年今年期末考试考了班级第十,他妈妈说现在写作业坐一个小时都不挪地方,专注力比以前强太多了。
我之前看过一个调研,说每周保持3次30分钟以上运动的人,患抑郁的概率比不运动的人低63%,这点我自己深有体会:之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我总失眠,整晚整晚刷手机到天亮,现在只要当天跑了5公里,沾枕头就能睡着;以前遇到点难事就想退缩,觉得自己肯定做不成,现在遇到坎儿我就去跑10公里,跑完一身汗就觉得:多大点事儿啊,大不了慢慢来,总能熬过去。
我之前跟一个小学体育老师聊天,他说现在很多家长都跟他说“体育成绩差不多就行,别耽误孩子学文化课”,可他觉得体育才是最好的挫折教育:你跑步跑输了没关系,下次再努力;你踢球摔了没关系,爬起来接着跑;你投篮投不进没关系,多练几次总能进,这种不怕输、敢重来的能力,比考100分重要多了,体育从来不是什么竞赛,它是给普通人的生活充电宝,你累了、烦了、撑不下去了,动一动,就能攒满力气接着往前走。
别等身体亮红灯才想起运动,普通人的体育不需要“完美开场”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朋友跟我吐槽:“我也想运动啊,可是我太忙了,每天加班到10点哪有时间?”“我没有几千块的专业跑鞋,也没有几万块的健身卡,怎么运动啊?”“我跑两步就喘,肯定不是运动的料,算了吧。”
每次我都跟他们说,哪有那么多前提条件啊?体育从来不需要什么完美开场:你下班提前两站下车走回家,每天走20分钟,也算运动;你在家跟着短视频做15分钟的拉伸操,也算运动;你周末陪孩子去公园踢半小时毽子、打半小时羽毛球,也算运动,不用买昂贵的装备,不用抽整块的时间,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就达到别人的水平,你动起来,就已经赢过了昨天的自己。
我妈之前总说自己年纪大了动不了,膝盖疼不愿意出门,去年我硬拉着她每天晚饭后跟我爸散步40分钟,现在她的高血压药都减了量,两个人也不天天在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了,散步的时候聊聊小区里的八卦、今天的菜价,感情比以前好太多了;还有我一个闺蜜,生完孩子之后得了产后抑郁,每天在家哭,我给她找了个15分钟的居家操,让她每天跟着跳,最开始她跳5分钟就累得躺床上,现在能跳40分钟,上周她跟我说,已经开始投简历找工作了,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跑了3次全马,到现在也没跑进4小时,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拿不到什么名次,可我还是喜欢跑,因为跑步的时候我不用回工作消息,不用想KPI有没有完成,不用应付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就听着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那个时候的我,完全属于我自己。
前两天我又在赛道上遇到了当年给我塞盐丸的王大爷,他刚跑完半马,脸不红气不喘,精神头比好多20岁的小伙子都好,他看见我就笑:“小伙子还跑呢?”我也笑:“跑啊,肯定一直跑下去。”
其实我们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马拉松啊,不用跟别人比速度,不用看别人已经跑到了哪里,你按自己的节奏来,走得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停下来,就总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赢过别人,而是让你找到那个更有力量、更乐观、更扛造的自己,它从来都不只是“别人家的小孩”的专属,它是给每个普通人的、最公平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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