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子100米栏决赛的冲线镜头,我至今想起还会觉得热血沸腾,当12秒37的成绩定格在大屏幕上时,那个扎着金色高马尾的挪威姑娘愣了两秒,随后直接跪在跑道上捂着脸哭,连教练冲过来抱她的时候,她的肩膀还在抖,等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她爬起来第一个冲向的不是自己的团队,而是站在赛道另一侧、刚比完赛的中国选手吴艳妮,两个人抱着跳了好半天,索利亚还凑到吴艳妮耳边说了句什么,后来吴艳妮在采访里说,索利亚跟她说“你上次给我的桂花糕,我还想吃”。
那时候很多人都在感慨,原来站在世界顶端的冠军,居然这么接地气,而如果你了解过索利亚的成长经历,你就会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选之女”,她的每一步,都是踩着自己磨破的鞋、摔过的伤,一步一步跑出来的。
奥斯陆的风,吹过她跑烂的5双运动鞋
索利亚出生在挪威奥斯陆郊区的一个普通家庭,爸爸是社区足球俱乐部的兼职教练,妈妈是幼儿园的保育员,家里还有个小她3岁的弟弟,用她自己的话说,小时候自己就是个“没人管的野丫头”,每天放学扔下书包就往外跑,社区的草坪、路边的小山坡、甚至邻居家的院子,都是她的“游乐场”。
她最早和跨栏结缘,说起来还有点好笑:10岁那年她追着家里的猫跑,猫跳上了邻居家的栅栏,她想都没想就跟着跨了过去,刚好把邻居家刚修好的木栅栏踩断了两根,她本来以为自己要挨骂,结果出来算账的邻居是个退休的田径老教练,看着她落地的姿势眼睛都亮了,非但没让她赔钱,还拉着她的手跟她爸妈说:“这孩子协调性太好了,不让她练跨栏可惜了。”
就这么着,索利亚被送到了家附近的社区田径俱乐部,那时候她一周练3次,每次下课都舍不得走,要自己再加练1个小时的跨栏动作,12岁那年她第一次参加挪威全国少年田径赛,第一次试跨就摔了,膝盖在塑胶跑道上磨出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现场的医护人员都要过来扶她下场,她摆摆手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跨完了剩下的9个栏,最后拿了倒数第一。
下场之后她没哭,直到回家看到妈妈给她准备的草莓蛋糕,才憋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说“我是不是真的不是跑步的料”,哭完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里的跨栏比赛视频反复练动作,膝盖上的纱布渗了血都没察觉,那天晚上她在自己的训练日记里写:“我下次一定要跑到最前面。”
我前阵子翻她的社交平台,看到她晒过一个旧储物箱,里面摆着5双跑烂的运动鞋,每双鞋的鞋舌上都写着字:“2015年市青赛,第一次拿冠军”“2017年全国赛,跑了13秒21”“2019年第一次比钻石联赛,紧张到腿软”……鞋尖的位置都磨出了洞,鞋底的纹路早就磨平了,她却当宝贝一样收着,说“这是我最值钱的家当”。
那时候我就觉得,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啊,所有你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天赋,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成千上万次的重复,奥斯陆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吹过她跑过的每一条小路,吹过她磨破的每一双鞋,也吹着她一步步跑到更大的赛场。
那些不被看好的日子,她把“异想天开”活成了现实
2019年前后是索利亚最难的一段日子,那时候她的成绩卡在12秒80左右不上不下,连续好几场国际比赛都没拿到名次,挪威的体育媒体直接骂她“浪费天赋”,说她“天天在社交平台发搞怪视频,心思根本不在训练上”。
那时候索利亚确实爱发社交平台,她会拍自己训练间隙用跨栏架当支架烤香肠的视频,会拍自己练力量练到表情扭曲的丑照,还会戴着卡通头套在跑道上跑,配文“今天是笨笨的跨栏小熊”,很多人觉得她不务正业,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搞怪的瞬间,是她撑过枯燥训练的唯一解药。
2020年疫情爆发,挪威所有的田径场馆都关闭了,教练没法面对面带她训练,她就在自家后院自己搭跨栏架:找家里不用的旧水管当栏架,用木板钉成底座,高度不够就垫两块砖头,那段时间她每天早上6点准时起来训练,跳栏的声音太大吵到了邻居,她就烤了一大盒曲奇挨家挨户送,跟大家道歉,然后主动把训练时间调到了7点之后。
有次她发了个视频,是她冬天在后院训练,地上结了薄冰,她跨栏的时候脚一滑直接摔在了雪地里,爬起来的时候头发上都沾着冰碴子,还对着镜头笑,说“今天的地面比我还调皮”,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她能跑进东京奥运会的决赛就已经很不错了,没人想到她能拿第四,更没人想到她能在巴黎拿冠军。
2021年东京奥运会女子100米栏决赛,索利亚跑了12秒62,和铜牌只差0.02秒,冲线之后她盯着大屏幕看了好半天,然后笑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没有哭,也没有失落,后来她把那场比赛的号码布贴在了自己的床头,在下面写了一行字:“0.02秒,我用3年补回来。”
接下来的3年,她把自己的训练量加了一倍:每天早上5点半起来练耐力,上午练跨栏技术动作,下午练力量,每周还要加练3次核心,为了改起跑的动作,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了2个月,练到腰伤复发站都站不起来,休息了一周就又回到了训练场,2024年巴黎奥运会,她跑出了12秒37的成绩,打破了欧洲纪录,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奥运金牌,那个她3年前写在床头的目标,不仅实现了,还超额完成了。
我一直很喜欢索利亚的状态,她从来不会被别人的评价绑架,别人说她不行,她也不反驳,就闷头跑,把所有的质疑都当成吹在身后的风,推着自己往前跑,我们总说“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但索利亚的故事告诉我们:当你足够努力的时候,你其实可以把自己的上限,推到比你想象中更远的地方,那些你曾经以为的“异想天开”,只要你愿意花时间去熬,总有一天会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站在领奖台的时候,她记得每一个给过她温暖的普通人
巴黎奥运会夺冠之后,索利亚的社交平台涨了一百多万粉丝,很多人跑到她的评论区喊她“跨栏女王”,但她最在意的,却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她和吴艳妮的友谊,其实早在巴黎奥运会之前就开始了,2023年钻石联赛上海站,两个人在候场的时候认识,吴艳妮给她塞了一块自己带的桂花糕,索利亚吃了之后眼睛都亮了,追着吴艳妮问“这是什么好吃的,我还想吃”,后来吴艳妮因为比赛失误被网暴的时候,索利亚还专门发了ins story给她加油,说“你是非常棒的运动员,不要在意那些不了解你的人的话”,巴黎奥运会两个人见面的时候,索利亚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有没有带桂花糕”,逗得吴艳妮笑了半天。
回挪威之后,索利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参加各种庆功宴,而是回到了自己小时候训练的社区田径俱乐部,给那里的20多个小朋友每人送了一双新的运动鞋,俱乐部里有个8岁的小女孩,因为先天足弓发育不良,跑两步脚就疼,却特别喜欢跨栏,索利亚知道之后,专门给她联系了挪威最好的运动康复师,还每个月都抽时间和她视频,帮她检查训练动作,跟她说“你好好练,以后我们一起站在赛场上”。
去年年底她去肯尼亚参加公益活动,给当地的贫困儿童送了100多双跑鞋,还和孩子们一起在土路上跑步,那条土路坑坑洼洼的,还有很多小石子,她跑了两圈脚就磨破了,却还是笑着和孩子们一起玩,一点冠军的架子都没有,她在后来的采访里说:“我小时候也穿不起很贵的跑鞋,是邻居爷爷送了我第一双专业的跑鞋,才让我能一直跑下去,现在我有能力了,我也想把这份温暖传给更多的人。”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那块闪闪发光的金牌,而是站在领奖台上的人,还能弯下腰去看见那些站在低处的人,是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运动员,因为同一份热爱站在同一个赛场上,没有偏见,没有敌意,只有惺惺相惜的善意,索利亚之所以能被那么多人喜欢,从来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她站在世界之巅的时候,还始终记得自己出发的地方,记得那些曾经帮过她的人,也愿意去帮更多像她一样喜欢跑步的孩子。
别给她贴“女王”标签,她只是爱跑步的普通姑娘
很多人喊索利亚“跨栏女王”,但她自己却特别不喜欢这个称呼,她说:“我不是什么女王,我就是个喜欢跑步的普通姑娘,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
不训练的时候,索利亚的生活和我们大多数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爱去奥斯陆街头的二手店淘旧唱片,家里的柜子里摆了满满一柜子的黑胶唱片,最宝贝的是一张花了200克朗淘到的上个世纪的摇滚专辑;休赛期的时候她每周会去家附近的咖啡店做两天兼职咖啡师,很多顾客认出她来,她就笑着给人拉个爱心拉花,还会送自己烤的小饼干;她交往了5年的男朋友是个普通的宠物医生,两个人平时没比赛的时候就爱去山里徒步,去海边钓鱼,她之前发过一张自己钓的鱼的照片,鱼比她的脸还大,配文是“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
她也会有普通人的烦恼:会因为训练太累不想起床,会因为点的外卖不好吃皱眉头,会因为和男朋友吵架闹脾气,会在来姨妈的时候疼得不想动,她从来不会在社交平台里营造“完美冠军”的人设,反而经常发自己的“丑照”:刚睡醒头发炸成鸡窝的照片,练力量练到表情扭曲的照片,吃汉堡吃得满脸酱的照片,活脱脱一个大大咧咧的邻家姑娘。
之前有人问她退役之后想做什么,她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不想当什么体育官员,也不想当网红,我想回我老家的社区俱乐部当一个田径教练,专门教那些没钱报兴趣班的小朋友跑步,我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我知道那里的孩子有多需要一个机会。”
我特别喜欢她这种“接地气”的状态,我们总喜欢给运动员造神,觉得他们就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比赛,不能有自己的爱好,不能有自己的小情绪,一旦有一点不符合我们的期待,就会被骂“不务正业”,但其实运动员也是普通人啊,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爱好,有自己想要过的小日子,这种“不完美”的真实,才是他们最动人的地方。
前阵子看钻石联赛奥斯陆站的比赛,索利亚在家门口跑出了12秒35的成绩,再次打破了自己保持的欧洲纪录,冲线之后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兴奋得跳起来,而是跑到观众席,抱着自己的妈妈和男朋友,头靠在妈妈肩膀上撒娇,像个拿到了糖的小朋友。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索利亚?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冠军,破了多少纪录,而是因为她活成了我们很多人想要活成的样子: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愿意为了它拼尽全力;站得再高也不会忘了自己是谁,始终保持着骨子里的善良和温柔;不被别人的标签绑架,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跑道上跑着,我们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栏”:学习上的压力,工作上的挫折,生活里的鸡毛蒜皮,索利亚的故事告诉我们:不用怕摔,也不用怕别人说你不行,只要你愿意一直往前跑,你跨过的每一个栏,受过的每一次伤,最后都会变成你身上的勋章,毕竟,人生这趟跑道,从来都没有白跑的路,你跑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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