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片露天网球场,看到里面的人跑跳、挥拍、笑着喊“好球”,阳光落在绿色的场地上,连风都带着点活力的味道,你忍不住停下看两分钟,但脚却没敢迈进去——总觉得网球是“高端运动”,是年轻人、有钱人玩的,自己没装备、不会打,进去了太尴尬。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3年前误打误撞进了家附近的业余网球俱乐部,成了网球之家的忠实用户,才发现那些我们以为的“门槛”,其实都是偏见,这3年我在网球场边见过太多普通人的故事,他们打得不算好,拿不到什么大奖,但网球给他们人生带来的改变,比任何大满贯冠军的奖杯都要耀眼。
38岁全职妈妈的“叛逆”:我不是谁的附属,我是爱打网球的张桂兰
张姐是我在球场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球场围栏外探头探脑了快20分钟,穿的是买菜时的棉质外套,脚上是几十块钱的老北京布鞋,手里攥着个看起来旧旧的儿童网球拍,我刚打完一局休息,就招呼她进来坐,她才红着脸蹭进来,说那拍是儿子初中上兴趣班淘汰的,娃现在上高中住校了,她在家闲得发慌,路过球场看我们打球觉得有意思,看你们都穿得那么专业,我怕进来闹笑话”。
那天我陪她颠了10分钟球,她总共接住了不到20个,手心全是汗,但是眼睛亮得不行,临走的时候反复问我“我这种中年妇女真的能打吗?他们不会嫌我打得烂吧?”我给她留了我们的球友群,说我们这边一半都是30岁以上的新手,没人会说啥。
之后的三个月,我每天早上6点去球场练球的时候,都能看到张姐已经在对着墙打球了,她怕耽误年轻人白天用场地,特意赶在免费开放的早场来,一开始挥拍姿势不对,胳膊肿了半个月,就戴着护肘接着练,捡球捡得腰累,就自己做了个捡球的小网兜,三个月后她第一次凑局打双打,赢了一个球的时候,她站在场上蹦得像个孩子,晚上在群里发了好长一段文字,说“我结婚15年,所有人都叫我李太太、浩浩妈妈,刚才听到你们喊我张姐、喊我‘好球’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我自己”。
现在张姐已经打了快两年网球,去年还参加了市里的业余女子3.0组比赛,拿了三等奖,领奖的时候她穿了新买的白色网球裙,发的朋友圈配文是“38岁,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好,不是谁的妈妈,不是谁的老婆,我就是爱打网球的张桂兰”,她还拉了个“宝妈网球群”,现在群里已经有20多个和她一样的全职妈妈,之前有个宝妈产后抑郁,天天在家哭,跟着张姐打了半年球,现在不仅瘦了20斤,还成了群里的组织委员,每周主动约大家打球。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讨论“网球是不是贵族运动”,说场地费贵、装备贵、请教练贵,普通人玩不起,但张姐的故事给了最好的答案:她的第一块拍是儿子淘汰的,前三个月练球一分钱没花,后来凑局AA场地费一次也就20块钱,比喝一杯奶茶还便宜,很多时候我们对一项运动的“门槛想象”,其实都是自己给自己设的限制,业余网球从来不会嫌弃你没钱、打得烂、年龄大,只要你愿意挥拍,就有属于你的位置。
01年教练小周:我来这不是赚课时费的,是多了一堆家人
小周是我们球场的驻场教练,01年的,体院网球专业大三的学生,一开始来我们这边只是想兼职赚点生活费,现在他说毕业之后就留在我们这个社区球场工作,“去哪找这么好的一群家人啊”。
他刚来的时候还挺严肃,按体院教的标准动作抠细节,直到遇到了62岁的李叔,李叔去年年初中风,左边胳膊和腿都不利索,医生建议他多练习挥拍康复,就找到了小周,一开始小周按标准动作教,李叔胳膊抬到肩膀的位置就疼得直冒汗,练了两次差点放弃,小周回去查了好多康复训练的资料,特意改了教学方案:不用李叔站着打,坐着也能练,不用追求动作标准,怎么舒服怎么挥,喂球的时候特意把球喂到他左手舒服的位置,接住一个就拼命鼓掌喊“叔太棒了”。
就这么练了8个月,李叔现在不仅能连续和人对拉20个回合,之前走路都晃的左腿,现在还能跑两步救短球,上次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他的康复效果比预期好了三倍,李叔的儿子在外地工作,过年回来特意给小周送了一整箱老家的土特产,红着眼说“我爸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去球场,比跟我视频还开心,太谢谢你了”。
去年疫情封控的时候,小周租的房子被封了,没法出门买菜,我们球友群里知道之后,住附近的几个球友轮流给他送菜送物资,张姐每天在家蒸了包子都给他送两份,还有个球友是开超市的,给他拉了整整一后备箱的零食和矿泉水,解封之后小周给我们每个人都免费送了一次穿线服务,他说“我之前觉得这就是个兼职,赚点课时费就完了,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现在很多人吐槽网球行业“割韭菜”,一节私教课动辄三四百,普通人根本学不起,但我认识的大部分扎根社区球场的年轻教练,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他们大多是真心爱这项运动,教球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会的都掏给你,遇到条件不好的学生,免费教的也大有人在,在我们这个球场,教练和学员根本不是买卖关系,我们更像是一家人,谁家里做了好吃的都会带来分,谁遇到事了大家都主动搭把手,这也是网球最打动我的地方:它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竞技,是人和人之间连接的纽带。
输了决赛却吃了三小时烧烤:业余网球的核心,从来不是赢
去年我们俱乐部组队参加市里的业余联赛,本来我们队有个打了10年的3.5级大神,稳拿男单的分,大家都冲着冠军去的,结果决赛前一天大神加班下楼的时候崴了脚,连路都走不了,我们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临时拉了刚打了一年网球的大二学生小宇顶上,小宇当时脸都白了,说“我不行啊,我打比赛肯定拖后腿”,我们都拍他肩膀说“没事,输了算我们的,你上去打开心就行”。
决赛的时候小宇第一个上场,第一个发球直接双误,他站在场上脸涨得通红,我们场边的人都扯着嗓子喊“好发球!没事再来!”,他才慢慢放松下来,后来还打了个特别漂亮的网前截击,我们在场边跳着喊,比自己得分还开心,最后我们队2比3输了比赛,没拿到冠军,但是下场的时候对面的球友都过来拍小宇的肩膀,说“小伙子打得不错,下次再约”。
那天晚上我们全队去路边摊吃烧烤,小宇喝了半杯啤酒就哭了,说他之前高中是打羽毛球的,打团体赛输了,队友都怪他拖后腿,他之后再也没敢打过团体赛,这次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丢分的时候大家都在给他加油,他红着眼说“我终于明白为啥你们都爱打网球了,不是因为赢,是因为一起打球的人够意思”。
我之前也觉得,竞技体育的本质就是要赢,直到打了三年业余网球才明白,对于我们这些一辈子也打不了职业比赛的普通人来说,网球的快乐从来不是来自比分,是冬天打球打得浑身冒汗,喝一口队友递来的热姜茶的快乐;是刚学发球,终于发进一个全场人给你鼓掌的快乐;是打了一下午球,大家凑在路边摊吃烧烤,吐槽工作吐槽生活的快乐,费德勒拿大满贯的时候会哭,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回合也会跳起来喊,这种快乐没有高低之分,我们不需要赢谁,只要能在球场上做回最放松的自己,就够了。
我们球场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打擦网、擦边的幸运球一定要举手示意,不管对面是新手还是老手;遇到老人或者刚学球的孩子,不故意扣杀、不吊小球,尽量把球喂到对方舒服的位置;有人打得不好也不能嘲笑,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在这个场地上,尊重永远比赢重要,快乐永远比比分重要。
写给所有想尝试网球的普通人:别犹豫,先上场再说
上个月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租房子在我们小区,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打网球觉得好看,就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我喊她进来试试,她摆手说“我没装备,也不会打,就不进去了”,我们马上给她找了个闲置的旧拍,陪她打了半小时,她临走的时候特别开心,说“我之前以为网球特别难,没想到挺有意思的”,现在她每周都来打球,还把自己的同事都拉来了,她说之前下班就躺平刷手机,颈椎疼得睡不着,现在打打球,不仅睡眠好了,还认识了好多朋友。
我经常在网球之家的后台收到留言,很多人说“我30岁了还能学网球吗?”“我工资五千是不是玩不起网球?”“我身体素质不好打不了网球吧?”,每次我都会回复他们:别想那么多,先上场试试再说。
业余网球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贵:新手不用买几千块的专业拍,二手市场一百多的旧拍完全够用,甚至很多球友都会把自己闲置的拍免费借给新手;公共球场工作日的场地费AA下来人均也就二三十,比去健身房划算多了;刚开始学也不用找贵的私教,很多打了几年的老球友都愿意免费带新手,只要你愿意问,大家都会教你。
我之前还在网球之家的群里认识了一个住在小县城的球友,他说他们县城之前连个网球场都没有,他每次打球都要开车40分钟去隔壁县,后来他在群里认识了十几个同县的网球爱好者,大家一起找体育局申请,去年他们县城终于建了两个公共网球场,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多人的球队,周末经常组织比赛,你看,网球从来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热爱它的人,哪怕你在小县城,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球友。
经常有人问我,“网球之家”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分享网球知识、对接球友的平台,还是某个具体的场馆?我每次都会说,网球之家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是所有爱网球的人凑在一起的地方,只要有一块场地,几个球友,一颗愿意挥拍的心,哪里都是网球之家。
我见过68岁的奶奶和18岁的高中生在球场上对拉,见过月薪三千的上班族和身家千万的老板凑在一起AA场地费,见过刚摸拍的新手和打了十几年的老球友坐在一起吃冰棍聊战术,网球从来没有给人分过三六九等,它就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等着每一个想靠近它的人,走进去,挥起拍,就能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下次再路过网球场,别再站在门口看了,进去问问,说不定就能收获一群朋友,还有一个全新的爱好,毕竟,网球最有魅力的从来不是球,是一起打球的人,是那些藏在比分之外的,热气腾腾的人生啊。(全文36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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