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的那个周末,我挤在上海静安区一家拳馆的线下观赛点里,周围站了一百多个人,空气里都是运动饮料和爆米花的味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前面的巨幕,等着UFC女子草量级冠军战的开始,当张伟丽穿着红色的出场服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拳馆都炸了,我身边那个穿洛丽塔的小姑娘,举着手里的应援牌跳的比谁都高,喊的嗓子都哑了。
那场比赛张伟丽打满五个回合,硬生生从卡拉手里夺回了属于自己的金腰带,当裁判举起她的手时,整个观赛点的人都在欢呼,我看见旁边一个平时柔柔弱弱、连瓶盖都要找别人拧的女同事,哭的妆都花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喊“太牛了!她真的太牛了!”,那天我忽然明白,“格斗女皇”这四个字,从来不是给某一个强者的专属头衔,它是所有打破偏见、敢为自己而活的女性,最耀眼的注脚。
从河北农村“野丫头”到UFC金腰带,她的女皇路从来不是爽文
很多人说起张伟丽,都会用“天赋型选手”来概括她的成功,仿佛她天生就是吃格斗这碗饭的,但如果你真的了解她的过往就会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女皇,她的每一步,都是被无数次失败和质疑砸出来的。
张伟丽出生在河北邯郸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小时候因为性子好动、爱打抱不平,没少被邻居说“这丫头太野,没个女孩样”,12岁被父母送进武校学散打,刚进学校的时候她个子小,打不过同队的男生,每天都被打的鼻青脸肿,最惨的时候半边脸肿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她也没哭过,每天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跑圈,别人练100次出拳,她就练300次,练到手上的茧子厚到针都扎不进去,才终于在14岁拿到了河北省的散打冠军。
可命运从来不会给人开一帆风顺的挂,17岁那年她因为腰伤不得不退役,成了北漂大军里最普通的一员,她做过超市收银员,发过健身传单,住过冬天漏风的地下室,最穷的时候连3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就喝健身房的免费直饮水,攒下来的钱全用来买补剂、交拳馆的训练费,她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段时间她每天下班之后都要在拳馆练到十点多,有时候练的太饿,就啃两口从家里带的馒头,就着水咽下去,旁边的人都笑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拼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嫁了”,她从来没接话,只闷头出拳。
我想起前段时间和我那个在拳馆做教练的朋友聊天,他说现在很多来练拳的小姑娘,练上半个月就喊累,说觉得自己没天赋,他每次都会给她们看张伟丽早期的训练视频:“你们看她当年打业余赛的时候,也会被对手打的站不稳,也会因为动作不到位被教练骂,哪有什么天赋啊,所谓的天赋,不过是别人看不见的几万次出拳堆出来的。”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我们总喜欢给成功者套上“天选之子”的滤镜,本质上是不想承认别人的努力,张伟丽能成为格斗女皇,从来不是因为她天生比别人能打,而是因为她在所有人都劝她“女孩子别折腾”的时候,咬着牙多走了一万步。
“你一个女孩打什么拳”?偏见才是最疼的拳头
张伟丽第一次拿到UFC金腰带的时候,我特意去翻了她的社交平台评论区,一半是祝贺,另一半的评论却看得我浑身发冷:“这么能打谁敢娶啊,回家一言不合就动手”“女人练的一身肌肉,太丑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打打杀杀的,以后生了孩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带坏小孩”。
这些话我太熟悉了,我表妹00后,去年开始在大学的拳击社练拳,她妈知道之后跑到学校闹了三天,逼着她退社,说“女孩子练这个,以后谁敢要你”,她跟我说,每次她穿拳击服去训练,路上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还有男生过来调侃“你是不是被渣男伤过啊,这么想不开练拳击”,你看,哪怕到了2024年,还是有很多人觉得,女性的人生就该有固定的模板:要温柔、要文静、要会做家务、要早点结婚生子,但凡你跳出这个模板,就会被贴上“异类”的标签。
张伟丽自己也没少被这种偏见攻击,当年和乔安娜打第一场比赛的时候,乔安娜在赛前发布会上拿疫情调侃她,甚至故意做戴口罩的动作侮辱她,当时也有网友说“她就是太张扬了,才会被别人针对”,可张伟丽根本没理这些声音,只用42秒就KO了乔安娜,赛后采访的时候她对着镜头说:“我们是武者,不是小丑,在这个平台上我们要用拳头说话,我觉得女性不该被定义,我们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后来二番战打赢乔安娜,她第一时间抱住了打算退役的对手,对着全场说“她是传奇,我非常尊重她”,那一刻我就知道,那些说她“粗鲁、没女人味”的人有多可笑,真正的素养和温柔,从来不是穿裙子、说话细声细气,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尊重和格局。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疼的拳头从来不是拳台上的击打,而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性别偏见:你学理科就是不如男生,你拼事业不如早点结婚,你太强势没人喜欢,你穿的少就是活该被骚扰,而张伟丽这样的格斗女皇存在的意义,就是一拳一拳把这些偏见打碎给所有人看:女性的美从来没有标准,你可以喜欢穿洛丽塔,也可以喜欢戴拳套;你可以当全职妈妈,也可以当世界冠军;你可以温柔,也可以有力量,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活成任何样子,不用被任何人定义。
拳台之外的女皇: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用来打服别人的
很多人对张伟丽有个误解,觉得她私下肯定也是个凶巴巴的“女汉子”,但其实恰恰相反,拳台之下的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温柔。
去年我刷到过一个她去打工子弟学校做公益的视频,她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蹲在地上教一群小朋友打基础的出拳动作,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她的手说“伟丽姐姐,我长大了也想当你这样的格斗冠军,会不会有人说我不像女孩子?”,张伟丽摸着她的头说:“不用当我,你就当你自己,你想打拳就打拳,想穿裙子就穿裙子,没有人有资格说你不对。”那天她给学校捐了一整个体育室的器材,还给每个小姑娘都送了一个印有自己签名的小拳套,上面写着“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还有个事我印象特别深,去年有个被家暴的女孩给张伟丽发私信,说自己结婚三年被打了十几次,之前一直不敢反抗,看了张伟丽的比赛之后才鼓起勇气报了警,但是现在找不到工作,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张伟丽看到私信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那个女孩,给她介绍了公益的法律援助,还托人给她送了一副拳击手套,帮她介绍了一份健身房前台的工作,后来那个女孩说,她现在也开始学拳击了,“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我身边也有个类似的例子,之前有个女同事,性格特别软,在公司被同事抢功劳、被客户骚扰都不敢吭声,去年看了张伟丽的比赛之后去报了个拳击班,练了半年之后,上次有个客户故意对她动手动脚,她直接攥着对方的手腕就甩开了,声音特别冷地说“请你放尊重一点”,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她,她跟我说,练拳击之后最大的改变不是能打多少人,而是心里有底气了,知道自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再也不用怕事了。
你看,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攻击性,而是底气,是你知道自己有反抗的能力,也有给别人撑伞的温柔,张伟丽的“格斗女皇”称号,从来不是因为她打服了多少对手,而是她用自己的光,照亮了更多女孩的路,让她们知道,原来女性也可以有力量,原来我们不用一辈子活在被保护的角色里,我们也可以做自己的英雄。
我们不需要更多格斗女皇,因为每个女孩都可以是自己的女皇
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山东有个50岁的阿姨,退休之后才开始学拳击,现在已经练了3年了,还考了拳击教练证,专门教小区里的中老年女性打拳防身,有人问她“一把年纪了学这个干嘛”,阿姨笑着说:“我前半辈子都是为老公孩子活,现在退休了,我想为自己活,打拳的时候我觉得我特别年轻,特别自由。”
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之前有人问我,我们这个时代,需要多少个张伟丽这样的格斗女皇,才能撕掉女性身上的刻板标签?我当时没答上来,现在我有答案了:我们不需要更多的格斗女皇,因为每个敢为自己而活的女孩,都是自己的女皇。
你不需要拿到UFC的金腰带才叫厉害,你敢于拒绝父母安排的不喜欢的相亲,就很厉害;你敢于跳出不幸福的婚姻,就很厉害;你敢于坚持自己的热爱,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也很厉害;你敢于在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反抗,就很厉害。“格斗女皇”从来不是给世界冠军的专属头衔,它是所有不被定义、敢于反抗、敢为自己而活的女性,最闪亮的勋章。
回到我开头说的那场观赛,比赛结束之后,我看见那个穿洛丽塔的小姑娘,举着张伟丽的海报,跟她朋友说“我下周也要去报拳击班,我爸妈不同意我就自己攒钱交学费,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女孩子不该打拳”,那一刻我特别感动,我知道张伟丽的拳头,不仅打在了对手的身上,也打在了所有束缚女性的偏见之上,她让更多女孩知道,人生的活法有一万种,没有哪一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就像张伟丽自己说的那样:“女性不应该被定义,我们可以有很多面,可以是温柔的,可以是勇敢的,可以是有力量的,只要你想,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活成自己的格斗女皇,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被世俗的标签绑架,手握自己的人生主动权,一拳一拳,打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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