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北京冬奥会短道速滑混合团体接力颁奖仪式上,当武大靖、任子威、范可新、曲春雨四名上场选手站在最高领奖台,对着全场观众挥舞国旗的时候,很少有人注意到,在领奖台侧后方的通道里,23岁的钟宇晨攥着自己的国家队队服,哭到肩膀发抖,作为那支冠军队的P卡替补队员,他没有资格站上领奖台,甚至镜头扫到他的时候,解说员都没念出他的名字,但那天晚上,他口袋里同样装着一枚沉甸甸的奥运金牌,那是他练了16年滑冰,拿到的第一枚世界级金牌。
两年后的2023年短道速滑世锦赛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当钟宇晨作为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线,和队友林孝埈、李文龙、刘冠逸抱在一起欢呼的时候,屏幕前的很多观众才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单眼皮、笑起来有虎牙的黑龙江男孩,从没人知道的替补,到国家队的主力接力选手,钟宇晨走了整整10年,他的故事里没有“天才少年”的爽文剧本,没有“一战成名”的高光桥段,有的只是一个普通小孩,在冰场上摔了无数次跤、咬着牙熬了无数个夜的笨功夫,而恰恰是这份“不聪明”的坚持,藏着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复刻的逆袭密码。
没被镜头对准的奥运冠军,妈妈找了半小时颁奖礼没看见他
很多人对“P卡选手”的认知,可能停留在“凑人数的替补”,但只有真正进过国家队的人才知道,能拿到奥运P卡的运动员,付出的努力一点不比上场队员少,整个北京冬奥周期,钟宇晨的日常工作就是当主力队员的“模拟对手”,为了帮主力队员适应韩国队的战术,他每天要反复模仿韩国选手的滑行习惯、超越路线,一场训练赛下来,他被撞得胳膊腿上全是淤青,从来没喊过疼。
队里的教练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钟宇晨每天的滑行距离比上场的主力队员还多三分之一,别人练完都去休息了,他还要留下来帮队里整理冰刀、打扫训练馆,连食堂的阿姨都认识这个总是最后一个来打饭的小伙子,冬奥夺冠之后,队里给所有队员都发了金牌,钟宇晨拿到金牌的第一件事就是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结果妈妈在电话里问他:“儿子我刚才看了半小时颁奖礼,镜头扫来扫去都没找着你,你咋没上去领奖啊?”
钟宇晨当时拿着电话走到训练馆外面,怕队友听见他哭,故意笑着说:“妈,我是替补,也是冠军啊,你看金牌不都给我发了嘛。”挂了电话他蹲在雪地里哭了十分钟,他后来说那时候不是觉得委屈,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个结果了,哪怕没人看见,也值了。
我那时候看完他的采访特别感慨,我们总说体育赛场上“结果论英雄”,只有站在领奖台最中间的人才配被记住,但我们忽略了,每一个冠军队的背后,都有无数个像钟宇晨这样的替补队员,他们和主力吃一样的苦,受一样的伤,练一样的内容,却连站在聚光灯下的机会都没有,但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第一,那些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过程,哪怕没人看见,也会变成你骨血里的力量,支撑你走更远的路,就像钟宇晨自己说的:“当替补也没关系,我还年轻,总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实力站到领奖台最中间。”
零下30度的冰场童年,冰鞋里的冰碴冻住了半只袜子
钟宇晨出生在黑龙江七台河,这个总人口不到70万的东北小城,是全国有名的“短道速滑之乡”,杨扬、王濛、范可新这些短道速滑名将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钟宇晨8岁的时候被启蒙教练选中,从此就开始了每天早上5点起来滑冰的日子。
东北的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室外冰场的冰硬得像石头,哈一口气出来立刻就能结成冰碴,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钟宇晨的滑冰鞋是表哥穿剩的,鞋码比他的脚大两码,他只能在鞋里塞两双厚袜子,滑起来的时候脚在鞋里晃,没一会儿袜子就磨破了,冰碴子顺着破洞钻进去,冻得脚趾头失去知觉,有一次他滑完冰脱鞋,发现半只袜子都和冰碴冻在了一起,粘在脚上撕不下来,妈妈用温水给他泡了十分钟才揭下来,脚背上已经冻出了好几个紫泡,妈妈当时抱着他哭,说“咱不练了,太遭罪了”,结果钟宇晨咬着牙说“我不,我想像王濛姐姐一样拿世界冠军”。
还有一次他发烧到39度,头都晕得站不稳,还是背着冰包要去训练,教练劝他回家休息,他说“今天练弯道技巧,我要是落下了,就追不上其他人了”,那天他滑了20圈,下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是教练把他背回的家,我身边有很多家长总问,为什么七台河能出这么多世界冠军?我每次都会想起钟宇晨的这段经历,哪有什么“冠军福地”,不过是一群不怕苦的小孩,在最冷的天里,咬着牙把别人吃不了的苦都吃了一遍而已。
我们总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不是他们愿意吃苦,是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想要走出这个小城,想要实现梦想,除了拼命滑,没有别的路可走,钟宇晨小时候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梦想》,里面写“我要当世界冠军,给爸爸妈妈买大房子,让他们不用再在冬天出去卖菜”,那时候他的爸爸妈妈每天早上3点就要起来去批发市场进菜,在零下三十度的路边站一天,赚的钱一半都给他交了训练费,他说自己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就是不想让爸爸妈妈的苦白吃。
三次被国家队退回的“差生”,靠每天多滑50圈熬出头
16岁那年,钟宇晨第一次被选进国家集训队,他当时揣着妈妈给煮的20个粘豆包,坐了10个小时的火车去北京,以为自己终于离世界冠军的梦近了一步,结果待了不到三个月,他就被退回来了,教练给的评语是“爆发力不足,上限不高”,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滑冰的料。
18岁的时候,他又凭借省队的好成绩第二次进了国家集训队,这次他拼了命地练,想留下来,结果半年之后,又因为“战术意识差,跟不上队伍节奏”被退回了省队,20岁那年,他第三次拿到了国家集训队的入场券,本来以为这次肯定能留下,结果世锦赛选拔赛发挥失常,再次被退了回去。
那时候和他一起练滑冰的队友,有的已经拿了世界冠军,有的已经退役去读大学,有的甚至已经结婚生子,只有他还在冰场上晃,不知道未来在哪,第三次被退回省队的时候,他在宿舍躺了三天,连冰刀都不想碰,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喂了狗,他的启蒙教练听说之后,拎着他最爱吃的粘豆包去宿舍找他,跟他说:“我带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没天赋,你是比别人开窍晚,你要是真不想滑了,我今天就带你回家,以后再也不提滑冰的事,但你要是还想拿冠军,就现在给我爬起来,去冰场加练,别人练100圈,你就练150圈,我就不信你追不上。”
那天之后,钟宇晨又回到了冰场,每天早上4点半就起来上冰,比别人早练一个小时,晚上别人10点结束训练,他要加练力量到11点半,他的膝盖有旧伤,每次训练之前都要扎三针封闭才能上场,疼得满头汗也没喊过停,就这么练了一年,2021年,他第四次进了国家集训队,这次他终于留了下来,还拿到了北京冬奥会的P卡资格。
我见过太多年轻人,一遇到挫折就说“我不是这块料”,一被否定就立刻放弃,美其名曰“及时止损”,但钟宇晨的经历告诉我,所谓的“上限”,很多时候不过是别人给你的标签,你要是真信了,那就真的只能止步于此,我们总说“努力没用”,但其实大部分人根本没努力到能拼天赋的地步,那些看起来“傻”的坚持,那些别人眼里“没用”的付出,到最后都会变成你手里的武器,帮你打掉所有质疑你的声音。
站在世锦赛领奖台的他,给所有普通小孩打了个样
2023年短道速滑世锦赛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最后两棒交接的时候,中国队还落后韩国队半个身位,钟宇晨接棒之后,拼了命地往前滑,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他甚至把身体压到了几乎贴在冰面上,愣是在冲线前超过了韩国选手,拿到了那枚金牌,冲线之后他整个人都摔在了冰面上,胳膊蹭破了一大块皮,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和队友抱在一起哭。
颁奖礼上,钟宇晨站在领奖台的最中间,拿着金牌咬了一口,他说那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妈妈,终于能让妈妈在电视上看见自己领奖了,那天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在电话那边哭了快十分钟,说“儿子我终于看见你站在领奖台上了,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后来他回七台河老家,特意去了小时候训练的室外冰场,给那里的小队员每人送了一双新的滑冰鞋,他跟那些小孩说:“我小时候和你们一样,也穿别人剩的冰鞋,也被教练骂过,也被国家队退过三次,也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拿不到冠军,但你只要别放弃,再坚持一下,就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特别喜欢钟宇晨,就是因为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天才选手”,他没有16岁拿世界冠军的光环,没有一进国家队就当主力的待遇,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慢,都很坎坷,甚至很多时候都看不到希望,但他就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一步步从替补滑到了主力,从没人知道的小队员,滑成了世界冠军。
现在的我们太喜欢看“爽文”剧本了,喜欢看年少成名,喜欢看一战封神,喜欢看毫不费力就得到的成功,但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的天赋异禀,哪有那么多的好运降临,大部分人的成功,都是像钟宇晨这样,熬了无数个夜,摔了无数次跤,吃了无数次苦,才换来的,钟宇晨的故事最动人的地方,不是他拿了世界冠军,而是他告诉我们,哪怕你是最普通的小孩,哪怕你没有最好的天赋,没有最好的条件,只要你愿意为了目标坚持下去,你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金牌。
现在的钟宇晨正在全力备战2026年的米兰冬奥会,他的目标是能站在米兰的赛场上,拿一块属于自己的奥运金牌,我相信他肯定能做到,因为这个从零下30度冰场里滑出来的男孩,最不怕的就是吃苦,最会的就是坚持,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其实就像一场短道速滑比赛,有的人一开始就滑在前面,有的人中途摔了跤,有的人只能在旁边当替补,但没关系,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一直往前滑,你总能滑到属于自己的终点,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块奖牌,毕竟,人生从来不是短跑,是马拉松,能走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而是最能坚持的那个,钟宇晨是这样,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也可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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