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网吧躲飞球,赔了未来老婆一桶爆米花」
2010年我读大三,学的是体育新闻,整个宿舍四个男生都是重度足球迷,提前三个月就开始攒钱准备世界杯的“观赛基金”,当时我们学校食堂的电视是老款的液晶,清晰度一般,大家都是端着饭站着看,本来我们也打算蹲食堂,结果离世界杯开幕还有半个月,校门口的“极速网咖”贴了张红底黄字的海报,差点把我们四个的魂勾走:“全球首次3D世界杯转播,专业3D投影+偏振眼镜,10元一场送冰镇可乐,揭幕战限量30个位置,先到先得”。
那时候《阿凡达》刚上映半年,我和室友凑钱去电影院看了一次,那种潘多拉星球的植物伸手就能摸到的感觉,让我们念叨了好几个月,一想到能以同样的效果看世界杯,我们当天就把吃泡面省下来的80块钱递了过去,抢了四个连座。
揭幕战当天我们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网吧,专门辟出来的3D转播区拉了黑窗帘,每个位置上都放着一副厚塑料框的3D眼镜,比电影院的重一倍,戴上没十分钟鼻梁就压出红印子,旁边的位置坐了个穿西班牙队服的姑娘,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看样子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比赛踢到第54分钟的时候我还在揉鼻梁,突然就看见南非队的查巴拉拉从左路冲上来,内切之后抬脚就射,那个足球直接从屏幕里“冲”着我脸就飞过来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仰,胳膊一甩,直接把旁边姑娘那桶爆米花扫到了地上,奶油味的米花撒了我俩一腿。
我当时脸都红了,连忙道歉,说散场了赔她一桶,姑娘也没生气,笑着说她刚才也差点躲,还问我是不是也觉得球真的飞过来了,那场比赛最后1比1打平,散场之后我真的给她买了桶最大的爆米花,加了她的QQ,后来的故事你们可能也猜到了:去年我们刚过完结婚7周年的纪念日,她现在还经常拿这件事笑我,说我看个球都能吓得胳膊乱挥。
说真的,我现在家里有4K投影,有VR头显,看比赛的效果不知道比当年的网吧好多少,但那种第一次感受到“足球就在我眼前”的冲击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整个转播区30多个人,只要是有射门的镜头,一整片都在往后面躲,有人把可乐碰撒了,有人喊的嗓子都哑了,那种新鲜感和冲击力,是后来任何高清转播都给不了的。
「被骂“噱头”的3D世界杯,其实是体育行业的“元宇宙问路石”」
后来很多媒体复盘2010年的3D世界杯,都觉得是个“失败的尝试”:当时全球的3D电视普及率还不到1%,大部分普通观众根本没条件在家看,只有少数影院、网吧搞了3D转播点,国际足联花了好几千万美元拍的3D信号,最后没多少人能看到,甚至还有人说“3D就是个骗钱的玩意,看久了头晕,根本不适合体育转播”。
但作为一个当年亲历过现场的体育行业从业者,我从来都不认同这个说法。
你要知道,在2010年之前,所有人对“观赛”的认知都是固定的:你要么在现场看,视线被前面的人挡着,要么在屏幕前看,只能跟着导播的镜头走,你永远是个“局外人”,和球场隔着厚厚的屏幕或者看台,但是3D转播第一次打破了这个界限:你能感觉到前锋就在你面前跑,球的飞行轨迹你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感受到守门员扑救的时候带起来的风,你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看比赛”,而是“站在球场边”。
当年国际足联和索尼合作,给25场比赛配了7组双镜头3D摄像机,每一组的两个镜头间距刚好和人的瞳距一致,拍出来的画面就是人眼真实看到的视角,为了避免观众头晕,导播切镜头的速度比普通转播慢了三倍,甚至专门加了很多慢动作的近景,就是为了让大家适应3D的视角。
我后来查过数据,当年全球一共有超过1000万观众通过各种3D渠道看了那届世界杯,和几十亿的普通观众比起来确实不多,但这1000万人,就像当年第一次看有声电影的观众一样,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体育比赛还能这么看,这个认知的改变,比卖了多少台3D电视,赚了多少转播费,重要100倍。
现在大家都在说元宇宙、说VR观赛,其实所有的源头,都是2010年架在南非世界杯球场边上的那7组3D摄像机,它们第一次把“沉浸式观赛”这个概念,从科幻小说里拽到了普通人的面前。
「13年过去,3D体育早就悄悄渗透进了你我的生活」
很多人觉得,2010年的3D世界杯火了一阵之后就没声音了,3D体育就是个噱头,早就没人搞了,但其实只要你稍微留心就会发现,这13年里,3D技术早就从“转播席”跑到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就说去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你肯定在短视频里刷到过苏翊鸣跳1827的3D回放吧?可以随便拉进度条,随便换角度,从正面看、从侧面看、甚至从天上往下看,他的板转了多少度,身体姿态是什么样的,看得一清二楚,这套“3D自由视角系统”,就是当年3D转播技术的升级版本,冰丝带里装了几十个4K摄像头,实时拼接成3D画面,观众在手机上就能随便调视角,不用再跟着导播的镜头走,短道速滑的裁判也靠这套3D系统判罚,有没有犯规、谁先碰的冰刀,拉一下3D模型就一目了然,再也不会出现以前的争议判罚。
我自己去年报了个网球私教课,本来以为教练就是给我喂喂球,纠正一下动作,结果第一节课就让我站在一块动捕垫上,旁边架了两个3D摄像头,我发了10个球之后,教练直接把我的发球动作和费德勒的发球3D模型叠在了一起,一对比就看出来,我转腰的幅度比他小了32度,击球点比他低了15厘米,甚至脚蹬地的力量都差了一半,以前教练给你讲“转腰要充分”,你根本不知道啥叫充分,现在3D模型往你面前一放,差多少一目了然,我就照着这个纠正了半个月,发球速度直接从110公里涨到了130,连教练都夸我进步快。
还有去年我打球崴了脚,去医院拍了CT之后,医生直接给我3D打印了一个专属的护踝,完全贴合我脚踝的形状,比那种通用的护踝舒服一万倍,不会磨脚,固定效果也好,戴了不到两周就能正常走路,现在我打球都一直戴着那个护踝。
你看,你不用特意去电影院看3D比赛,不用去网吧抢位置,3D技术早就变成了你看冬奥回放的短视频、你学球的时候的动作纠正、你崴脚之后的护具,甚至你玩的FIFA游戏里球员的真实动作,都是用3D动捕技术从真实球员身上录下来的。
我一直有个观点:真正有价值的技术,从来不会一直站在聚光灯下喊“我很厉害”,它会慢慢退到幕后,变成你生活里习以为常的一部分,就像现在的电、自来水一样,你平时不会注意到它,但你根本离不开它,3D体育就是这样,13年前它是聚光灯下的新鲜玩意,现在它早就成了体育行业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下一个13年,我们会不会真的“站在”欧冠决赛的场边?」
上个月我朋友给我送了一个VR头显,我特意试了试中超的VR转播,选了个角旗区的视角,戴上眼镜之后真的感觉自己就站在球场的角旗边上,球员发角球的时候,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汗,旁边的球迷喊的声音和现场一模一样,我下意识想跟着喊“加油”,喊完才发现自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那天我看了半场球,摘了眼镜之后愣了半天,我想起2010年在网吧躲飞球的自己,那时候我根本不敢想,13年之后我坐在家里就能“站”在球场边上看球。
现在很多人说VR观赛还有缺点:设备太重,戴久了晕,内容太少,价格太贵,但你回头想想,2010年的时候,3D眼镜一副要几十块钱,看一场3D比赛要10块钱,还要去网吧抢位置,那时候的人也会觉得“3D观赛太麻烦,不如普通电视看着舒服”,但13年过去,这些问题不都慢慢解决了吗?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技术改变行业的例子,我敢说,再过13年,我们甚至不用戴VR头显,家里的全息投影就能直接把欧冠决赛的球场投到你家客厅里,你穿着体感服,能感受到射门的时候球带过来的风,球员跑过的时候带起来的草屑味,甚至能和旁边来自全球各地的球迷碰杯,你想站在教练席后面就站在教练席后面,想坐在替补席上就坐在替补席上,你再也不是个“观众”,你就是比赛的一部分。
有人会说这是科幻,但你要知道,2010年的人觉得在家戴VR看球也是科幻,现在不也实现了吗?技术的发展永远比你想象的快。
今天是2023年6月11日,距离2010年那个撒了爆米花的下午,刚好过去13年,昨天晚上我和老婆一起用VR看了一场曼城对曼联的足总杯决赛,她戴了十分钟眼镜就嫌累摘了,靠在我旁边吃爆米花,还笑我说,现在球飞过来你怎么不躲了?
我笑着没说话,其实我刚才看见哈兰德射门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我们总说体育的魅力是永恒的,是那些奔跑的球员,那些沸腾的赛场,那些不放弃的精神,但其实这些魅力,从来都需要技术的载体来传递给我们,从黑白电视到彩色电视,从高清转播到3D转播,再到现在的VR观赛,技术一直在变,但是我们看到进球时候的激动,看到喜欢的球队赢球的开心,从来都没变过。
2010年6月11日的那个3D世界杯,是历史上的一个小小的注脚,但它开启的,是我们所有人未来能沉浸式参与体育的无限可能,说不定再过13年的今天,我会带着我的孩子,“站”在世界杯的决赛场边上,给他讲他爸爸当年为了看3D世界杯,碰撒了他妈妈爆米花的故事。(全文约3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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