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杭州桐庐半程马拉松的终点见到张天玉的时候,她刚领完女子组季军的奖牌,穿着洗得发白的荧光绿跑团T恤,扎着高马尾,脸颊晒得有点泛红,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到奖牌挂绳上,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功能饮料,正笑着给身边跟着她来比赛的学员递补给,如果不是提前做过功课,我完全不敢相信,3年前的她还是个连爬3楼都要喘半天、体重140斤、体检报告满是异常的互联网运营社畜。
作为写了5年体育行业内容的作者,我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运动员站在领奖台的高光时刻,可张天玉的故事却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体育从来不是天才的专属,普通人从运动里拿到的“奖励”,其实比金牌更珍贵。
3年前我连800米都跑吐,谁能想到现在能站在领奖台
张天玉的跑步起点,说出来很多人可能都会觉得“这不就是我吗”,2020年她27岁,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赶上公司业务扩张,连续3个月保持着“996是常态,007是福报”的节奏,最长的一次她连续14天熬到凌晨2点才下班,有时候赶项目甚至直接在公司的行军床上凑合一宿。 那年秋天的单位体检,她拿着报告坐在医院走廊哭了半个小时:中度脂肪肝、甲状腺结节3级、高血压临界值,医生敲着报告和她说:“小姑娘你才27岁,身体状态赶得上47岁的人,再这么熬下去,再多的加班费都不够你以后看病的。” 她那天坐地铁回家的时候,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过去一年的动态不是加班的定位,就是吃外卖的照片,唯一的运动记录还是过年的时候陪爸妈逛景区走了1万步,当时还累得歇了两天,她当下就做了决定:不管怎么样,先动起来再说。 第一次“跑步”的经历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翻出大学时候买的、鞋底已经硬得像块板的运动鞋,下班之后从公司往家走,3公里的路走了40分钟,后背的T恤湿得能拧出水,回到家瘫在沙发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第二天腿酸得下楼梯都要扶着扶手,她当时差点就放弃了,直到刷到一个普通跑友的短视频,对方说“刚开始跑步的前两周是所有人的坎,熬过去你就会爱上这种感觉”。 她咬着牙坚持,每天比前一天多跑100米,从走3公里到跑1公里,再到能跑完3公里、5公里,第一次完整跑完5公里那天,她特意买了杯全糖的珍珠奶茶奖励自己,站在路边喝奶茶的时候,风一吹过来,她觉得整个人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 真正让她决定跑马拉松的,是2021年春天小区组织的迷你跑活动,5公里的赛程,她跑到3公里的时候突然岔气,蹲在路边疼得直冒冷汗,旁边一个60多岁的大爷停下来给她递了瓶水,还陪着她慢走了几百米,大爷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天天应酬,三高比她还严重,跑了10年马拉松,现在什么毛病都没有,“小姑娘,跑步这件事,只要你肯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那天她冲过迷你跑终点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试试跑半马。
跑崩过12次马拉松,我才懂“坚持比天赋重要一万倍”
张天玉的马拉松之路,完全不是什么“天才少女一路开挂”的爽文剧本,反而充满了各种狼狈的“跑崩”时刻。 她第一次参加正式半马是2021年的无锡马拉松,赛前苦练了3个月,给自己定的目标是2小时完赛,结果跑到17公里的时候突然腿抽筋,疼得她直接坐在路边掰脚,身边路过的跑友特意停下来给她喷了云南白药,还陪着她走了2公里,最后她以2小时17分的成绩完赛,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志愿者给她挂奖牌的时候都慌了,以为她哪里疼,她抹着眼泪说“我就是太开心了,我居然真的跑完了”。 最狼狈的一次是2022年的北京马拉松,她赛前一周刚发烧痊愈,家里人都劝她退赛,她攥着来之不易的参赛名额还是去了,前30公里配速还稳,到31公里的时候突然撞墙,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蹲在路边吐了半天,志愿者过来问她要不要上收容车,她摇摇头说“我就是走,也要走到终点”,接下来的11公里她走一段跑一段,最后看到终点拱门的时候,计时器显示的时间是5小时58分,离全程马拉松的关门时间只剩2分钟,她接过志愿者递来的完赛奖牌,金属牌子被太阳晒得发烫,她摸了半天,觉得那是自己拿过的最沉的奖励。 从2021年第一次跑半马到现在,张天玉已经跑了21场正式比赛,其中12次都跑崩过,要么是抽筋,要么是撞墙,要么是下雨路滑摔了一跤蹭破了腿,但她从来没有一次退赛,她和我说:“跑步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但是只要你不放弃,总能走到终点,这种感觉和工作生活里遇到困难是一样的,你熬过去了,就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2023年桐庐半马,她跑出了1小时32分的个人最好成绩,站上了女子组季军的领奖台,主办方问她要不要签约当职业跑者,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跑步从来不是为了当成职业,就是因为我喜欢,我是个普通人,我不想为了成绩把自己练得浑身是伤,能在自己的节奏里慢慢跑,就已经很好了。” 这也是我最认同她的地方: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就是,要么你就得拿冠军当职业,要么就是玩票没用,可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体育本来就不需要什么“目的性”,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跑赢任何人,只要你在跑的过程中获得了快乐,获得了力量,就已经足够了。
有人说我“跑步浪费时间不如搞钱”,我偏说这是我做过最赚的投资
张天玉开始跑步的前两年,没少听闲言碎语。 同事笑她“三分钟热度,过两天就累得不想跑了”,亲戚说“一个女孩子天天跑的晒得黢黑,有这时间不如去相亲找对象”,甚至还有人在她的朋友圈下面评论“天天花时间跑步,有这精力搞副业早就赚大钱了”。 她一开始也会生气,后来干脆就无视了,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跑步给她带来了多少东西:坚持跑步半年之后再去体检,脂肪肝没了,甲状腺结节从3级降到了2级,之前天天失眠要靠褪黑素才能睡着,现在沾枕头10分钟就能睡着,之前每个月都要感冒一次,现在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 去年公司部门主管竞聘,她成功当选,领导在会上特意说:“张天玉是整个部门状态最好的,每次赶大项目熬通宵,她永远是思路最清晰的那个,这和她天天跑步的习惯肯定分不开。”之前笑她“浪费时间”的同事,现在有好几个都主动跟着她一起跑步。 2022年下半年,张天玉在自己住的小区开了个免费的跑步训练营,专门带那些和她之前一样的上班族、宝妈、刚开始跑步的新手,现在已经有32个固定学员了。 我采访她的时候刚好碰到训练营的线下活动,有个200斤的小伙子刚跑完3公里,喘着粗气和我说,他之前因为胖,自卑到连和女生说话都不敢,跟着张天玉跑了半年,现在已经能轻松跑完5公里,上个月刚和喜欢了很久的女生表白成功,“要是没开始跑步,我肯定不敢表白,是跑步让我觉得,我只要肯努力,什么事都能做成”,还有个产后抑郁的宝妈,之前天天在家哭,跟着张天玉跑了3个月,瘦了20斤,现在已经重新找了工作,整个人状态亮得像换了个人,特意给张天玉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跑掉焦虑,跑出自我”。 写了这么多年体育内容,我见过太多人讨论“体育的意义是什么”,有人说就是拿金牌为国争光,有人说就是一门赚钱的生意,可在张天玉和她的训练营学员身上,我看到了体育最朴素的意义:它不是有钱人的消遣,不是天才的专属,它是给每个普通人的礼物,你付出多少,它就会给你多少回报,这种回报从来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它给你健康的身体,给你面对困难的勇气,给你重新开始的底气,这些东西,是你赚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别等“准备好”再出发,你跑出去的第一步就已经赢了
现在张天玉的朋友圈封面,是她站在桐庐半马领奖台的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跑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她经常和训练营的学员说的一句话就是:“别等买了专业的跑鞋,等有时间了,等天气凉快了再开始跑步,你现在换上运动鞋下楼跑100米,就是最好的开始。”我太认同这句话了,现在太多人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永远都在等“准备好”,等装备齐了,等时间够了,等状态好了,可等来等去,永远都没开始。 张天玉和我说,她今年的目标不是拿多少奖,也不是跑多快的成绩,而是要带着训练营里的10个新手,完成他们人生的第一个半马,还要去挑战一次50公里的越野赛,等以后退休了,她就开个跑步客栈,接待全国各地的跑友,大家白天一起跑步,晚上坐在一起聊天讲故事,想想都觉得开心。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张天玉,你不需要成为世界冠军,不需要有多厉害的成绩,不需要被所有人记住,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愿意坚持下去,你就能在运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体育从来就不只是赛场上的争金夺银,它更是我们普通人生活里的解药,能帮你熬过那些难挨的日子,能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就像张天玉说的:“你跑过的每一步,都不会骗你,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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