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济南奥体中心蹲CUBA东北赛区的决赛,整场球看得我手心攥得全是汗:最后7秒北大还领先1分,清华的小前锋苏源圆顶着两个人的防守强突上篮打板命中,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清华的替补席全炸了,所有人冲进场里抱成一团庆祝,我旁边的男球迷喊得嗓子都哑了,举着应援棒挥得快要打到我,我刚想笑着躲,就看到赛场另一边的场景,瞬间鼻子就酸了。
北大的主力后卫宋珂昕蹲在罚球线附近,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最后一攻是她组织的,传球的时候被碰了一下稍微偏了点,才给了清华反超的机会,这个姑娘我关注很久了,平时打比赛撞得鼻梁骨出血都没皱过眉,拿纸巾塞着鼻孔还能继续突破,可那天她输了球,蹲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已经和队友抱在一起庆祝的苏源圆扫到她的身影,没犹豫两秒就挣脱了庆祝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下来把宋珂昕拉到怀里,先低头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凑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刚才还硬撑着的宋珂昕瞬间绷不住了,抱着苏源圆的腰哭了快两分钟,两个人的队服都被眼泪和汗水蹭得发皱。
那一幕被现场观众拍下来传到网上,当天就冲上了热搜,评论区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才是女生之间最真实的感情,哪来那么多勾心斗角。”
那记落在额头的吻,是竞技场上最软的铠甲这么多年,见过赛场上无数庆祝或者安慰的画面,但唯独女生之间的这种亲昵互动,每次看都觉得格外戳人。
去年WCBA全明星赛,李梦和王思雨两个人从开场就咬着比分争MVP,最后李梦以2分的优势拿了奖,下场的时候王思雨跑过去,捧着李梦的脸“吧唧”就亲了一口腮帮子,李梦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捏了捏王思雨的脸,当时解说员都忍不住笑:“这哪是对手啊,这是亲姐妹。”后来采访的时候李梦说,MVP奖杯拿在手里都没觉得有多激动,但是王思雨亲她那一下,她差点掉眼泪:“我们俩从国青队就一起练,她知道我为了这次全明星赛带伤练了多久,这个祝福比任何奖项都有分量。”
女篮世界杯的时候,韩旭拿下最佳中锋奖项,刚走下领奖台,李月汝就扑过去抱着她亲了一口脸颊,举着手机给她拍了好多照片,比自己拿奖还开心,之前还有人造谣说两个人在队里抢首发位置不和,结果转头就被人拍到两个人逛超市共喝一杯奶茶,李月汝还顺手给韩旭整理掉下来的发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性竞技”四个字好像被绑上了“雌竞”的标签,只要两个女生站在对立面,就有人默认她们私下里一定互相看不顺眼,一定有拉踩有抱团有心计,那些总戴着有色眼镜看女性关系的人根本不懂,对于这些在赛场上拼了命的姑娘来说,对手才是最懂你的人:你懂我为了练一个投篮每天泡在球馆8个小时的辛苦,我懂你为了控制体重半年没碰过奶茶的克制,你懂我投丢绝杀球的时候心脏揪着疼的遗憾,我懂你拿到胜利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喜悦,这一吻,和暧昧无关,和博眼球无关,只是两个同样拼尽全力的姑娘,给彼此最直接的认可和安慰。
竞技体育永远有输赢,可女生之间的共情,从来不会被输赢挡住,那轻轻的一个吻,就是给刚打完硬仗的对方,穿上了最软的铠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都看在眼里。
我见过太多女生之间的温柔,都藏在不被注意的细节里
其实不止是职业赛场,普通人的生活里,这种女生之间的温柔善意,多得数不过来。
我前两年加入过一个业余跑团,团里有个98年的小姑娘叫点点,之前从来没跑过长跑,练了三个月就报了青岛半马,我当时还劝她别着急,她笑着说想试试,比赛当天我在19公里的补给站当志愿者,老远就看到点点一瘸一拐地挪过来,腿抽筋抽得站不住,蹲在路边脸都白了,我刚想跑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粉色跑服的姑娘先停了下来,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姑娘是来破自己半马PB的,当时的配速稳得很,冲一冲就能跑进1小时40分,但她二话没说就蹲下来给点点揉腿,掏出自己带的云南白药给她喷,陪她慢慢走了两公里,最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冲的线,冲线的时候那个姑娘抱着点点,对着她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笑得特别灿烂:“第一次跑半马就能完赛,你太牛了!”
点点后来跟我说,她当时腿还疼着呢,但是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觉得暖得连心脏都发烫,现在那张冲线的照片还贴在她出租屋的墙上,她说每次工作撑不下去的时候看看,就觉得还有力气往前走。
去年巴黎奥运会女子体操跳马决赛,韩国选手吕瑞正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在了垫子上,当场就坐在地上哭了,我们国家的选手章瑾本来在等自己的分数,看到之后没犹豫就走过去,蹲下来抱着她,轻轻亲了下她的头顶安慰她,那一幕被国外的体育媒体转发,配文是“这才是奥林匹克真正的意义”,还有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决赛,谷爱凌最后一跳跳出超高难度拿了冠军,之前一直领先的瑞士选手格雷莫德坐在地上掉眼泪,谷爱凌第一时间跑过去抱着她,亲她的脸颊安慰了好久,说“你已经跳得超棒了,我都不敢相信你刚才的动作”。
我做了这么多年体育内容,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说“女生事多,在一起就容易有矛盾”,说这种话的人,根本没认真观察过生活:你在地铁里穿裙子走光,会有陌生女生悄悄站在你身后帮你挡住;你加班到深夜在便利店哭,会有陌生女生给你递过来一块热乎的饭团;你在朋友圈发自己考研上岸的动态,最先给你发红包恭喜你的,多半是你之前的女同学,我们好像总被外界灌输“女生的天敌是女生”,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女生,都在偷偷地互相保护,互相温暖。
别再被“雌竞”叙事绑架了,女生之间的感情本就可以又飒又甜
那次CUBA的亲吻视频下面,我也看到了不少恶意的评论:“这是演的吧,博眼球呢?”“卖姬也太明显了,至于吗?”我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真的觉得特别可笑,你没见过光明,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光。
我高中的时候在体校待过半年,和女篮的姑娘们住一个宿舍,那时候队里两个核心后卫,场上抢首发位置抢得头都破了,训练的时候互相防得对方连球都接不到,我当时也以为她们俩关系肯定特别差,结果有一次其中一个姑娘发烧到39度,另一个姑娘大冬天的跑了三公里给她买退烧药,回来的时候耳朵都冻红了,晚上还帮她暖脚,后来打市赛,发烧的那个姑娘投进了绝杀球,下场的时候第一个跑过去抱的就是和她抢首发的姑娘,亲了她一口说“刚才你给我传的那球太准了”,你说这也是演的?也是博流量?她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情而已,凭什么男生之间拍个屁股抱一下就是兄弟情,女生之间亲一下就是博眼球?
之前我刷到过一个职业拳击赛的视频,两个女拳手打满了三个回合,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眉骨都破了,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赢了的那个姑娘没有立刻庆祝,而是走过去抱着输了的对手,轻轻亲了下她眉骨上的伤口,说“你打得特别好,下次我们再打”,下面最高赞的评论说“这才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我们是对手,但我们更是同路人”。
我之前在体育媒体上班的时候,部门有两个女同事,一起竞争内容主管的位置,两个人那段时间都拼得不行,天天加班到凌晨,我们都以为她们俩肯定要闹僵,结果最后当选的那个姑娘刚宣布结果,另一个姑娘第一个站起来鼓掌,过去抱着她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你可以,你做内容的敏感度确实比我强,以后我跟着你好好干”,后来两个人搭档做的女篮专栏,拿了当年的行业金奖,根本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互相使绊子,那些所谓的“雌竞”,不过是外界给女生套上的枷锁而已。
那天CUBA散场的时候,我在出口碰到了宋珂昕和苏源圆,两个人勾着肩膀站在奶茶店门口排队,宋珂昕还耍赖抢苏源圆的珍珠吃,苏源圆拍了她的手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奶茶递了过去,两个人笑的眼睛都弯了,刚才赛场上的剑拔弩张早就烟消云散了,夕阳落在她们的身上,蓝色和红色的队服交叠在一起,特别好看。
我突然就觉得,我们真的不需要再给女性的感情套上那么多莫须有的定义了,女生和女生之间,可以是对手,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可以是惺惺相惜的同路人,她们可以在赛场上拼得你死我活,也可以在下场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拥抱一个吻,这种感情干净、纯粹、炙热,比任何刻意制造的对立剧情都要动人。
下次如果你再在赛场或者任何地方看到“美女亲美女”的场景,别大惊小怪,也别恶意揣测,那只是两个可爱的姑娘,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彼此:你很棒,我懂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毕竟我们见过了太多被刻意制造的对立,才更应该明白,女生之间的善意和温柔,本就该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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