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累到不想说话,绕着小区走两圈吹吹风,突然就觉得胸口的闷气散了大半;和朋友闹了别扭,约着打一场球,下场的时候递瓶冰饮,什么矛盾都没了;人生走到低谷的时候,每天跑几公里出一身汗,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电视里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的高光,是CBA、世界杯里动辄上亿的转会费,是要花几万块报马术课、买专业装备才配入门的“高级爱好”,直到我见过身边一个又一个靠着体育撑过难熬日子的普通人,才懂了体育最核心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给少数人贴金的标签,更是我们普通人在疲惫生活里,伸手就能摸到的解药。
1 跑过3次化疗的张姨:跑步更是我和死神抢时间的筹码
我是在小区的夜跑团认识张桂兰阿姨的,她今年58岁,跑团服的后背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跑赢癌细胞”,每次跑起来的时候,那几个字跟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的,特别显眼。
3年前张姨查出来乳腺癌中晚期,第一次化疗结束的时候,她连从卧室走到客厅的力气都没有,吃什么吐什么,头发掉得精光,那时候她连遗书都写好了,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是主治医生给她提了个建议:“要是有力气的话,每天扶着墙走两步,能走多少走多少,总躺着人更容易垮。”
最开始她真的就是扶着单元楼的墙根挪,100米的路要走20分钟,走两步就得歇五分钟,路过的邻居跟她打招呼,她连抬头应声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挪了半个月,她慢慢能绕着小区走一圈了,后来看到楼下有人跑步,她就试着跟在后面慢慢颠,最开始跑100米就要喘半天,跑了快半年,才第一次完整跑完1公里,那天她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哭了快20分钟,她说那是她确诊之后第一次觉得:“我好像还能活,我还能跑,我没那么容易死。”
现在的张姨,已经能轻松跑完半程马拉松,去年还去参加了杭州马拉松的半马项目,跑了3小时12分钟,终点的时候她老伴举着个手写的牌子站在出口,上面写着“我的英雄张桂兰”,两个人抱着哭了好久,她手机里存着两个相册,一个是3年来每次化疗的检查报告,一个是她跑马拿的奖牌、拍的照片,她总跟我们跑团的年轻人说:“你们年轻人总说什么‘躺平’,我以前也想躺,躺了就只能等着死神来找我,但是跑起来就不一样了,跑一步,就离死神远一步,跑步对你们来说可能是爱好,对我来说更是我和死神抢时间的筹码。”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改变人生”是一句特别空的口号,但是在张姨身上我才明白,对很多站在人生岔路口的人来说,体育哪里是“爱好”那么简单,它是你掉进黑暗里的时候,递到你手里的那根绳子,你抓着它往上爬一步,就能多看见一点光,我们总说体育的内核是“永不放弃”,这份精神从来都不是只有站在奥运赛场上的运动员才配拥有,每一个咬着牙多跑100米的普通人,都在践行着这份最朴素的体育精神。
2 开烧烤店的阿凯:每周一场球更是我对抗生活一地鸡毛的出口
我家楼下有家叫“球场烧烤”的小店,老板阿凯是个96年的小伙子,他的店墙上贴满了他和野球队友的合影,只要每周三他们球队赢了球,当天到店的所有客人,每桌都能免费领一瓶冰汽水。
3年前阿凯创业开互联网公司赔了20多万,把老家爸妈给买的婚房首付都赔光了,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他走投无路,就开了这家烧烤店,每天下午3点开门,忙到凌晨4点才收摊,一天睡不到5个小时,最累的时候烤着串都能站着睡着,那时候他脾气特别差,经常和来吃串的客人吵架,和帮忙的亲姐也天天吵,他说那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一潭烂泥,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后来他小学同学拉他去踢野球,说“你每周抽两个小时出来踢踢球,总比你天天在家发脾气强”,第一次去踢球的时候,他跑了10分钟就喘得不行,但是踢完球喝着冰可乐坐在球场边吹风的时候,他突然觉得,那两个小时里,他不用想今天的串卖了多少钱,不用想欠的20万还有多少没还,不用想别人怎么看他“创业失败的失败者”,他只是球场上的一个前锋,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
从那之后,每周三晚上的球局,雷打不动,哪怕店里生意再好,他也要提前关门两个小时去踢球,他说每次在场上跑一身汗,所有的戾气、委屈、压力都跟着汗排出去了,回到店里看谁都顺眼,也很少跟人吵架了,去年有个来吃串的客人看到墙上的合影,说自己也喜欢踢球,后来两个人成了队友,那个客人是做餐饮供应链的,给阿凯介绍了便宜的进货渠道,还给他介绍了不少公司团建的订单,现在阿凯欠的20万已经快还清了,还新交了女朋友,女朋友偶尔也会跟着去球场给他送水。
阿凯总跟我说:“别人都觉得我们踢野球的,既没奖金又没奖杯,瞎折腾什么,但是对我来说,这每周两个小时的球,更是我对抗生活一地鸡毛的出口,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的,你总不能天天跟顾客发脾气,跟家人撒气吧?球场上你怎么跑怎么喊都没人管你,撒完了气,回去接着好好过日子,这不比什么心理疏导都管用?”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现在我们总说“成年人的崩溃是悄无声息的”,大家都习惯了把情绪压在心里,不敢哭不敢闹,怕被人说“矫情”,但是体育给了所有普通人一个最合理的发泄出口,你不用花几万块去找心理医生,不用找朋友吐槽到招人烦,一场球跑下来,一身汗出透,那些压在你心里的石头,好像也轻了很多,这更是专属于普通人的低成本情绪急救包,只要你愿意动起来,随时都能生效。
3 带孤独症儿子打球的老陈:篮球更是我们父子俩的专属语言
我去年在市体育馆做青少年篮球培训志愿者的时候,认识了老陈和他儿子浩浩,浩浩那年12岁,是个孤独症孩子,话很少,很少和人对视,最开始来上课的时候,连球都接不住,拍两下就扔,老陈就站在场边,一遍一遍把球捡回来递给他,从来没急过。
老陈说浩浩4岁的时候确诊孤独症,那时候他们夫妻两个带着浩浩跑遍了全国的医院,做了无数康复训练,钱花了几十万,但是浩浩还是很少说话,连和爸妈都很少有互动,最严重的时候,浩浩连着一周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后来有次他带浩浩去公园玩,看到有人打篮球,浩浩站在旁边看了半个多小时,不肯走,老陈就试着给他买了个小篮球,在家陪他拍。
最开始浩浩连5下都拍不到,老陈就每天下班回家陪他拍100次,拍了快半年,浩浩终于能连续拍100下了,那天浩浩第一次主动抬头跟他说了一句“爸爸,我厉害”,老陈当时蹲在地上,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后来他就给浩浩报了篮球培训班,每天陪着浩浩来上课,哪怕工作再忙,也从来没缺席过。
现在浩浩已经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打3v3的半场赛了,虽然还是很少说话,但是每次进了球,他都会第一时间转过头找场边的老陈,抬起手和他击掌,老陈说,以前他和浩浩在家待一下午,两个人都没什么交流,他根本不知道浩浩在想什么,但是现在在球场上,他只要看浩浩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是要喝水,是要休息,还是想让他夸夸自己刚才那个球投得好,去年浩浩去参加了省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篮球项目,拿了铜牌,领奖的时候,浩浩第一次对着话筒说了三个字:“谢谢爸。”老陈说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很多人都说体育的意义是赢,是拿冠军,但是对我和浩浩来说,篮球更是我们父子俩的专属语言。”老陈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浩浩正抱着篮球在场边和其他小朋友追着跑,脸上笑得特别开心,“以前我总觉得上天对我不公平,给了我一个这样的儿子,但是现在我觉得,篮球把我们两个绑得更近了,我们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懂对方,这种感觉,比拿多少冠军都强。”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核心是竞技,是“更快更高更强”,但是在老陈和浩浩身上我才明白,体育的内核从来都不是输赢,更是连接,它能把两个原本可能没法好好沟通的人,用同一个爱好绑在一起,不用说话,不用解释,就有了独属于两个人的默契,这种连接,才是体育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4 我们总在追问体育的意义,却忘了它更是刻在普通人DNA里的本能
前阵子看到个新闻,说卡塔尔世界杯期间,有个工地的农民工兄弟们,下班之后在工地的空地上用铁皮桶当球门,踢起了野球赛,没有专业的球鞋,没有平整的场地,但是每个人都跑得特别开心,笑得特别灿烂,还有去年疫情封控的时候,我们小区的居民在楼下用矿泉水瓶摆球门踢足球,大爷大妈在楼道里放个桌子打乒乓球,小孩在走廊里拍皮球,哪怕只有几平米的空间,大家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你仔细想想,我们从小就会追着一个球跑,会和小伙伴比谁跳得更高、跑得更快,会因为赢了一场弹珠比赛开心好久,这种对“动起来”的渴望,本来就是刻在我们DNA里的本能,根本不需要什么专业的门槛,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给体育套上了太多的滤镜:要有专业的装备,要有昂贵的会员卡,要练到能拿奖,才配叫“热爱体育”,我们总在宣传体育的“高端”,总在强调冠军的荣耀,却忘了,体育本来就是属于普通人的。
我去年失业的时候,在家待了半个月,天天躺到下午才起床,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后来我逼着自己每天出门绕着河边跑5公里,最开始跑1公里就要喘半天,跑了一个月,我不仅能轻松跑完5公里,也顺利拿到了心仪的offer,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跑步的时候风灌进领口的感觉,就是活着的感觉,不用想简历有没有人看,不用想面试能不能过,只要专注脚下的路,往前跑就对了。
其实我们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站在职业赛场的领奖台上,不会有机会代表国家参赛,甚至连跑完全马的机会都不多,但是这不妨碍我们从体育里获得力量,你下班路上多走两站路是体育,周末和朋友去公园打个羽毛球是体育,吃完饭和家人散个步比谁走得快也是体育,它从来都不是少数精英的专属盛宴,更是每一个普通人,在疲惫生活里的英雄梦想,是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推你一把的那股劲,是你开心的时候和朋友分享的载体,是你和家人、和朋友、和世界连接的桥梁。
如果你最近觉得累,觉得日子熬不动了,不如出门走两步,跑两圈,找个球打打,不用追求速度,不用追求输赢,就好好感受风划过皮肤的感觉,感受心跳加速的感觉,你会发现,体育给你的回馈,从来都不需要你有多专业,只要你动起来,就够了,毕竟它从诞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不只是赛场上的高光,更是属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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