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世界女排联赛总决赛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我家客厅的时钟刚好指向晚上10点37分,我爸手里攥了半杯的菊花茶晃了半杯出来,洒在玻璃茶几上的水渍都顾不上擦,拍着沙发扶手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好样的王雨琦!这拦网太给劲了!”屏幕里的00后副攻刚把土耳其头号攻手的重扣死死按在对方场地,正蹦得像个小兔子一样扑到李盈莹怀里,额头上的汗顺着发梢往下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赛场上那个眼神狠厉、伸手就能拦下所有重扣的“网上新长城”,判若两人。
作为看了女排二十多年的老球迷,我爸以前总念叨“现在副攻线缺硬骨头”,可那天之后,他把微信头像换成了王雨琦的拦网动图,逢人就说“这小孩我看着她打出来的,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其实不止我爸,这段时间王雨琦的名字刷遍了体育圈的各个角落,有人说她是天选的排球天才,有人说她是运气好刚好赶上主力受伤才有机会出头,可只有真的了解她一路走来的经历才会懂:哪有什么一夜爆红的奇迹,不过是一个普通姑娘咬着牙熬了七年,才把所有人嘴里的“不可能”活成了“我可以”。
坐了两年省队冷板凳,她把“我不行”熬成了“我可以”
王雨琦的排球起点,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她刚进山东青年队的时候,是全队最不被看好的那个。
2017年,16岁的王雨琦身高已经窜到了1米92,是烟台体校里个子最高的姑娘,可协调性差、步伐慢、反应也比别人慢半拍,刚被选进省队的第一天,教练就让她跑了三趟交叉步,跑完之后摇着头跟她说:“你这个条件,想打出来太难了,要不还是回去读书吧。”
那时候的王雨琦站在训练馆门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掉下来,她后来在采访里说,那天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问她要不要回家,她咬着牙说“再等两年,我要是真打不出来再回去”。
接下来的两年,她成了省队里有名的“钉子户”,一队训练的时候她没资格上场,就蹲在边线旁边捡球,眼睛死死盯着主力副攻的手型和步伐,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就对着镜子练动作;队友每天练1小时步伐,她就练3小时,脚崴了就贴两层膏药接着跑,护膝磨破了三个,膝盖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过年的时候队友都回家了,整个训练馆只剩她和陪练两个人,她能从早上8点练到晚上6点,连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都是在训练馆和陪练一起吃的速冻饺子。
我有个朋友在山东女排做队医,她跟我说前几年见过王雨琦的妈妈来队里探班,刚看到女儿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按一个坑,转身就躲到走廊里哭,王雨琦还追出去拍着妈妈的背安慰:“真不疼,我这是练得有效,你看我现在摸高比上个月又高了两公分呢。”
整整两年时间,她没有打过一场正式的联赛,连大名单都进不去,可她的摸高从3米10涨到了3米30,拦网反应速度从0.3秒缩短到0.1秒,比队里的主力副攻还快半拍,2019年联赛,队里的主力副攻受伤,教练实在没人可用,临时把她派上场,她第一场就拦了6个球,帮队里拿了胜利,下来之后教练拍着她的肩膀说“小子,你熬出头了”。
我每次看王雨琦早年的经历,都特别有感触,我们总说“怀才不遇”,总抱怨自己坐冷板凳没人看见,可你有没有像王雨琦那样,在没人关注的日子里,偷偷把本事练到了极致?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特别对:“冷板凳坐热了,就是你上台的机会。”很多人熬不到板凳热就走了,只有那些咬着牙熬下来的人,才有机会看到后面的光,这不是什么大道理,是王雨琦用两年冷板凳换回来的最实在的真理。
临时递补进国家队,她用14天拿了世联赛拦网王
2024年世联赛开打的时候,王雨琦根本没进国家队的大名单,她那时候还在山东队打热身赛,每天按部就班训练,想着“说不定明年就能有机会进国家队试试”。
结果世联赛第二站开打前一周,主力副攻袁心玥意外受伤,教练组翻了一圈联赛的数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雨琦,接到国家队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食堂啃馒头,教练喊她接电话,她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听到“明天来北京报到,去世联赛”的时候,馒头“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连跑带跳回去收拾行李,连比赛服都没来得及准备,到了国家队之后穿的还是队友的备用队服。
刚到赛区的时候,没人对这个临时递补上来的小孩抱希望,毕竟她之前连一场国际比赛都没打过,教练只是打算让她上来顶两场,等主力伤好了就换下去,结果第一场打巴西,教练让她替补上场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半瓶运动饮料,上场的时候腿都有点抖,可第一个球她就把巴西攻手的重扣拦了下来,那场比赛她打了三局,拦了4个球,直接把巴西队的攻手拦得没了脾气。
我去年冬天刚好去宁波北仑的女排训练基地探过班,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已经六点多了,所有队员都收拾东西回宿舍了,只有王雨琦留在训练馆,对着镜子练拦网手型,教练站在旁边给她抛球,她就一次次跳起来拦,跳了至少五十次,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教练说“行了今天就到这,明天还要训练”,她还摇着头说“再练10个,刚才有三个手型歪了,比赛的时候会被借手的”,我站在场边看了十分钟,她跳得膝盖都红了,还是每一次都尽全力往上蹦,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姑娘只要有机会,肯定能打出来。
果不其然,整个世联赛打下来,王雨琦的拦网得分排在所有选手的第二位,总决赛更是以单场7次拦网的成绩拿了“拦网王”的称号,连国际排联的官方解说都在说:“中国女排又出了一个世界级的副攻。”
很多人说王雨琦运气好,刚好赶上主力受伤才有机会,可我特别不认同这种说法,什么是运气?运气是你提前站在了机会要到来的路口,把所有本事都练扎实了,等机会砸到你头上的时候你能接得住,要是王雨琦之前在省队的时候没练那么多,就算国家队给她打电话,她上去之后拦不住球、扣不得分,那这个机会还是会落到别人头上,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天降好运,所有的好运,不过是你的努力刚好撞上了机会而已。
爆红后仍在晒妈妈的韭菜盒子,清醒才是运动员最长远的底气
世联赛结束之后,王雨琦一下子火了,微博粉丝涨了两百多万,代言邀约、综艺邀请堆成了山,可她的生活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有网友在山东烟台的菜市场碰到过她,穿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扎着马尾,戴了个黑框眼镜,陪着妈妈买菜,手里拎着两袋苹果,有人认出来她要合影,她就笑着站过去,一点架子都没有;她的小红书账号里,发的内容不是训练之后的淤青,就是妈妈给她寄的韭菜盒子、鲅鱼饺子,还有和队友互相抢零食的搞笑日常,连个广告都没接过;前段时间回山东队给小队员做分享,她给每个小队员都送了自己攒的国家队徽章和护腕,还跟她们说“我以前比你们差远了,你们只要好好练,将来肯定比我强”。
我那个在山东队做队医的朋友跟我说,王雨琦回来的第一天,就跑到以前的训练馆,给以前的教练和陪练都送了礼物,还跟以前带过她的老教练说“要是当年你没逼着我练步伐,我肯定走不到今天”,她甚至跟队里说,要是有商业活动影响训练,就都帮她推了,“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打球,其他的都不急”。
我见过太多年轻运动员,刚有点成绩就飘了,接代言、上综艺,赚快钱赚得忘了自己本来是干什么的,结果没过两年状态下滑,很快就没人记得了,可王雨琦不一样,她太清醒了,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排球给的,只要打不好球,所有的光环都会消失。
在流量至上的今天,清醒真的比能打更重要,你站得越高,身边捧你的人就越多,要是你被那些夸奖和流量冲昏了头,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很快就会摔下来,王雨琦今年才23岁,她的职业生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份清醒,就是她能走得最远的底气。
没有主角光环的逆袭,才是普通人最该追的体育精神
这段时间我刷到很多人说,王雨琦的故事就是现实版的爽文剧本,可我觉得她的剧本,比所有爽文都更打动人,因为爽文里的主角都有主角光环,天生就比别人强,可王雨琦没有,她就是个普通姑娘,起点比很多人都低,也被人否定过,也坐过冷板凳,也有过想要放弃的时刻,可她咬着牙一路走过来了。
我之前有个同事,刚进公司的时候是运营助理,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别人做表格、取快递,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个打杂的,可她每天下班之后都留下来学剪辑、学写文案,学了整整一年,后来公司要开一个新的体育账号,没人愿意接这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她主动站出来接了,现在那个账号粉丝有一百多万,她成了部门的内容主管,工资比刚进公司的时候涨了五倍,她上次跟我吃饭的时候说,她特别喜欢王雨琦,“每次我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看王雨琦的采访,她坐了两年冷板凳都能熬出来,我这点苦算什么”。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什么,是拿金牌吗?是站在领奖台上唱国歌吗?是,但不全是,体育精神最动人的部分,从来都不是造神,而是告诉你,就算你是个普通人,只要你肯拼、肯熬、肯在没人看见的日子里默默努力,你也能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王雨琦的故事之所以能打动这么多人,就是因为她让我们看到了:没有主角光环也没关系,起点低也没关系,被人否定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放弃,你总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枚奖牌。
现在距离巴黎奥运会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爸每天都要刷三遍王雨琦的训练视频,念叨着“这小孩要是能在奥运会上打出来就好了”,其实在我心里,不管她在巴黎奥运会上拿到什么样的成绩,她已经赢了,她用七年的时间,从一个被教练劝退的“笨小孩”,变成了中国女排的新网上长城,她的故事,已经激励了无数像她一样的普通人,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再拼一把。
这就是体育最宝贵的意义,也是王雨琦给我们所有人上的最生动的一课: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熬的每一个夜、流的每一滴汗、坐的每一分钟冷板凳,都算数,只要你别放弃,总有一天,你也能站在属于自己的赛场上,活成自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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