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家有个远近闻名的体育迷,同辈里排行老大,年轻时候玩球鞋收藏给自己排了个粉丝编号1号,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喊他本名陈军,统一叫他“大表哥1”,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他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脚下踩着旧跑鞋,走到哪都能跟人聊两句球赛、扯两句跑步的经,活脱脱一个体育痴,前阵子他开的社区体育店刚过完三周年店庆,半个小区的人都去给他捧场,我坐在闹哄哄的店里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觉得: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体育精神”,其实从来都不是只属于奥运冠军的奢侈品,像大表哥1这样把热爱揉进日子里的普通人,才是体育最鲜活的注脚。
从工体“喊破嗓子”的球迷到CBA客场志愿者:真正的热爱从来不是嘴上泄愤
大表哥1的体育启蒙,说起来还挺有时代印记的,2008年北京奥运那会他刚上大二,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才抢到一张男足小组赛的门票,看完比赛出来站在鸟巢门口哭了半小时,转头就把原本打算买游戏机的钱全掏了,办了那年北京国安的赛季套票。 我到现在都记得09年国安夺冠那天的场景,他当天在工体看台喊到嗓子直接发不出声,散场后跟几十个陌生球迷抱着在路边哭,把兜里揣着准备给当时的女朋友买生日礼物的2000块钱,全拿来买了纪念周边和啤酒,请身边不认识的球迷喝,回去之后吃了整整半个月泡面,差点被女朋友提分手,后来他软磨硬泡拉着女朋友去看了一次球,散场的时候全场球迷一起挥手唱国安队歌,女朋友站在他身边也跟着红了眼,现在两个人成了工体看台的固定“夫妻档”,连家里的猫都取名叫“大力神杯”。 前几年网上总有人说“国内球迷都是饭圈文化,只会骂街互喷”,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想把大表哥1的经历甩到他们脸上,2019年CBA季后赛北京首钢去广东打客场,他自己掏路费买了站票坐了20多小时的绿皮车过去,到了现场没先找座位,反而主动当起了客队球迷的志愿者,帮从北京过去的老球迷领票、安排住宿,散场的时候碰到两边球迷起冲突,他第一个站到中间劝架,胳膊被情绪激动的球迷挠了好几个血印子,还笑着打圆场:“都是爱篮球的,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犯不上跟自己人置气对吧?”那天最后广东球迷和首钢球迷拉着他一起拍了合照,现在那张照片还贴在他的体育店进门的墙上。 我之前跟他聊过现在网上的球迷对立,他喝了口冰啤酒跟我说:“很多人搞错了看球的意义,你支持的球队赢了,你高兴的应该是这场球打得漂亮,而不是终于有理由去骂对面的球迷,体育最可贵的从来不是赢,是你能通过一场球认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是你能从球员身上看到那股不服输的劲,用到自己的日子里。”我深以为然,现在太多人把体育当成了情绪发泄的出口,却忘了最开始爱上体育的时候,我们只是单纯享受那种热血沸腾的快乐而已。
跑北马跑掉半片指甲:体育是普通人最好的生活解药
大表哥1不是天生的运动健将,甚至前几年还是个180斤的胖子,2020年他单位体检,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医生拿着体检报告跟他说“再这么胖下去,不到40岁就要得糖尿病”,他当天回家就把烟戒了,第二天早上5点就穿着旧球鞋去了奥森。 刚开始跑的时候有多惨?他说自己跑1公里就喘得像拉风箱,蹲在路边吐了两次,旁边遛弯的大爷都过来劝他“小伙子慢慢来,别硬撑”,他就咬着牙练,从1公里到3公里,从5公里到10公里,跑了整整一年,体重掉了40斤,三高的指标全降下来了,2021年他报了北京马拉松的半程项目,赛前一周练速度的时候脚指甲被鞋顶得全是淤血,医生劝他放弃,他说“都准备了一年了,爬也要爬完”。 那天我在半马终点等他,他冲线的时候整个左脚的袜子都被血浸透了,半片指甲直接卡在跑鞋里掉了出来,他坐在路边举着奖牌拍照,疼得龇牙咧嘴还笑得特别开心,我骂他“为了个奖牌不要命了”,他一边给伤口贴创可贴一边跟我说:“你不懂,跑到18公里的时候我真的想放弃了,路边有个70岁的大爷跟我一起跑,跟我说‘小伙子别盯着终点,盯着你脚下每一步就行’,我就咬着牙一步一步挪过来了,这种靠自己硬扛过来的爽,是天天在家躺平刷短视频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的。” 现在他自己组建了个社区跑团,带着小区里十几个超重的邻居一起跑步,跑团里最小的是12岁的小胖墩,最大的是68岁的退休王大爷,上个月有个30多岁的邻居特意给他送了锦旗,说跟着跑团练了三个多月,不仅体重掉了25斤,困扰了好几年的失眠都好了,大表哥1把那幅锦旗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有人来买装备他就跟人说:“你看,运动哪有那么难,动起来就比坐着强。”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把体育神化,觉得非得练出八块腹肌、非得跑完全马才叫运动,非得买几千块的专业装备才有资格运动,但大表哥1常说:“体育从来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专属,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解药,你不用跑赢任何人,只要跑赢昨天的那个自己,就已经赚了,现在年轻人总说焦虑抑郁,你出去跑3公里出一身汗,啥烦心事都没了,比喝奶茶看心理医生管用多了。”
开体育店亏了30万不卖假货:做体育生意,先做人再做事
2022年大表哥1辞掉了干了10年的互联网工作,开了家社区体育用品店,主打平价的跑步装备、球迷周边,还有免费的观赛空间,刚开店的时候没客源,他就在门口摆了个免费饮水点,给路过的跑者、外卖员提供冰水,店里常年免费存包、免费提供跌打损伤的药,世界杯那会他把店里的大电视搬到门口,免费给大家提供瓜子和冰啤酒,一个月光水电和啤酒钱就花了两万多。 刚开半年就赶上疫情反复,店关了整整四个月,算上房租和压的货,前前后后亏了30多万,他把自己收藏了10年的20多双限量球鞋卖了一半补窟窿,也没欠员工一分钱工资,连之前办了充值卡的客户,他都一个个打电话问要不要退钱,当时好多人劝他:“你进点高仿的球衣球鞋卖,利润高,很快就能回本。”他直接拒绝了:“我卖的都是身边球迷、跑友用的东西,卖假货亏良心,这事我干不出来。” 现在他的店不仅活下来了,还成了附近有名的“体育爱好者聚集地”,有人专门从天津、河北开车过来找他买装备,周末的观赛派对经常坐满一屋子人,上次我去他店里,碰到一个大叔拎着一筐自家种的桃子给他,说自己儿子之前抑郁症,天天在家不出门,偶然来店里看球认识了好多朋友,现在不仅主动跟着跑团跑步,还找了份体育机构的工作,整个人都开朗了。 我之前跟他聊过现在体育行业的乱象:炒鞋炒到上万块,网红健身课卖几千块一节,很多人打着“全民健身”的幌子割韭菜,大表哥1擦着手里的旧球衣跟我说:“体育最本质的是什么?是连接啊,是把一群有相同热爱的人聚到一起,大家一起开心一起变好,现在好多人做体育生意,上来就想着怎么赚快钱,忘了初心,肯定做不长久,我这店虽然赚的不多,但是我攒下的这些朋友,多少钱都买不来。”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赚快钱的例子,但是像大表哥1这样慢下来,把“人”放在生意前面的从业者,才是这个行业真正的底气。
写给普通人的3个体育建议:别等身体出问题了才想起运动
前阵子大表哥1的跑团搞周年庆,他作为代表上台发言,给在场的所有人说了3个建议,我当时记在了本子上,现在也分享给大家: 第一,别被消费主义绑住,运动不需要那么多门槛,很多人刚开始跑步,先花几千块买顶级跑鞋、运动手表,结果跑了一次就把装备扔在家里落灰,我刚开始跑步的时候,穿的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一样跑了5公里,你要是喜欢打球,小区楼下的野球场一样能打,不用非得办几万块的健身卡,动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找个同好的圈子,比自己硬扛容易多了,我之前一个人跑步的时候,也经常想偷懒,但是现在跑团的人早上5点在楼下喊我,我不好意思不去,大家一起跑,累了互相加油,平时没事一起看球吃饭,啥代沟都没有,不仅锻炼了身体,还多了一堆朋友。 第三,别把运动当任务,自己舒服最重要,不用非得逼自己跑马拉松、练出八块腹肌,你喜欢打羽毛球就打羽毛球,喜欢跳广场舞就跳广场舞,哪怕你每天吃完晚饭下楼散半小时步,都比在家坐着强,体育从来不是用来攀比的,是用来让你自己开心的。
那天活动结束之后,我跟大表哥1坐在店门口喝冰汽水,他看着跑团的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走了,跟我说:“我这半辈子没啥大本事,就是爱体育,年轻的时候觉得赢球、拿奖牌就是最重要的,现在觉得,能健健康康的,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看球、一起跑步,还能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变好,比啥都强。” 我突然想起之前采访奥运冠军的时候,对方说过一句话:“体育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力量。”以前我对这句话的理解还很模糊,直到看到大表哥1的生活,才真正明白:那些落在实处的热爱,那些因为体育产生的连接,那些通过运动获得的改变,才是体育最珍贵的意义。 我们总说要推广全民健身,其实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口号,多几个像大表哥1这样的普通人,把自己的热爱分享出去,把运动的快乐传递给身边的人,就足够了,而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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