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去家附近的商业球馆打业余排球局,换衣服的时候碰到个扎着高马尾、穿卡拉库尔特17号国家队球衣的小姑娘,蹲在储物柜旁边反复刷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正是刚公布的2024巴黎奥运会土耳其女排名单,她看见我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立刻兴奋地凑过来:“姐姐你看!瓦尔加斯真的进名单了!我就说她肯定能去巴黎!” 这个叫小楠的姑娘刚高考完,考了587分,报了本地师范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她说自己走上排球这条路,甚至能把成绩从二本边缘拉到重本线,全靠土耳其女排这群姑娘给的底气,我翻着这份刚出炉的12人名单:主攻巴拉丁、梅里哈、塞伊玛·沙欣、埃尔凯克;副攻艾达(队长)、居内什、卡拉奇、阿克曼;接应瓦尔加斯、卡拉库尔特;二传奥兹巴伊、乌纳尔;自由人阿克兹,没有一个名字是横空出世的“天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普通人摸得着的成长轨迹。
新老搭配的名单里,藏着土耳其排球“不唯天赋论”的底色
很多人对土耳其女排的印象还停留在“人高马大的欧洲猛女”,但真的去翻这份名单里每个球员的履历就会发现,超过一半的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赋型选手”。 37岁的队长艾达是名单里年龄最大的球员,也是土耳其女排的“定海神针”,她出生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一个普通农牧家庭,是三个孩子里的老大,12岁身高长到1米75被俱乐部教练选中时,父母还坚决反对,觉得女孩子打球没出息,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补贴家用,直到教练承诺学费全免、每个月还发生活补贴,父母才松口让她进队,刚进青年队的艾达基础差到离谱,比她小两岁的队友都能连续垫球100个,她连20个都接不住,教练一度想把她退回去,她就每天早上提前1小时到馆练垫球,晚上训练结束再加练2小时扣球,冬天训练馆没有暖气,她的手冻得裂了好几道口子,缠上胶布接着练。 20岁那年她还在土耳其二级联赛打拼,月薪折合成人民币才1400块,除了自己吃饭的钱,剩下的全都寄回家里供弟弟妹妹上学,直到25岁才第一次敲开国家队的大门,当时的国家队教练甚至直言“年龄太大,弹跳不如年轻队员,没有培养价值”,但艾达硬是把自己的拦网成功率练到了联赛第一,2018年世锦赛她的拦网得分排在所有副攻的第二位,硬生生从“边缘队员”熬成了国家队队长。 主攻巴拉丁的经历更是打破了很多人“打排球必须1米9以上”的刻板印象:她身高只有1米81,在女子主攻手里甚至算偏矮的,16岁之前她还是个田径跨栏运动员,改打排球初期连发球都发不过网,教练差点把她退回田径队,她就每天对着墙发1000个球,发到手抬不起来就用冰敷10分钟接着练,现在她的一传成功率稳居土耳其联赛榜首,是队伍里最稳的“后排铁闸”。 我身边的小楠就是因为巴拉丁才敢练排球的:她身高只有1米72,刚摸排球的时候所有人都劝她“这个身高连校队都进不去,别白费功夫了”,直到她看到巴拉丁的采访:“刚打排球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太矮打不了主攻,那我就跳得再高一点,反应再快一点,不就补上了吗?”小楠干脆转练自由人,每天对着墙垫2小时球,接发球接得胳膊紫了一大片也不喊疼,去年她拿了省中学生联赛的最佳自由人,现在已经是市青年队的替补队员。 我一直觉得,土耳其女排最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就是这种“不唯天赋论”的选材逻辑:很多人觉得体育就是吃天赋,没有顶级的身体条件就别碰,但实际上对于99%努力的程度根本轮不到拼天赋,很多家长总说“我家孩子没有天赋,不用学体育”,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培养冠军,而是给普通人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就像小楠说的:“我没想过要进国家队打职业,但是排球给了我好身体,给了我自信,还让我学会了遇到困难不放弃,这就够了。”
归化选手入选的争议背后,是土耳其排球的包容与野心
这份名单刚公布的时候,瓦尔加斯的入选又一次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毕竟这位原古巴籍的强力接应2021年才正式入籍土耳其,不少球迷觉得“放着本土的卡拉库尔特不用,找个外人来抢位置,土耳其女排是没人了吗?” 刚入籍的时候瓦尔加斯连一句土耳其语都不会说,俱乐部专门给她配了翻译,还请了语言老师,她每天训练结束之后还要学2小时土耳其语,只用了18个月就能流利地和队友交流,去年欧锦赛夺冠之后,她全程用土耳其语发表获奖感言:“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我会用我所有的能力,为土耳其赢得更多的冠军”,之前因为位置重叠闹过情绪的卡拉库尔特,现在和瓦尔加斯成了最好的朋友,两个人经常在社交平台晒合照,卡拉库尔特还说:“瓦尔加斯的到来让我变得更好,我们一起打球,能让队伍变得更强”。 之前我参加排球主题沙龙的时候,碰到过在伊斯坦布尔留了4年学的阿凯,他说土耳其的排球氛围最打动他的就是包容性:社区的免费排球馆里,有叙利亚来的难民小孩,有从欧洲来的交换生,还有七八十岁的本地老人,只要你想打球就能加入,根本没人问你是哪里来的,土耳其女排联赛作为世界水平最高的女排联赛,选材也从来不管国籍,只要你水平够,就能进梯队、打比赛,全世界的顶级球员都愿意去土耳其打球,自然也带动了本土球员的水平提升。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归化的误解太深了,觉得归化就是“走捷径”,是自己没能力才靠外人,但实际上归化的本质是“强强联合”,如果自己的体系不行,就算归化再多的顶级球员也打不出好成绩,之前有不少国家也归化了高水平的排球运动员,但因为队伍体系不完善,归化球员融入不进去,反而打乱了原本的打法节奏,成绩越来越差,土耳其女排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们归化瓦尔加斯,不是让她一个人扛着队伍走,而是把她融入到自己的体系里,让她的进攻优势和其他队员的后排优势结合起来,发挥出1+1>2的效果。 其实不管是体育还是企业,包容的文化永远是进步的基础,你能容纳不同背景、不同优势的人,愿意把所有人的长处整合到一起,你才能变得更强。
这份名单里的生存法则,普通职场人也能直接抄作业
仔细研究这份12人名单你会发现,没有一个人是“全能型选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但每个人的长板都足够长,完全踩中了普通人在职场里的生存逻辑: 37岁的艾达弹跳不如24岁的居内什,进攻不如冲击力强的卡拉奇,但她的拦网判断是世界顶级的,在场上的领导力更是无可替代,只要她站在场上,年轻队员就会特别安心;梅里哈的进攻不如巴拉丁,一传稳定性不如埃尔凯克,但她的大力跳发直接得分率排在世界前三,每次到关键分教练都会派她上去发球,是有名的“得分奇兵”;1米68的自由人阿克兹是队里最矮的队员,但她的后排防守稳得离谱,很多别人接不到的死球她都能救起来,去年欧锦赛她的防守成功率排在所有自由人的第一位。 这和我们在职场里的生存逻辑简直一模一样: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的时候,有个同事叫月月,她写文案不如内容部的同事,做活动策划不如活动部的同事,但她特别擅长和用户沟通,不管多生气的用户,只要她接电话聊10分钟,就能把人安抚好,还能让用户变成品牌的忠实粉丝,后来公司专门给她设了用户体验主管的岗位,薪资比很多工作了五六年的老员工都高。 现在很多人总在焦虑,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比不过身边的人,总是费尽全力去补自己的短板,但实际上不管是球场还是职场,从来都不需要你做全能选手,你只要有一个长板足够长,就有你的位置,土耳其女排的主教练古德蒂说过:“我选队员的时候,不看她有多少缺点,我只看她的优点能不能帮队伍赢球。”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总在告诉我们要“补短板”,什么不行就学什么,但实际上决定你上限的从来不是你的短板,而是你的长板:把时间花在补短板上,你最多只能做到平庸,但是把时间花在拉长板上,你却有可能做到顶尖。
那天我和小楠打了一下午的球,她扣了好几个漂亮的探头球,每次得分都蹦得特别高,像极了她球衣上印的那个大大咧咧的卡拉库尔特,回家的路上我又翻了翻那份土耳其女排名单,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普通人会喜欢这支队伍:她们不是天生的王者,她们也会输球,也会失误,也会被所有人质疑,但她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们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哪怕你没有天赋,哪怕你出身普通,哪怕你被所有人不看好,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找到自己的位置,你就可以发光。 今年巴黎奥运会,土耳其女排是夺冠大热门,不管最后她们能不能拿到金牌,这份名单已经给了很多像小楠这样的普通孩子勇气,让她们相信,只要敢拼,就有无限可能,我也希望咱们国内的排球氛围能越来越好,有更多的孩子能走上排球场,感受排球的快乐——不一定非要当职业球员,但是体育给你的力量,会让你受益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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