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去成都出长差,打了辆滴滴去东郊记忆,开车的周师傅是个参加过98年抗洪的退伍老兵,副驾前面摆着他20岁穿军装的旧照片,车屁股贴着泛白的“若有战,召必回”的车贴,刚上车没多久,交通台就插播了新闻:第八届世界军人运动会定于2031年在成都举办,赛事筹备工作已经正式启动,周师傅本来还在跟我吐槽春熙路最近堵车,听见新闻“啪”就拍了下方向盘,吓了我一跳,他扭头眼睛亮得吓人:“妹子你听见没?军运会要在成都办!我已经在社区报了志愿者预备役,到时候我车都不跑营运了,免费拉那些外国兵哥哥逛成都,吃火锅看熊猫,让他们看看咱们中国现在有多好!”
那天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路边火锅店的牛油香气,我看着周师傅兴奋的侧脸,突然对7年后的那场盛会,有了特别具体的期待。
从武汉到成都,军运会的接力棒接住的是中国人的浪漫
很多人对军运会的印象,还停留在2019年的武汉,我也是那时候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场被称为“军人奥运会”的赛事,到底和普通运动会有什么不一样。
那年我特意请假去武汉看女子篮球决赛,八一女篮对阵巴西队,场边坐了个穿65式军装的老爷子,是家属推着轮椅来的,胸前挂了好几个磨得发亮的军功章,他手里举着个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姑娘们加油,中国军人最棒”,最后八一女篮赢了的时候,老爷子站不起来,坐在轮椅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几个巴西的运动员下场之后特意绕到老爷子面前,也给他敬了礼,还拉着他的手合影,我当时拍了那张照片,现在还存在我手机相册里,每次翻到都觉得鼻子发酸。
那时候我就明白,军运会从来不是简单的体育竞技,它的参赛选手都是各国的现役军人,平时他们可能是驻守边境的战士,是救援现场的逆行者,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人,但在军运会的赛场上,他们放下了枪,拿起了接力棒,脱下了作战服,换上了运动服,用竞技代替对抗,用握手代替对峙,这本身就是最浪漫的和平宣言。
我始终觉得,第七届军运会放在武汉,第八届放在成都,是特别妙的安排,武汉是英雄的城市,经历过疫情的洗礼,更懂和平的珍贵;成都是最有烟火气的城市,刚办完大运会的它,既有承办国际赛事的成熟经验,又有刻在骨子里的热情随和,你很难找到第二个城市,能把军人的铁血硬气和普通人的烟火日常融合得这么自然:你可能在赛场旁边的包子铺碰到刚比完障碍跑的战士啃包子,也可能在熊猫基地碰到穿军装的外国运动员对着熊猫拍照,场馆外的马拉松赛道旁边,可能就有嬢嬢端着冰粉给运动员加油,这种反差感,就是属于中国人的浪漫:我们尊重你的力量,也欢迎你感受我们的生活。
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问“花那么多钱办军运会到底值不值”,我的答案永远是值,2019年武汉军运会之后,武汉的地铁多了3条,东湖绿道扩建了近20公里,10多个老旧体育场馆翻修一新,普通市民周末休闲的选择多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当年有近100个国家的军人来到武汉,他们回去之后告诉自己国家的人,中国不是外媒笔下的样子,这里的人很热情,热干面很好吃,中国的军人值得尊重,后来武汉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有几十个当年参加过军运会的外国运动员拍视频给武汉加油,这种跨越国界的情感连接,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那些藏在军运会里的“反差感”,才是最动人的普通人故事
很多人对军人的印象,都是“严肃、刚强、无坚不摧”,但军运会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能撕掉这些标签,让你看到军人作为普通人的一面。
我表姐的男朋友小李,就是个正在为第八届军运会准备的现役士官,他在西藏边防待了3年,身高一米九,皮肤晒得黢黑,嗓门大到在楼下喊一声,10楼的表姐都能听见,上次家庭聚餐的时候,他接了个单位的电话,挂了之后蹦得比沙发还高,说部队开始选拔军运会的参赛苗子了,他报了军事五项。“我在边防的时候每天巡逻都要负重走15公里,越野是我的强项,就是游泳差点,最近每天晚上熄灯之后都在宿舍偷偷练憋气”,说到兴奋处他还掏手机给我们看他的相册,一半是在边防雪中站岗的训练照,一半是存了好久的成都美食攻略:建设路的烤脑花要加折耳根,奎星楼的甜水面要多放花生碎,熊猫基地早上7点去能看到熊猫吃竹子,他说要是真能选上,比完赛就把爸妈从山东老家接过来,“我守了3年边防,每次打电话都说我在这边挺好的,还没正经带他们逛过我待的地方呢”,说这话的时候他脸都红了,完全看不出是那个能在零下20度的雪地里站2小时岗的边防兵。
这种反差感,我在2019年武汉军运会的时候也见过,当时我住的酒店旁边有个热干面摊子,老板说有个参加海军五项的意大利运动员,每天比完赛都来他这里吃热干面,连吃了5天,最后要走的时候,还特意找老板学了热干面的做法,说要回去做给战友吃,那个运动员告诉老板,他之前对中国的印象都是从外媒看来的,觉得这里很严格,来了才发现,街上的人都很热情,问路都会耐心给你指,还有这么好吃的面,“我的中国对手游泳比我快,人也比我想象的友好,比完赛我们还交换了徽章,约了下次军运会再见”。
你看,这才是军运会最该有的样子,我们总说“和平可贵”,但和平从来不是空喊口号喊出来的,是你吃了我家的面,我夸你家的景,我们在赛场上拼尽全力,下场之后还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慢慢处出来的,军运会把“军人”和“和平”这两个看起来有点矛盾的词绑在了一起: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但他们也是和平最坚定的守护者,赛场上的每一次握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交换徽章,都是在告诉全世界:我们有能力战胜对手,更有意愿和大家做朋友。
2031年的成都,会给世界递上一张怎样的“国家名片”
现在距离2031年还有7年,我在成都待的这半个月,已经能感受到普通市民对这场赛事的热情了。
我住的酒店楼下有个小广场,每天晚上都有一群阿姨跳广场舞,上周我吃完饭下去遛弯,发现她们不跳《小苹果》了,改练军体拳了,领队的张阿姨说,她们社区组织了“军运会助威团”,到时候要去场馆门口给运动员加油,“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精气神不能输,到时候给外国友人表演个军体拳,让他们看看中国大妈的厉害”,旁边的李阿姨还补了一句:“我们现在每天都跟着抖音学英语呢,别的不会,‘Welcome to Chengdu’说的可标准了,到时候见了人就说,热情到位就行”,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晚风一吹,连空气里都是火锅的香气,我当时就觉得,办赛事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多么宏伟的场馆,是每个普通人都发自内心的开心,都想参与进来。
我还有个朋友小宋,大运会的时候是语言服务志愿者,现在已经报名了军运会的志愿者储备,她说大运会的时候接待的是学生,这次接待的是各国军人,她特意去查了好多国家的军队礼仪,还专门报了个俄语班,“万一碰到俄罗斯的运动员,说一句‘你好’,人家肯定觉得亲切”,她还给我看了她大运会的时候和各国运动员的合影,说“大运会的时候我给他们介绍成都的火锅,军运会的时候我要给他们介绍中国的军人,告诉他们我们的战士不仅能打,还特别友好”。
说实话,我特别期待7年后的成都,我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天府奥体城的场馆里,军事五项的选手正在越过障碍,场边的观众举着国旗呐喊,其中就有练了7年军体拳的张阿姨她们;春熙路的火锅店里,穿军装的外国运动员被辣得直喝水,还忍不住夹第二片毛肚;熊猫基地里,刚拿到金牌的中国运动员陪着爸妈看熊猫,手里还拿着半盒刚买的冰粉;周师傅的车在街上跑着,车身上贴满了军运会的吉祥物,副驾的储物格里放着给客人准备的熊猫钥匙扣和火锅底料。
很多人说,大型赛事是一个国家的名片,我觉得这张名片上印的不应该只有GDP,不应该只有宏伟的建筑,更应该有普通人的笑脸,有烟火气的温度,有我们对和平的向往,2031年的第八届军运会,肯定会让全世界看到:中国的军人有力量,中国的老百姓很热情,中国的城市既有现代化的速度,也有深入人心的温度。
前几天我离开成都的时候,周师傅特意给我塞了一包火锅底料,说“2031年一定要来啊,到时候我免费接你”,我把那包火锅底料放在行李箱里,好像也把一份7年的约定带在了身上,我知道7年后的那场盛会,肯定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因为有无数像周师傅、小李、张阿姨这样的普通人,都在等着给世界一个惊喜,到时候,铁血的荣光和烟火的热气撞在一起,一定会成为我们这代人最难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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