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首尔攀岩世界杯女子难度赛的决赛现场,当姚芯蕾抓下最后一个支点拍响计时器时，现场的中国观众举着国旗喊出了她的名字，摘下头盔的她扎着乱糟糟的双马尾，护肘上贴的库洛米贴纸还亮着闪片，她对着镜头比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完全不像个刚拿下中国女子难度赛首枚世界杯铜牌的运动员，那天赛后采访有记者问她“天才少女一战成名是什么感觉”，她挠了挠头笑着说：“什么天才啊，我就是小时候在小区爬野墙爬得多而已。”
没人带的“野路子”爱好者，爬碎3双鞋才敢说要走职业
姚芯蕾的攀岩起点,说出来没人信：杭州老小区楼下物业装的半废弃攀岩墙，2015年她12岁的时候，物业为了凑小区游乐设施的数，装了个6米高的简易攀岩墙，刚开始还有小孩好奇去摸两下，没过半个月就没人玩了，只有姚芯蕾每天放学放下书包就往墙根跑。 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专业攀岩，连攀岩鞋都没见过，穿着几十块钱的小白鞋就往上爬，墙上的塑料支点被她磨得发亮，物业的保洁阿姨都认识她，每次看见她来就递瓶凉白开：“小丫头又来爬墙啊，慢点别摔着。”她那时候摔得最多的就是胳膊肘，夏天的校服短袖总是沾着点碘伏的黄印子，爸妈说过她好几次，让她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她每次都点头答应，转头又往墙根跑。 直到有天小区旁边开攀岩馆的老板路过，看她挂在墙上脚点踩得比馆里练了半年的小孩还稳，特意等她爬下来问她要不要去馆里免费试课，那是姚芯蕾第一次接触正规攀岩，教练让她爬12米的入门难度墙，她第一次爬就直接到了顶，教练惊得连问了三遍“你真的之前没上过课？” 那次试课之后姚芯蕾更疯魔了，她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在二手平台买了一双35码的旧攀岩鞋，鞋尖都磨得快破了她还当宝贝，14岁那年她第一次参加浙江省青少年攀岩赛，穿着那双破鞋的她，比好多穿着最新款专业装备的小孩爬得还高，拿了亚军，站在领奖台上她第一时间跑去找爸妈，举着奖杯说“我想走职业，我想练攀岩”。 刚开始爸妈坚决不同意，怕她耽误学习，她跟爸妈约法三章：只要成绩跌出年级前30，立刻停训，之后的两年她每天早上5点半起来背单词，放学先去岩馆练3小时再回家写作业，期末考拿了年级22名的成绩单拍在爸妈桌上，高二那年拿到全国青年赛冠军之后，她正式进了浙江省攀岩队。 我一直很反感外界给姚芯蕾套“天才少女”的标签，很多人说她就是天生适合攀岩，手指长核心稳，所以才进步快，但你只要翻她小时候的旧照片就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天赋？她12岁到14岁那两年，爬碎了3双鞋，小区攀岩墙的支点换过两次，新换的支点不到半年又被她磨得发白，她的“手感”是每天两小时挂在墙上磨出来的，她的核心是摔了几百次摔出来的，我们总说“天赋决定上限”，但大多数人的努力程度，根本还没到拼天赋的地步，姚芯蕾的起点比绝大多数攀岩爱好者都低，她能走到职业赛场，靠的从来不是天赋，是把“玩”的事当真的韧劲儿。
进了国家队才知道，“好玩”的事要熬十万次重复练习
进国家队的第一天,姚芯蕾就哭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之前引以为傲的“野路子”技巧，在专业训练里全是错的：脚点踩的位置不对，发力习惯不对，甚至呼吸节奏都不对，教练让她把之前的习惯全改了，从最基础的脚点踩法练起。 国家队的训练表枯燥到外人无法想象：早上6点起来跑5公里，7点半吃早饭，8点到10点半核心训练，下午1点到5点岩壁训练，晚上还要看1小时比赛录像记笔记，姚芯蕾说她刚进队的前三个月，每天睡前胳膊都抖得拿不起手机，同一个动态跳抓支点的动作，她练了一个月，摔了不下300次，腰上的护腰换了三个，有次训练的时候指甲盖被支点掀翻了，队医让她休息一周，她第二天戴着加厚指套就出现在了训练场，说“要是休息一周，之前练的手感就没了”。 2023年她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分站赛，预赛就因为紧张脚滑掉了下来，下场之后她蹲在运动员通道的角落哭了半小时，教练过去找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半张擦眼泪的纸巾，另一只手已经在翻笔记本记刚才的失误点了：“刚才第三个难点脚放错了位置，重心歪了，回去要对着这个点练。”之后的两个多月，她每天训练最后都要加练半小时那个同款难点，直到闭着眼睛都能一次过。 这次首尔站的决赛，刚好就遇到了和去年她失误的那个高度相似的难点，现场解说都在说“这个点对中国选手来说是个坎”，结果姚芯蕾走到那个点的时候，脚一踩手一抓，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就过了，看台上的教练瞬间跳了起来，赛后她说“那个动作我练了没有一万次也有八千次，闭着眼都知道脚该放哪”。 我一直觉得，普通人和顶尖运动员之间最大的差距，从来不是天赋，是“熬重复的能力”，我们普通人喜欢一件事，玩几次腻了就换了，但运动员要把一件你觉得“好玩”的事，拆成无数个细碎的动作，重复练十万次甚至百万次，练到你看到这个动作就条件反射，练到你摔得再疼也敢伸手去抓下一个支点，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其实它从来不是什么空泛的口号，是指甲盖掀了也要戴指套上场的坚持，是预赛淘汰之后哭完转头就记笔记的较真，是同一个动作练到吐也不放弃的韧劲儿，这些才是姚芯蕾站在领奖台上最硬的底气。
不想当“天才少女”，想当给小朋友开门的攀岩“大姐姐”
拿了世界杯铜牌之后,姚芯蕾多了很多粉丝，大家都叫她“攀岩甜妹”“天才少女”，但她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天才”这个称呼，每次采访提到这两个字她都要摆手：“我真不是天才，我小时候走了好多弯路，我更想让大家知道，攀岩不是只有天才才能玩，普通人只要喜欢也能玩。” 她现在比完赛只要有空，就会回杭州老家的那个老小区，自己掏钱把楼下那面旧攀岩墙的支点全换成了新的，还买了一堆儿童护具放在物业那，只要有小朋友想爬就可以免费拿，每次回去她都蹲在墙根教小朋友怎么抓支点，怎么用脚发力，有次有个5岁的小丫头抱着她的腿说“姐姐我也想爬得像你一样高”，她当场把自己的世界杯铜牌摘下来挂在小姑娘脖子上：“等你能爬到墙顶，姐姐给你买新的攀岩鞋。” 去年她开了个小红书账号，更的内容不是自己的领奖台vlog，全是攀岩入门科普：第一次攀岩怎么选鞋，怎么避免擦伤，恐高的人第一次爬怎么调整心态，有次她还拍了一期“百元新手攀岩装备推荐”，评论区好多学生党留言说“原来攀岩不是有钱人的运动，我也想去试试”，上个月有个四川的小姑娘给她发私信，说自己腿有轻度残疾，但是特别喜欢攀岩，问她是不是就不能学了，姚芯蕾特意抽了休息的时间录了10分钟的视频回她，说“我刚开始爬的时候摔得比谁都多，只要你喜欢，就没有能不能的说法”，还托当地的岩友给小姑娘送了一套儿童护具和攀岩鞋。 我总觉得，现在中国体育最需要的，就是姚芯蕾这样的“非典型”运动员，以前我们对运动员的印象都是“为了拿奖放弃一切”，苦大仇深的，但姚芯蕾不一样：她会在护具上贴库洛米的贴纸，训练的时候哼女团的歌，拿了奖牌第一件事是去吃部队火锅，有空就去给小朋友当入门教练，她没有把自己放在“顶尖运动员”的神坛上，反而蹲下来，给那些想接触攀岩的普通人开了一扇门。 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玩的东西，它是属于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普通人的：是小区里爬墙的小丫头，是腿有残疾也想试试攀岩的小姑娘，是周末去岩馆玩两个小时的上班族，姚芯蕾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她拿了多少奖牌，而是她记得自己出发的地方，愿意把自己拿到的光，分给后来的人。 现在姚芯蕾已经拿到了巴黎奥运会的参赛资格，她说自己的目标不是拿牌，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攀岩的好玩，想让更多小丫头知道，女孩子也可以爬得很高很远，我们期待她在巴黎赛场的表现，也期待有更多像姚芯蕾这样的年轻运动员，带着热爱上场，带着温度下场，让体育真正回到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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