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国际排联刚更新的男排世界排名一出来,我第一时间就转发到了我待了6年的男排球迷小群里,瞬间炸了锅:有人发了一串放炮的表情包,有人贴出了2019年中国男排世界排名25、亚洲排第四的旧截图,还有个老球迷直接发了句“我孙子都上小学了,终于等到我们家男排能站稳亚洲前三了”。
可能很多人对这个排名没概念:现在中国男排排在世界第19位,亚洲范围内仅次于排世界第4的日本、第8的伊朗,是实打实的亚洲第三梯队,往前倒5年,我们别说跟世界强队过招,连打韩国、中国台北都要捏一把汗,如今这个数字的分量,只有真的追了男排很多年的人才能懂。
从垫底边缘到亚洲前三,这份排名里藏着没人说的苦
我第一次现场看男排比赛是2019年在江门的奥运资格赛,那时候中国男排只要赢下阿根廷就能拿到东京奥运的门票,我特意抢了内场的票,坐我旁边的是个60多岁的阿姨,拎着个印着“中国男排加油”的布袋子,手里攥着个旧相机,说她从八十年代就看男排,追了快40年了。
那场球最后我们2比3输了,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整个场馆静得能听见掉矿泉水瓶的声音,我旁边的阿姨没哭,只是把相机放下,叹了口气说“没事,孩子们尽力了”,散场的时候我在球员通道门口碰到了当时才19岁的张景胤,他抱着个磨得掉皮的运动包,眼睛红得像兔子,有个小球迷给他递了包纸巾,他接的时候手都在抖,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啊,让你们跑这么远来看球”,那时候我特意查了下男排的世界排名,第25位,亚洲第四,排在韩国后面,连世锦赛的种子席位都拿不到。
很多人总说男排成绩差没人看是活该,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生存环境有多难,去年我采访过一个省队的男排主力,今年27岁,打了快10年球,没进国家队之前月薪到手才8200块,打完全运会拿了铜牌,队里发了3万奖金,他全给爸妈打回去了,他说他们队里的小队员刚进队的时候月薪才3000,连房租都不够,平时训练每天早上8点到馆里,练到下午6点,崴脚了喷点云南白药就接着上,打联赛的时候场馆里的观众加起来还没工作人员多,有时候打客场,连个接机的球迷都没有,队员们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坐地铁去酒店。
我那时候问他“赚这么少又没人关注,为什么还要坚持”,他挠了挠头笑说“我从小就喜欢打排球,总觉得我们男排不该是这个样子,说不定哪天就打出来了呢”,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帮小伙子缺的从来不是拼劲,只是被看见的机会。
排名涨得快,从来不是运气是拿命换的
很多人说男排这两年排名涨得快是运气好,我每次听到这话都想怼回去:你见过哪个运气好的队伍,主力队员发高烧39度还在场上扣球?你见过哪个运气好的队伍,二传手指戳错位了掰回来接着传?
2022年男排亚洲杯夺冠那次,我在酒店楼下碰到张景胤的时候,他刚输完液下来,脸烧得通红,队医拦着他不让他上场打决赛,他说“我上去哪怕扣一个球也行,我们练了这么久,不能在最后一步掉链子”,那场打日本的决赛,他一个人拿了30分,最后一个球扣完直接瘫在地上,队医冲上去给他量体温,39.8度,他躺在地上还在笑,举着拳头跟队友喊“我们赢了”。
还有2023年亚锦赛打韩国的淘汰赛,自由人曲宗帅救球的时候直接撞到了场地边的广告牌上,后脑勺起了个鸡蛋大的包,教练要换他下来,他摇着头说“我没事,还能接”,后来比赛打完去医院拍CT,轻微脑震荡,他第二天还跟着队里练发球,我之前刷到过他的朋友圈,他晒过自己的手,手上的茧子厚到拿不住筷子,吃饭只能用勺子,他还配文开玩笑说“以后吃饭省事儿了,不用洗筷子”。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男排的世界排名是靠每一场国际比赛的积分攒出来的,赢世界排名高的队伍拿的分多,赢弱队拿的分少,我们现在的19位,是去年赢了世界排名第10的巴西、第12的斯洛文尼亚,一场一场啃下来的,2023年世联赛赢巴西那场,赛后主教练吴胜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着说着就红了眼,他说“我带了这帮孩子3年,我知道他们每天练到晚上10点是什么样子,我知道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多少伤,这个排名,是他们应得的”。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排名有误解,觉得就是个没用的数字,但对男排来说,排名就是命,之前我们排名低,连世联赛的正赛资格都拿不到,一年到头只能跟亚洲的队伍打比赛,水平根本提不上去,恶性循环,现在排名升到前20,我们能稳定打世联赛,能跟世界顶级强队过招,能有更多队员有机会去欧洲高水平联赛打球,这才是真正的良性循环,张景胤今年去波兰联赛打球的时候跟我说“我出去就是学东西的,等我回来,要带着国家队把排名再往上提提,争取打进世界前10”。
别等拿了冠军才来关注,男排的热度配得上他们的努力
今年成都世联赛我去现场看了打意大利的比赛,虽然最后1比3输了,但是每一局都咬到了最后2分,最后一个球打完,全场一万多观众全部站起来喊“中国男排好样的”,我旁边坐了个02年的小姑娘,举着个写着“小太阳加油”的牌子,喊得嗓子都哑了,散场的时候我跟她聊,她说她是2021年刷短视频的时候偶然看到男排的比赛,那时候他们输了球,还站在场边给仅有的几个观众鞠躬,她觉得这帮哥哥特别真诚,就一直追到现在,这次是专门从重庆坐了3个小时高铁过来的,手里的牌子是她自己画了3个晚上画出来的。
她跟我说,现在她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开始看男排了,之前大家只知道女排,现在张景胤的海报在她们宿舍楼下的文具店都能买到,男排的比赛直播弹幕也比以前多了好多,再也不是以前那种整个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的样子了。
我其实特别感慨,我们的体育舆论好像一直很功利,要么赢了吹上天,要么输了踩到底,男排之前成绩不好的时候,连个热搜都上不了,赢了球也没人报道,现在排名上来了,偶尔赢个强队才能有一点热度,但我想说的是,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那种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拼尽全力往上冲的劲,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之前有记者问吴胜教练,对现在的排名满不满意,他说“不满意,我们的目标是打进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是要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现在的排名只是个起点”,现在国家队的主力平均年龄才24岁,到2028年正好是黄金年龄,除了张景胤在波兰打球,还有好几个年轻队员也已经拿到了欧洲联赛的offer,未来几年,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世界顶级联赛的赛场上。
前几天我在球迷群里看到那个2019年跟我一起在江门看球的阿姨发的朋友圈,她今年又去杭州看了男排的奥运资格赛,拍了张自己举着加油牌的照片,配文说“我今年68了,我还能等,等你们打进奥运,等你们站在领奖台上”。
是啊,我们不需要他们一下子就拿世界冠军,我们知道他们还有很多不足,知道他们跟顶级强队还有差距,但只要他们还在拼,只要他们还在一步步把排名往上提,我们就愿意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喊一声加油,如今男排排名第19,这不是终点,是他们熬了无数个夜、受了无数次伤换来的新起点,我们等着看他们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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