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8年8月8日晚上,我攥着皱巴巴的入场券坐在粤港澳大湾区奥体中心的看台上,身边坐着18年前我住在老小区对门的邻居小姑娘林楠——哦不对,现在所有人都叫她“楠神”,这个10岁那年因车祸失去左小腿的姑娘,刚作为融合跑项目的中国队员举着国旗跑进了主会场,义肢上的五星红旗贴纸在开幕式的灯光下亮得晃眼,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旁边00后的志愿者小姑娘还递了张纸巾给我,笑着说“阿姨你也是楠神的粉丝呀?”我骄傲得下巴都要抬起来:“这姑娘啊,是我看着她从哭着说再也跑不了步,一步步跑到奥运赛场上来的。”
那个举着义肢冲线的姑娘,是我见过最棒的“奥运选手”
林楠出车祸那年是2030年,我刚辞了传统媒体的工作做体育自媒体,每天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经常在楼下倒垃圾的时候遇见她爸爸拎着保温桶去医院送汤,那时候的林楠刚从学校田径队的种子选手变成了要靠义肢才能走路的小孩,我去家里看她的时候,她把自己以前拿的短跑奖状全塞在床底,哭着跟我说“阿姨我再也跑不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把自己收集的残奥运动员的采访视频拷给她看,直到半年后公益组织给她装了第一副智能运动义肢,我第一次在小区的步道上看见她练习走路,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膝盖上的伤口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后来我熬夜赶稿的时候,经常能听见楼下步道传来“嗒、嗒”的义肢落地声,凌晨五点的广州,天还没亮,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冬天的时候甚至能在发梢结成小冰碴,她爸站在旁边拿着毛巾,眼眶红得像兔子,也没说过一句“要不别练了”。
2043年我写过一篇关于她的稿子,那时候她刚拿了全国残运会的短跑冠军,对着我的镜头说“我想跑正儿八经的奥运会,不是残奥会,我想和健全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时候评论区还有好多人说她异想天开,我也悄悄觉得这个目标太遥远了,直到2047年国际奥委会正式宣布,2048年奥运会新增4*400米融合跑项目,每支队伍必须有两名残障运动员参赛,我当天就接到了林楠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姨,我有机会了。”
开幕式结束后的第五天,我在看台上看完了融合跑的决赛,最后一棒的林楠接棒的时候还落后对手5米,她咬着牙往前冲的样子,和18年前在小区步道上摔了还爬起来的小姑娘一模一样,最后冲线的时候她比对手慢了0.2秒拿了银牌,她直接把义肢摘下来举过头顶,全场8万观众全站了起来喊她的名字,我坐在看台上哭得连镜头都拿不稳,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有没有遗憾,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银牌:“我10岁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跑了,现在我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拿了银牌,我已经赢了我的人生啊。”
那天我发了条朋友圈,配了18年前我拍的她坐在轮椅上哭的照片,和现在她举着义肢笑的照片,配文是“原来奥运会的意义,从来不是证明谁比谁强,而是告诉所有人,你以为跨不过去的边界,都能变成你脚下的起跑线”。
我这个52岁的广场舞领队,也拿了奥运会的奖牌
这届奥运会最让我意外的,不是林楠拿了银牌,而是我自己也站在了奥运会的领奖台上。
年初的时候社区通知,2048年奥运会首次增设群众赛事单元,从3岁的幼儿平衡车到80岁的老年门球,只要你喜欢运动都能报名,其中中老年健身操项目我们街道可以派一支队伍参赛,我当了快10年的小区广场舞领队,当场就拉着队里的十几个阿姨报了名,队里最大的张桂英阿姨那年72岁,膝盖长了骨刺,上下楼都疼,听见要去奥运会表演,当场就拍板“我去!大不了练完了再去扎针”。
我们整整练了三个多月,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在小区广场练,晚上七点到九点在社区活动室练,动作改了17版,把太极、舞龙还有年轻人喜欢的街舞元素都加了进去,张阿姨的膝盖疼得厉害,就戴着护膝练,练完了回家用热水袋敷,儿女劝她别去了,她就跟人急:“我这辈子还能有几次机会上奥运会啊?”
决赛那天我们在奥体中心的副馆表演,台下坐了好几个国际奥委会的官员,还有好多来看比赛的观众,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紧张,就跟平时在小区广场跳一样,跳到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我听见台下的观众都跟着我们打节拍,喊“加油”,最后我们拿了群众组的银奖,颁奖的时候国际奥委会主席给我挂奖牌,还握着我的手说“你们的表演,是这届奥运会最动人的风景”。
那枚奖牌不是纯金的,甚至连镀金都算不上,但是我现在把它挂在我家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比我这辈子拿过的所有写作奖项都要宝贝,以前我们总觉得奥运会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是隔着电视屏幕才能看见的盛会,但是2048年的奥运会告诉我,只要你热爱运动,哪怕你是个跳广场舞的52岁中年妇女,你也能站上奥运会的赛场。
我后来查了一下数据,这届奥运会的群众项目一共收到了1200多万人的报名,最后有3000多名普通人和职业运动员一起站在了奥运赛场上,有卖早餐的小哥参加了马拉松群众组,有刚上小学的小朋友参加了平衡车表演,还有大学教授参加了围棋项目的展演,顾拜旦在100多年前说“奥林匹克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参与”,以前我总觉得这是一句安慰人的口号,直到我自己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我才真的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奥运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光。
没有金牌焦虑的我们,终于看懂了体育的本质
这届奥运会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热搜榜前10条,没有一条和金牌榜有关。
第一条是林楠举着义肢冲线,第二条是来自肯尼亚的难民营马拉松选手基普,他跑了男子马拉松的最后一名,冲线的时候掏出了自己3岁女儿的照片,对着镜头说“我来参加奥运会,就是想告诉我的女儿,哪怕你生在难民营,你也能站在世界最高的赛场上”,全场观众站着给他鼓了10分钟的掌;第三条是16岁的滑板小将苏小宇,决赛的时候摔了三次,最后还是笑着完成了动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网友都在评论区喊“你摔了还笑的样子,比拿金牌还帅”。
我闺女是这届奥运会的随队记者,她跟我说,这次队里根本没有给运动员下金牌指标,打乒乓球的小将周泽在男单决赛输给德国老将拿了银牌,下场的时候教练上去第一个动作是拥抱他,说“你打得太棒了”,网友的评论全是“七局打满看得我心跳都停了,你已经赢了自己”,连一句骂的都没有。
我看着看着就想起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刘翔退赛的时候,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那时候我们太需要金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总觉得拿不到金牌就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观众,但是到了2048年,我们的国家早就不需要靠几块奥运金牌来证明自己了,我们终于能放平心态,回归体育最本质的快乐:体育不是用来攀比的工具,是用来突破自我的钥匙,是用来连接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身体状况的人的桥梁。
我在赛场旁边的志愿者站点见过一个来自叙利亚的14岁小姑娘,她是来参加跳水比赛的,她的国家还在打仗,她连训练的泳池都没有,是在河里练的跳水,最后她拿了第12名,但是她全程都在笑,她说“我能来参加奥运会,就已经是胜利了”,那天我把我手里的中国结送给了她,她给了我一颗她从家乡带来的橄榄核,说“等我们国家和平了,我请你去我家做客”,你看,这才是奥运会真正的意义啊,它从来不是为了分出谁第一谁第二,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但是我们对运动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一模一样的。
奥运会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金牌,是刻进生活的运动习惯
现在2048年奥运会已经过去半年了,我身边的变化还在持续发生。
大湾区为了办奥运会新建的12个场馆,全部免费对公众开放,我家原来住在佛山的老城区,旁边的旧厂房现在改成了智能健身中心,有恒温泳池、篮球场、羽毛球场,还有AI健身教练,你动作不对它会自动提醒你,全部免费,只要提前在手机上预约就行,我原来有高血压,吃了快10年的药,现在每天早上打半小时羽毛球,晚上和队里的阿姨跳一小时操,上次去体检,血压已经完全正常了,医生说我可以停药了。
我邻居家的小孩原来放学就回家玩手机,近视度数一年涨200度,现在小区楼下就有免费的乒乓球台,他写完作业就去打球,现在近视度数没涨,还进了区乒乓球队,他爸妈说“这才是奥运会给我们家带来的最好的礼物”,还有整个大湾区的绿道,原来只有1000多公里,现在翻了三倍,有专门的跑步道、自行车道,周末的时候一家人骑着车沿着绿道走,吹着风,看着路边的花,比窝在家里刷手机舒服100倍。
前几天我看统计局的报告,说大湾区居民每周运动3次以上的比例,从2040年的32%涨到了2048年的78%,人均预期寿命涨到了86岁,比全国平均水平高了3岁,我突然就懂了,我们办奥运会,从来不是为了那十几天的热闹,也不是为了拿多少块金牌,而是为了把运动的种子种进每个人的心里,把健身的便利给到每个普通人的身边,让大家都能拥有更健康、更快乐的生活。
前几天我和林楠吃饭,她已经开始备战下一届奥运会的融合跑项目了,她说她下次要拿金牌,还要带着更多残障的小朋友一起跑步,张阿姨的膝盖好了不少,我们队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届奥运会群众项目的报名了,说下次要拿金奖,我看着她们眼睛里的光,突然就想起2008年我刚上大学,坐在宿舍的电脑前看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时候,那时候我觉得奥运会是特别神圣、特别遥远的东西,没想到40年之后,奥运会早就变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是我楼下的健身中心,是林楠脚下的义肢,是张阿姨戴着护膝跳操的背影,是每个普通人脸上的笑容。
2048年的奥运会,没有破多少世界纪录,也没有建多少举世瞩目的地标建筑,但是它做到了一件最了不起的事:它把以前横在人和人之间的边界,不管是残障和健全的边界,是职业和业余的边界,是国家和种族的边界,全都变成了我们脚下的起跑线,它告诉每一个普通人:只要你愿意向前跑,你永远都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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