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一条短视频,上海的深秋里,徐昕穿着灰色家居服,蹲在小区的露天乒乓球台边陪儿子练球,7岁的小娃挥拍没个准头,一个扣球直接砸在徐昕额头上,他立刻捂着脑袋夸张地蹲在地上“惨叫”,旁边5岁的女儿抱着玩偶笑到直跺脚,镜头一转,拍视频的是他老婆姚彦,笑着骂“俩没一个省心的”,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是:“我要是有这成绩我早就飘上天了,他怎么活的跟我家楼下接娃的邻居大哥一样。”
作为国乒史上唯一一个拿到过奥运会、世乒赛、世界杯、亚运会、亚锦赛、亚洲杯、巡回赛总决赛、全运会单打冠军的“超级全满贯”左手直拍选手,徐昕身上的标签太多了:“人民艺术家”“国乒喜剧人”“许三金”……可真的当他走下领奖台,脱下国家队队服,你会发现,那些耀眼的冠军光环,从来都不是他人生的全部。
球台上的浪漫主义者:别人赢球靠实力,他赢球还要够好看
我第一次对徐昕的球有实感,是2019年布达佩斯世乒赛混双决赛,那时候我在大学乒乓球社团当干事,整个社团三十多个人挤在活动室的小电视前看直播,徐昕和刘诗雯对阵日本的伊藤美诚、水谷隼组合,大比分打到3:1的时候,徐昕一个回球被逼到了球台侧面,正常人要么勉强挑打要么丢分,结果他直接背对着球台来了个反手背后击球,球擦着网落在对方球台死角,水谷隼愣了两秒,直接站在原地笑出了声。
整个活动室当时直接炸了,我们社团那个打了8年直拍的学长拍着桌子喊:“这球我练一辈子都打不出来!他是怎么想到这么接的?”后来我采访过一个省队的退役教练,他跟我说,徐昕的球从来都不是“教科书式”的:“国家队的队员技术都差不到哪去,但是其他人打球是‘我应该怎么赢’,徐昕打球是‘我怎么赢才够帅’,刘国梁主席都开玩笑说,徐昕要是浪起来,他都不知道下一拍要往哪打。”
我大学的时候社团里有个左手直拍的学弟,每次打比赛之前都要在候场室刷三遍徐昕的神仙球集锦,说“学个一招半式就能装一年逼”,后来那年校赛半决赛,他真的用了一个徐昕同款的360度转身救球,把对面的校队主力都打懵了,赢了球之后他绕着场馆跑了三圈,举着球拍喊“徐昕是我爹”,后来他跟我说,其实他之前因为直拍难出成绩,已经打算改横拍了,就是看了徐昕的比赛,才觉得“原来直拍还能这么打,我再撑撑”。
这就是徐昕在球台上的魔力:作为现役最后一批把直拍灵活性发挥到极致的选手,他没有把“赢”当成打球的唯一目的,而是给这项被吐槽“太卷太功利”的运动,注入了独有的浪漫感,他的粉丝里有很多根本不会打乒乓球的人,就是单纯喜欢看他打球,看他把每一个救不回来的球都变出花样,看他赢了球之后蹦得像个兔子,输了球就挠着头笑,哪怕不懂球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走下领奖台的普通奶爸:奥运冠军的光环,抵不过女儿的一句“爸爸抱”
很多人对奥运冠军的印象,都是严肃、自律、自带距离感,可徐昕偏不,他的微博和短视频账号里,一半是乒乓球相关的内容,另一半全是带娃日常。
他自己在综艺里说,刚退役那会回家,女儿都不认他,伸手要抱就哭,他急得连夜学扎辫子,练了半个月,现在能给女儿扎出羊角辫、丸子头、鱼骨辫五六种发型,比姚彦扎的还好看,上次有网友在上海的幼儿园门口碰到他接女儿放学,他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女儿举着手里的小红花给他看,他凑过去亲了女儿一口,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草莓奶糖,完全没有一点奥运冠军的架子。
我有个朋友在上海做商场运营,去年夏天徐昕带着一家四口去他们商场吃火锅,排队排了40分钟,中途有不少人认出来他要签名合影,他都来者不拒,还跟人开玩笑说“别喊我奥运冠军,我就是出来带娃蹭饭的,你们喊我哥就行”,后来他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给他打五折,他摆着手说不用:“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又不是缺这点钱。”
我之前一直觉得,运动员拿到奥运冠军之后,很难放下身段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可徐昕的清醒就在于,他从来没把“奥运冠军”当成自己一辈子的身份,他跟姚彦的爱情被很多人羡慕,两个人都是国家队队友,姚彦为了他早早就退役了,他拿了奥运冠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金牌挂在姚彦脖子上说“以后我所有的奖牌都归你”,现在结婚快10年了,每次出席活动他都牵着姚彦的手,直播的时候姚彦吐槽他在家连袜子都找不到,他就在旁边挠着头笑,跟普通的惧内老公一模一样。
有一次他接受采访,记者问他“你觉得自己最厉害的成就是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说:“我有两个特别可爱的孩子,有个特别好的老婆,比我拿多少块金牌都厉害。”你看,他比谁都清楚,球台上的冠军是一时的,家里的“冠军”才是一辈子的。
换个赛道继续爱乒乓球:他想让更多人不用拿世界冠军,也能享受打球的快乐
徐昕退役之后,很多人都以为他会留在国家队当教练,毕竟以他的资历,带出来几个世界冠军根本不是难事,可他偏要走一条没人走的路:开大众球馆,做短视频教学,去山区给孩子捐球台,搞业余乒乓球联赛。
去年我去上海出差,特意抽时间去了他开的“徐昕体育”球馆,本来以为奥运冠军开的馆肯定收费很高,结果一问,成年人年卡才2400块钱,比周边很多商业健身房都便宜,还有专门给留守儿童开的公益班,一分钱不收,还免费送球拍,我去的那天刚好碰到徐昕在馆里跟球友切磋,输给了一个60多岁的退休大爷,当场买了二十多杯奶茶请全场的人喝,还凑到大爷身边说“您这直拍推挡太标准了,比我年轻时候打的都好”。
我那天厚着脸皮跟他打了两局,他知道我是业余爱好者,故意放了水,还教我怎么接侧旋球:“你手腕别绷那么紧,就像攥着个小鸟,太用力会捏死,太松会飞了,你感受一下。”临走的时候他给我签了个名,还跟我说“没事多打球,不用追求打得多好,出出汗开心就行”。
最近这两年,总有人说他“不务正业”,说他放着教练不当,天天拍短视频、上综艺,是消费奥运冠军的身份,可我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他,你去看他的短视频,一半是带娃日常,另一半都是乒乓球教学,教普通人怎么握拍、怎么发球、怎么避免打球受伤,每条视频点赞都有几十万,很多之前根本不碰乒乓球的人,就是看了他的视频才买了人生第一块球拍,他上综艺的时候,每次都带着乒乓球拍,教嘉宾打花式击球,之前在《快乐大本营》教何炅打背后击球的片段,播放量破了亿,多少人因为那段视频去搜了乒乓球比赛来看。
中国乒协之前公布过一组数据,2023年全国参与乒乓球运动的人数比2021年涨了27%,这里面真的有徐昕的功劳,我们之前总觉得,乒乓球的未来就是要出更多的世界冠军,可其实不是的,一个项目的根基从来都不是那几个站在领奖台上的人,而是千千万万愿意拿起球拍的普通人:是下班之后去球馆打两个小时球解压的上班族,是放学之后在小区球台打球的小孩,是退休之后每天约着老伙计打球的大爷大妈,徐昕现在做的事,就是把乒乓球从“拿冠军才有意义”的神坛上拉下来,告诉大家:哪怕你打一辈子也拿不到奖,只要打球的时候你觉得开心,就足够了。
他活成了我们最羡慕的样子:有过巅峰,也敢回归平凡
我之前刷到过徐昕的一个采访,他说自己运动员时期肩膀动过三次手术,现在有时候打一个小时球肩膀就疼得抬不起来,但是每次看到球馆里的小孩追着球跑,就觉得疼点也值了:“我当年打球是为了拿冠军,现在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打球不是只能为了拿冠军,你可以为了开心,为了交朋友,为了锻炼身体,只要你喜欢,就够了。”
你看徐昕这半辈子,前半段在球台上做所有人的“人民艺术家”,打最帅的球,拿最多的奖,站过世界之巅,看过最亮的风景;后半段走下球台,做自己的“人生艺术家”,疼老婆,陪孩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把打乒乓球的快乐传给更多的人,他从来没有被“奥运冠军”的身份绑架,也从来没有活在别人的期待里,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尽全力,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归平凡。
我们这代人好像总是被教育要“往上爬”,要“出人头地”,要做最优秀的人,可徐昕的活法给了我们另一种答案:你拼尽全力站上过巅峰固然厉害,可当你见过所有的风景之后,还愿意蹲下来陪孩子玩,愿意跟普通人一起打球喝奶茶,愿意接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才是真的活得通透。
就像他自己说的:“我首先是徐昕,是老公,是爸爸,然后才是那个奥运冠军徐昕。”这样的徐昕,比任何时候都更有魅力,也活成了绝大多数普通男人最羡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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